“……未清，醒过来了。”
没人动，但未清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原来那扇子的风，是活人的气。
屋内，没人再敢多说一句。
可明天，十二皇字要上擂台——
和齐衡，不死不休。
到底要不要帮？
未清被留在府里，徐凤年、吕青橙和白敬祺跟着匡睿直奔擂台。
温华和老黄没动，留着照看家。
两拨人分道扬镳，可匡睿他们压根儿没打算救人。
他们要去——掀了这破擂台。
未清家门外挂满了白布，几个人披麻戴孝，大摇大摆走进去，像一队送葬的队伍，刺眼得不行。
“你们疯了？这是公主招亲！大吉的日子，你们弄这玩意儿，触霉头啊！”
“让他们进。”
“公主，这……”
琪琪格眼皮一撩，那人立马闭嘴，连气都不敢喘。
“几位，好久不见啊。”
匡睿盯着她，脸上没半点表情：“演都不演了？”
“哟，还嫌我演得不够？”琪琪格笑了，“要不要我现在再装一回，哭给你看？”
吕青橙和白敬祺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你天天往我们那儿跑，就为找个人当提线木偶？”徐凤年冷冷开口。
琪琪格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泛了泪：“怎么？你以为我是冲你来的？师父？”
“谁是你师父？”匡睿冷哼，“我顶多指点过你几句，可没认过你这个徒弟。
别把自己当那个死掉的未清。”
琪琪格眼神一冷，转身登上高台。
十二皇子上台，匡睿他们眼皮都没抬。
可齐衡一露面——
“未签生死状，打死我兄弟，赔命！”
“赔命！”
“赔命！”
三人一嗓子吼出去，声浪像刀子，刮得全场一静。
十二皇子懵了：这人……真被干死了？
这帮人，绝不是善茬。
齐衡眯起眼，手已经按在刀柄上，杀意如潮。
“停手！把他们轰出去！接着比！”琪琪格在高处大喊。
人堆里冲上来十几个侍卫，推的推、搡的搡，可匡睿几人边被往外赶，边扯着嗓子喊：“赔命——赔命——”
“等等！”
是皇帝开口了。
“传旨：匡睿等人有大功于国，着即召入金陵台观战，不得有误。”
齐衡眼神一缩，满脸不耐。
匡睿朝队友点了点头，被两名太监“请”上了高台。
“陛下。”
他站定在皇帝身后，一句话没多说，像个影子。
琪琪格却盯死了他，越看心里越毛：这人突然出现，真能安心看热闹？
台下，十二皇子和齐衡打得天翻地覆，拳风撕空气，刀光劈地板。
琪琪格心头一紧——齐衡怎么弱成这样？
她又把目光挪回匡睿身上。
“公主，您怎么总盯着臣？”
匡睿突然开口。
这话像根针，刺穿了空气。
皇帝、蒙古王、长公主，全扭头看了过来。
琪琪格一怔，立马换上哀容：“我……是替未清难过。
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真可惜。”
皇帝轻叹：“是啊，那位钱元下手狠得离谱，像极了……某个熟人。”
“哦？哪个熟人？”
“齐衡。”
两个字，像雷劈下来。
琪琪格、长公主、皇帝，三个人齐齐一颤。
台上打得正热闹，可台下所有人，目光全钉在了那道黑影身上。
长公主坐不住了，悄悄派了个心腹——去请人。
谁都懂，她请的是谁。
道济。
匡睿呢？他压根没打算动手。
这不是出手的好时候。
齐衡不是普通妖，青蛇早就没了踪影，这一个，是真疯了。
没多久，道济被一群小道士七手八脚抬着，晃晃悠悠来了。
匡睿笑嘻嘻地朝他使了个眼色。
“这事，归你了，大师。”
“你不是说你不掺和么？现在又来求我？小兔崽子。”
“对啊，我是小的，您是老的，您忙。”
“啧。”
两人眉来眼去，像演双簧。
长公主看了半天，忍不住问：“匡睿，你跟道济师父认识？”
“不认识。”匡睿一脸正经，“我今天眼睛发花，想让大师给瞧瞧。”
“得了吧。”长公主翻了个白眼，“道济忙着念经超度，你这小毛病找太医不就行了？”
“是是是，您说得对。”
道济嘴里哼着，袖子一甩，一道冷风扫过擂台。
“啊——！”
齐衡猛地浑身一震，一条黑影从他七窍里被硬生生扯了出来——那是只猫妖的魂魄！
他瞪着匡睿方向，脸色惨白：佛门的道济？！
黑影一散，又嗖地缩回他体内。
怎么回事？
齐衡发疯似的劈开擂台，直接把十二皇子擒住。
“孽障！”
道济又是一扇子，扇得风卷尘土，气浪掀翻地板。
齐衡喷出一口血，十二皇子像破麻袋般被甩出去。
齐衡猛地扭头，盯着琪琪格，整个人“噗”地化成一缕黑烟，遁入夜色。
“妖物！”蒙古王一声怒吼，总算把众人魂儿喊了回来。
“我女，便许给陛下十二子了。”琪琪格立刻跪下，“请陛下赐婚，择日完婚。”
“好！好！”皇帝笑得满脸褶子，“琪琪格，以后就留在东京吧，不用回去了。”
十二皇子在底下连连磕头谢恩。
琪琪格却望着匡睿远去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为什么不揭穿我？
只要现在开口，众目睽睽，她立马身败名裂，死无全尸。
可匡睿什么都没说。
不过，他不说，消息照样能跑。
齐衡听得到。
他早不是人，也不是妖，夹在中间，生不如死。
这回，娶不了琪琪格，蒙古兵靠不上，皇宫门都摸不着，更别提近匡睿的身。
匡睿早从道济那儿，得了一串佛珠。
一人扣了一颗，剩下那几颗，原样还了回去。
徐凤年几个私底下骂：这孙子，太鸡贼了。
能找谁出气？
只能是——琪琪格。
当晚，琪琪格被掐着脖子摁在墙角，七窍都在流血的齐衡盯着她，声音沙哑如撕纸：
“我被发现了，你倒好，转身就嫁给十二皇子？好一招金蝉脱壳，玲珑心思啊。”
琪琪格抖得像风里的叶子：“我没想过他会来……你放了我，我……我把蒙古兵马给你！全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