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熊泽像是没听清塞西莉亚说的话,反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满脸错愕地问道:“你要我进入你的“身体”里面直面兰斯洛特,还要我跟打他打一场?”
兰斯洛特是谁,那可是全世界都享有盛名的传奇。
在守门人的历史中,像他这样的存在,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塞西莉亚嘴上说得好像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但在他的认知里,这位传说中的湖上骑士,根本不是自己能碰瓷的。
塞西莉亚重重点头,轻声安抚道:“老师,你别紧张呀。兰斯洛特受誓言束缚,实力最多也就跟刚晋升金鼎后期的守门人差不多,你现在是金鼎中期,你们之间的差距不算大,你好好发挥还是有得打的。再说你又不一定要打赢他,你只要展示自己有保护我的实力就行了,这试炼对你来说还是很简单的。”
“......”
熊泽看着她一脸天真的模样,嘴角微微抽搐扯出一抹苦笑。
“西西,多谢你对我的实力这么有信心。但你不知道按我们神州这边的记载,兰斯洛特可是能与金鼎巅峰守门人抗衡的存在。就我这点本事,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塞西莉亚被熊泽一番话说得摸不着头脑,满脸诧异地问道:“老师,神州怎么会有关于兰斯洛特的记载?这是我们圣公会的隐秘传承才对,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些信息的?”
熊泽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事说起来,还是你们联合王国鼎盛时期四处打仗殖民的旧账。在你们第二次大规模侵略神州时,当时隶属于圣公会的守门人动用“秘术”,召唤了圆桌骑士的残影配合你们的军队协同进攻我们的海疆和国土。
当时神州仅存的那位金鼎巅峰守门人在海津市灵界与骑士残影死战许久,不仅没能消灭他们,还被他们的极其默契的合击打得节节败退,导致输掉了那场战争。”
他顿了顿,仔细回忆着记载其中的细节,继续说道:“那位前辈事后留下手稿,说其中有位骑士残影攻防兼备、滴水不漏,硬生生把他拖到灵气耗尽,最后只能被迫退出灵界。
后来神州重生,文老他们整理神州各代守门人留下的古籍手稿时,对照记载确认那位把神州金鼎巅峰守门人逼退的骑士残影,就是联合王国历史上鼎鼎有名的湖上骑士——兰斯洛特。”
说完,熊泽侧头看向神色愈发局促不安的塞西莉亚,缓声问道:“西西,你知道之前通过试炼的守护骑士是怎么做的吗?给我讲讲呗,我好有个参考。”
此时的塞西莉亚听完熊泽讲述的历史,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仿佛没听清熊泽后面问她的那些问题,眼眶一热,大声辩解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圣公会竟然对神州犯下过这么严重的罪行。我、我代表圣公会向神州道歉!”
说着,她便要起身跪在熊泽面前,以此表达她的歉意。
熊泽眼疾手快地伸手稳稳扶住塞西莉亚的胳膊,阻止了她的动作,严肃地批评道:“你别这样。联合王国和圣公会在历史上年对不起的国家和百姓,何止神州一个。如果你觉得下跪就能赎去你们的罪孽,你这双腿就算跪断,也偿还不清你们手上沾染的血债。”
“那、那我该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原谅?原谅圣公会,也原谅我.....”
塞西莉亚急得哭出声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白袍领口,显得她此刻的模样又狼狈、又可怜。
熊泽摇了摇头,语气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坚定地说道:“我没有资格代表那些因你们侵略行为而家破人亡的神州百姓,去原谅圣公会对他们犯下的罪行。但我从没来没有怪过你,这些...不是你能决定的...”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盯着她颤动地眼眸。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你身上这身白袍看着洁净无瑕,但在我眼里,它是红色的——是用无数受害者的血染红的!”
这番话像重锤般砸在塞西莉亚心上,她羞愧得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房间里安静到只剩她压抑的啜泣声。
熊泽见状再次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再次重复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再跟我说说你父亲、你爷爷的守护骑士,都是怎么通过试炼得到兰斯洛特的认可?他那么强,我估计很难战胜他,只能想办法展现他所期望我展现的品质了。”
塞西莉亚吸了吸鼻子,摇头回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父亲的守护骑士是我一直很讨厌的诺里奇,我爷爷的是背叛我的...约克爷...
他们通过试炼后,从来都不肯向我透露半句与试炼有关的事情。还扯什么“王”不应该关心“骑士”的事情,我看他们就是不想我顺利找到的骑士通过试炼,好让我当他们一辈子的傀儡。对不起,所以我、我也不清楚具体该怎么做,得老师你自己去想办法了。”
熊泽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松开她的手,起身站在她面前。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又低头看向仍在啜泣的塞西莉亚,平静地说道:“罢了,横竖都要试试才知道。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塞西莉亚泪眼朦胧地抬头看着从容淡定的熊泽,眼中满是愧疚与感激。
她咬了咬下唇,伸手擦干眼泪站起身。
随后她抬手摘下头顶的三重冠冕,又解下身上的宝石饰品,只留一身素白长袍面对自己的骑士,沉声道:“老师...不,我的骑士先生,请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话音落下,塞西莉亚抬手摘下脖颈间贴身佩戴的十字架项链。
十字架在她掌心瞬间绽放出璀璨的金光,光芒流转间化作一把造型精致的金色匕首。
她没有半分迟疑,右手反握匕首锋利的刀刃,左手握住手柄用力一划。
殷红的血液瞬间顺着匕首刃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点点红梅。
剧烈的痛感让塞西莉亚眉头紧紧蹙起,下唇被再度咬得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熊泽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半步,关切道:“西西,你要不要紧?我是不是也得像你这样,割开掌心献祭鲜血?”
塞西莉亚摇摇头,强忍着掌心的剧痛说道:“不用...请你...半跪在我面前。”
熊泽不敢怠慢,立刻依她所说半跪在地,仰头看着她的皱起的脸庞。
塞西莉亚伸出不断流血的右手递到熊泽眼前,气息愈发虚弱地说道:“喝...下去...这...”
熊泽没有等她说完,双手抚上她冰凉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掌心凑到唇边,低头吮吸起不断溢出的鲜血。
当熊泽温热的嘴唇触碰到掌心的伤口时,塞西莉亚浑身一颤,下意识夹紧双腿,强压下心头的异样与疼痛,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念起那跨越千年的誓言。
“我!塞西莉亚·坎特伯雷!亚瑟与桂妮维亚的后裔以血脉为引,以鲜血为祭,召唤湖上骑士兰斯洛特...愿吾之骑士,承守护之诺,破誓言之缚,直至天地毁灭、灵界消亡.....”
誓言最后一个字节落下的瞬间,塞西莉亚掌心的鲜血骤然沸腾,由十字架变成的金色匕首化作点点金光,飞进熊泽体内。
熊泽只觉浑身被一股温暖而强劲的力量包裹着,身体不受控制地泛起璀璨金光。
在光芒璀璨到足以比肩太阳时,他便化作一道耀眼的光弧,在房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塞西莉亚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向后仰倒在床上,双眼紧闭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她掌心的伤口还在向外微微渗血,为素白的床单染上点点猩红的梅花。
很快房间内只剩下她均匀的呼吸声,静静守候着熊泽得胜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