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餐厅的采光和装饰都好到无可挑剔，但石绮不知为何觉得这里的氛围压抑得近乎凝滞，连周围刀叉碰撞餐盘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刻意。
她拨弄着盘子里汉娜挑给她的牛排，看着对面梁家豪低着头假装认真切割食物的模样微微一笑。
偶尔她会用余光瞥向身旁专注吃饭的汉娜，几次想开口问她为何会回到米国，但话到嘴边就是开不了口。
汉娜吃下最后一口牛排，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动作优雅从容地像是在参加一场顶级晚宴。
放下餐巾，她的目光落在梁家豪身上，微微笑道：“梁家豪，我说实话，你不管是从外表还是内在来看，你都是我女儿的良配。而且论家世、论心性、论担当，你都没得挑，是神州妈妈们心中的顶级女婿模板。”
随后她话锋一转，看向身旁咧嘴笑的石绮，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句：“至于我的女儿，除了这张脸和身材之外，性格和为人处世可比你差远了。”
“妈妈！”石绮侧头看向汉娜，不满地白了她一眼，“哪有你这样当着自己女儿男朋友的面说自己女儿坏话的妈妈？你就不能说点我的好处？”
汉娜和梁家豪看着她噘着嘴生气的模样，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汉娜伸手轻轻拍掉石绮肩膀上沾染的灰尘，对着梁家豪夸赞道：“我的乖女儿好处也不是没有...她啊~别的不行，在感情上特别较真，对自己人更是掏心掏肺的好。你小子以后要是把她娶进家门，能旺你家三代。”
梁家豪放下刀叉认真地点点头，看向石绮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阿姨，虽然我们在一起才一个月，但我能感受到她对我的真心。而且我对她，也是认真的。我在这里向您保证，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弃她，陪她走到天荒地老。”
这话听得石绮心头一热，眼眶微微泛红，猛地站起身就想扑过去亲吻他。
汉娜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对着梁家豪摇了摇头。
“作为母亲，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但我有个条件。我希望你彻底回归“正常”生活后，再来找我的女儿，好吗？”
说完，她回头望向餐厅门口，意思再明显不过。
梁家豪见状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沉默片刻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看向石绮，眼中满是歉意与不舍。
石绮咬着嘴唇，担忧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又被汉娜的眼神制止。
梁家豪见状没再多言，起身走向餐台结账，而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
石绮的目光死死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自己视线中，才转过头看向悠闲喝茶的汉娜，鼓着腮帮子问道：“现在你满意了？你让我以后如何去面对家豪？”
汉娜放下茶杯，沉声解释道：“绮绮，我这是为了你好。你不知道跟“灵界”扯上关系的人，会有多危险。那些怨念体、入侵灵物哪一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他现在干的那行当，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他要是想赚钱，我可以给他介绍更好又更轻松的兼职，何必把自己逼得那么苦”
石绮闻言心头一沉，沉默了许久才低声答道：“...我知道。昨天我用我神州的手机看了神州官方发的科普视频和纪录片，知道那些“守门人”有多伟大，也知道他们的生活有多凶险。”
说到这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汉娜。
“妈妈，你、你不会是传说中的守门人吧？”
汉娜摇摇头，再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然道：“我又不是迦南地的哈卑路人，所以我就算有天赋，也没资格成为守门人。”
“你又提到了迦南地的哈卑路人！”石绮无奈地叹了口气，嘟囔着，“明明我...你和他们都是哈卑路人，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跟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你每次提到他们，你都恨不得他们死光光。”
汉娜闻言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乱她的头发。
“绮绮，你要记住，我可从来没把你往哈卑路人那方向培养，而是一名地地道道的神州人。我甚至都不允许你信教！怎么，你这位“神州人”倒是比我这个正宗的哈卑路人，看起来更“同情”他们？”
石绮摇摇头，认真地说道：“我不是同情他们，我就是觉得...觉得大家明明都是同一种族，为什么要敌视彼此，非要斗得你死我活？”
汉娜反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挑眉问道：“你觉得我这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样子，跟迦南地那群哈卑路人，是一样的吗？”
石绮看着汉娜的外貌，讪笑了两声：“哈卑路人又不是按样貌划分的，是按信仰划分的嘛。你信教你就可以是哈卑路人，长相什么的又不影响。你看我们神州内部不也有些企业家，明明跟我们一样长着一副东方面孔。但去一趟圣城、戴上小白帽、再往墙上一哭，那不就成了哈卑路人？”
“信仰？你说迦南地的哈卑路人有信仰我就觉得好笑！”
汉娜嗤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胸中怒火中烧。
“迦南地的那群家伙，早就背离了主和天使的教诲，沦为了权力和欲望的奴隶。他们对我这位紧跟主和天使脚步的“虔诚者”来说，是比异教徒更可恨的叛徒。”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当着石绮的面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汉娜的眼神瞬间变得干练起来：“以撒，约瑟夫、亚历山大和莎拉到了没？”
电话那头的以撒看了眼书房角落的摆钟，沉声回道：“汉娜女士，他们快到了，你这位带着天使冕下最新命令的人，差不多快到了吧？”
“知道了，我和我女儿一会儿就到。”
“哦？绮绮也要来，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汉娜听到以撒意有所指的疑问，瞥了眼石绮，点头说道：“她都找到可以共度一生的人了，我觉得是时候了。”
“行，莱文家族始终尊重七圣族内部家族的决定。如果未来有什么我们能帮的上忙的事情，我们也会像我爷爷那样，对绮绮和她丈夫伸出援手。”
“...呼~谢谢，一会见。”
“一会见。”
汉娜挂断电话，石绮立刻抓住她的手臂，急切地问道：“妈妈，我听你说话的样子，你刚才是在跟以撒叔叔打电话吧？”
汉娜点点头，起身牵起她的手朝餐厅大门走去。
“走，你跟我去你以撒叔叔家里办点事。”
石绮稀里糊涂地点点头，以为接下来的行程不过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亲友拜访。
可当她们走出餐厅，看见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豪华轿车车门打开、两个膘肥体壮的黑衣保镖走下来恭敬地朝他们弯腰、声音洪亮且整齐的向她们问好时，她才察觉到把自己养大的汉娜今天岂止是不对劲这么简单。
石绮彻底懵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阵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汉娜拉进了车里。
真皮座椅柔软得不像话，车内的装饰奢华得晃眼，与她平时开的车、坐的公交车和地铁简直是云泥之别。
豪车平稳地驶离餐厅，石绮看到先一步离开的梁家豪独自走在大街上的身影逐渐由小变大，又很快由大变成一个黑点时，再也忍不住问道：“妈妈，你、你到底是谁？你还是那个收养我、把我养大，会为了五毛钱跟菜市场大妈砍价的妈妈吗？”
汉娜微微一笑，优雅地架起双腿，抬手理了理西装裤腿，淡然道：“我当然是你的妈妈。只不过，我没告诉你，我其实是一位亿万富豪。”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