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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国东部时间晚上八点半,神州驻米国大使馆招待厅内灯火璀璨,水晶灯折射出的光芒映照着满厅衣香鬓影。
大屏幕上,随着燕都市长乐门城楼传来那足以载入史册的声音,站在台上的神州驻米国大使王彦维当即高举手中的红酒杯,声音洪亮而激昂地说道:“各位嘉宾,此刻让我们共同举杯,共庆神州守门人三千年重归一统的历史性时刻!”
台下宾客闻声纷纷起身,高高举起手中酒杯,脸上神色各不相同的看着台上形色溢于言表的王彦维。
来自神州的爱国侨胞满脸荣光,自豪地大声赞美伟大的神州达成前所未有的壮举;米国官方代表难掩脸上的凝重与不甘,恨不得赶紧离开这里;至于其他人则按照自己国家与神州亲近或疏远的关系,或与有荣焉、或跟死了爹娘一样。
众人举杯相庆,此起彼伏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为这场筹备许久的庆祝宴会奏响交响乐中的高潮部分。
此刻的王彦维显然是被这历史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全然忘了秘书赛前反复提醒他“今日场合特殊,少喝酒、慎言语”的警示语。
他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引得台下几声零星的喝彩,也让台下一直看着他的秘书心头一紧。
秘书连忙对着台上的王彦维使眼色、打手势,示意他别再喝了。
可王彦维全然未觉,喝完酒后又即兴说了几句赞美神州、感慨历史性这一刻的话语。
秘书见状知道再提醒也是徒劳,只能等他发表完激动人心的演讲后,快步上台走到他身边扶住他的胳膊。
随后秘书脸上堆着歉意的笑容,朝着台下的宾客说道:“我们的大使连日操劳,加之刚刚喝了不少酒,我先带他下去休息会。接下来的时光就交给各位宾客了,谢谢。”
王彦维顺着秘书的话低头道歉,随后任由他搀扶着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抬手捂着头重重喘了两口气。
还没等他缓过神,一道倩影径直穿过阻拦她的秘书,向他款款而来。
王彦维抬起头,只见一位身着红色露肩礼裙、身姿窈窕、妆容精致的中年白人妇女走到他面前,身旁还跟着一位眉眼清秀十五六岁的少女。
少女一头蓝色长发如海浪般垂落在背,眼眸澄澈如深海的漩涡般深邃,却又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拘谨感。
两人连问都不问,便在王彦维对面的沙发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这里是自己的地盘。
王彦维无奈地耸耸肩,尽可能地用冷漠的语气说道:“雪莉尔女士,今日你怎么有空接受我们的邀请,来我这边参加这场庆祝活动?我还以为神辉局的人,不会愿意见证神州的荣光。”
雪莉尔放下手中的酒杯,抬手理了理礼服的肩带,接着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少女,平淡地说道:“我今日来只是带小海伦娜见见世面,感受一下这种历史性的场合,艾、王大使不必多想,也不必过度解读我们来此的目的。”
王彦维对她的说辞淡淡一笑,目光落在海伦娜身上,细细打量了片刻。
随即举起手中的空酒杯,赞许道:“好一个清秀美丽的姑娘,这般“气质”,我倒是要祝贺神辉局又找到了一位好苗子。”
雪莉尔闻言,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道:“王彦维,你都坐上神州驻米国大使的位置了,说话做事怎么还是这么敷衍?而且我家小海伦娜的潜力,可不是一句“好苗子”就能概括的。”
王彦维连忙收敛笑容,郑重应道:“我并非敷衍你,只是在其位谋其政,工作中总要保持必要的理智与分寸。”
说完,他再次看向一言不发、始终低着头的海伦娜,柔声问道:“小姑娘,你家里人都还好吗?”
听到这个问题,海伦娜娇躯微微颤抖。
她没有立刻回答王彦维的问题,而是第一时间抬起头,怯生生地看向雪莉尔。
雪莉尔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回答,海伦娜这才轻声开口回道:“谢谢大使先生的关心,我爷爷奶奶都很好。”
王彦维闻言眼神瞬间变了,方才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惋惜与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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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两秒,缓缓说了声“抱歉”,随即抬眼看向雪莉尔,说话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冰冷态度。
“雪莉尔女士,若是你想聊神州与神辉局的公事,或是有其他官方诉求,请走正规的外交渠道。而且今日是我们神州的大日子,不便谈论公事。”
雪莉尔被他这般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火冒三丈,可她一想到自己此行见不得光的目的,只能强行将火气压下去。
“我不聊公事,我只是想问你,邓柏毅去哪里了?我来的时候找遍了整个会场,他人呢?”
王彦维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扭开盖子灌了一大口,才回答她的问题。
“他今日有事,所以未能前来参加活动。你如果要找他,请明天再来吧。”
回答完,他话锋一转,低声说道:“雪莉尔女士,邓柏毅是灵虞议会派来保护使馆人员安全的守门人。
他身份十分特殊,只在大使馆或者需要陪同我参加大型活动的时候才会外出。他与米国政府,乃至神辉局的人都没有任何交集。你找他,怕是找错人了。”
雪莉尔被他“公事公办”的态度呛得一时语塞,脑袋几乎都要冒热气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沉声说道:“我想邓柏毅没来参加庆典,怕是在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米国回神州了吧?”
雪莉尔这句话如同一颗惊雷,在王彦维心头炸开一个大窟窿。
因为神州召回所有海外守门人的消息,属于核心机密,只有少数高层与相关人员知晓。
雪莉尔身为神辉局的人,怎么会知道?
这是不是意味着神州内部,出现了位置极高的“叛徒”?
尽管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但王彦维依旧神色不变,甚至哈哈一笑摇头道:“雪莉尔,你还是老样子,喜欢先画靶、再射箭...”
雪莉尔也跟着扯了扯嘴角,起身牵起一脸懵懂的海伦娜的手,眼神紧紧盯着王彦维“镇定”的眼神,沉声道:“王彦维,我这不是猜测,我是真的有急事要找邓柏毅商谈,不然我为何会要向你“透露”这则消息呢?”
面对雪莉尔颤动的眼眸,王彦维依然坚定地摇头拒绝道:“抱歉,我不能帮你。邓柏毅是以大使随行人员的身份进入米国的,你若真想找他,就按规矩来走正规的外交渠道申请会面。”
雪莉尔看着他不为所动的模样,终究放下了银鼎巅峰守门人的身段,几近哀求道:“艾斯,看在我们以前是情...老朋友的份上,帮帮我!”
王彦维见雪莉尔如此高傲的人向他低头并搬出往日情分,再也坐不住了。
但他既不能违背规矩,也不愿再伤她的心,只能抬手招来一直守在不远处为他们阻挡无关宾客的秘书。
等秘书走到近前,他低声吩咐道:“你带雪莉尔女士和这位小姑娘,去“储藏间”歇歇。她今晚喝多了,有些失态了。”
秘书瞥了一眼雪莉尔苍白的脸蛋,瞬间明白了王彦维的用意,连忙点头应下。
他转身招来不远处一位招待侨胞的女同事,恭敬地说道:“雪莉尔女士,请跟我这位同事走,她会带您去休息,祝你早日恢复健康。”
雪莉尔不知道王彦维想干什么,只能按照老习惯狠狠瞪了他一眼,牵着海伦娜跟着大使馆的人员离开招待厅前往储藏间。
等雪莉尔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王彦维才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强压下心头的不安,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走向那些等候许久的宾客。
直到应付完所有宾客,他才以身体略感不适为由交代秘书帮他善后。
等脱离绝大部分人的视线,他脸上的红晕瞬间消散,整个人跟飞起来了一样朝着邓柏毅的住处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