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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5章 无用的眼泪
    狂风裹挟着暴雨在密云水库的水面上掀起滔天巨浪,雨点从一开始的黄豆大小渐渐变成了婴儿拳头大小砸在水面,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模糊了天与水的界限。

    

    鲁子川迎着风雨稳稳飞到水库中央正上方,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却丝毫吹不垮他挺直的背脊。

    

    他听到水库下方传来若有若无的灵物嚎叫声,闭上眼睛,金鼎“唰”得一下从他体内飞出,悬于他身前散发着温润如玉的金光。

    

    鲁子川从接到驻守燕都任务开始就察觉到此次行动不同以往,它的危险程度绝对远超他之前所有参加过的行动之和。

    

    而在他与姜鹿溪等一众金鼎守门人碰面后,这种感觉瞬间达到顶峰,他甚至还考虑要不要写好遗书,以免后面来不及。

    

    他不像其他守门人一样人生经历十分丰富,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家出生的孩子。

    

    普通的出生、上公立的幼儿园、按照地段上小学、择优进了好的初中、后面又因为十分优秀得以被省会齐州市某重点中学花钱“请”他到他们那里上学。

    

    本来按照他的人生轨迹,后面肯定是上个好大学,以后说不定还要考公、考研或者公派留学继续深造,最后达成“别人家的孩子”的成就。

    

    但命运仿佛跟他开了个玩笑,就在他上高三时,学校为了缓解他们日益紧绷的学习压力,特意给他们报了一个为期两天去曲阜旅游的旅行团。

    

    他本以为这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旅行,却没想到是他此生最难以忘记的噩梦开端。

    

    在他们一行人拜完孔庙前往下一个景点的路上,他班级所在的大巴恰好被入侵灵物挖出来的裂隙卷进灵界。

    

    灵界可从来没有普通人的位置!

    

    而他就是在老师和同学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突然觉醒成为银鼎入门级守门人。

    

    在短暂的震惊和巨大的悲痛过后,他疯了似的朝着啃咬他们尸体的灵物发起决死冲锋。

    

    一遍又一遍,仿佛不知疲倦杀得灵物们血流成河。

    

    等他再次睁开眼,他望着乐顺生平静的面容,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乐顺生默默地摇摇头,抬眼看向站在病房门口的鲁子川父母,告诉他现在他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养好身体,认清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最后再做出发自内心的选择。

    

    说完,乐顺生收回按在鲁子川手腕上的大手,将苏醒过来的鲁子川还给他的父母,前往他所在的中学处理后事。

    

    鲁子川后来从父母口中得知整个班级的学生包括老师和司机在内,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事后他第一时间没有哭泣、没有流泪,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悲伤都感受不到。

    

    他就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坐在床上望着对面墙上漆黑的液晶屏,等到病房内只剩他一个人时,他的大脑才重新启动,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

    

    他想起了与同学和老师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了拜孔子像时约定好一起上某所大学的死党,想起了坐在他前面女孩马尾辫上残留的洗发露的芬芳,想起了抽屉里那封勉强算是表白信的表白。

    

    鲁子川清楚的记得信上那股熟悉的味道,他知道是谁给他的,但他还没有给她回复,她就前往了天堂。

    

    其实他说不上多喜欢她,但就像不完美的事情总会让人留恋,他后来总觉得当初自己就不该犹豫,应该给对方一个确定答复,这样她至少可以少留下一丝遗憾。

    

    鲁子川出院后,接受齐鲁省灵界调查局的邀请,成为一名守护众生的守门人。

    

    后来他活跃在各个战场上,直到三年前接过牺牲在荆湖北省的师父的衣钵,坐上了齐鲁省金鼎守门人的位置。

    

    不过他在成为金鼎守门人之后并没有因此有丝毫懈怠,因为他虽然是齐鲁省灵界调查局的宝贝疙瘩,但还有关小桃、姚相思、姜鹿溪、玉安静、徐天问、林目等一众比他天赋还要高的金鼎守门人。

    

    他想不掉队,只能努力努力再努力。

    

    事实上,他做到了。

    

    他现在也是金鼎中期守门人,除去关小桃和熊泽这两位妖孽,他跟其他年轻一代的金鼎守门人并没有太大差别。

    

    他如此努力,就是希望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不要在别人身上发生一遍,不要流下与自己相同的泪水。

    

    鲁子川通过回想往昔为自己加油鼓气,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又成为了大家心目中战无不胜的金鼎守门人。

    

    随后他低头俯视着下方突然变得平静无波的水面,眉头微蹙。

    

    因为越是临近危机,水面越发安静就说明水下出现了能够镇压一切宵小的“巨兽”。

    

    它或着它们感受到了鲁子川身上散发的气息,正积蓄力量静待最佳的出击时刻。

    

    与此同时,载着卡洛斯的专车正朝着最近的临时庇护所疾驰而去。

    

    车窗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司机死死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盯前方的道路,凭借记忆安稳地驶过一座又一座小桥或隘口。

    

    卡洛斯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视线死死盯着车内后视镜,试图寻找那个刚才还倒映在镜中的小白点。

    

    他忍不住在胸前快速画着十字,嘴里低声呢喃着祈祷的话语:“主啊,请保佑老师平安归来,保佑他能顺利挡住那些灵物......”

    

    司机本是无神论者,可看着卡洛斯认真祈祷的模样,听着窗外越来越密集的雨点声,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学着卡洛斯的动作笨拙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嘴里喃喃道:“不管是哪路神仙,还是历代先贤,都请你们保佑神州,保佑燕都......保佑那些在外拼命的战士和守门人,都能平安回家和家人团聚。”

    

    同样的风雨,同样的危机,也笼罩在永定河上空。

    

    来自河东省的金鼎守门人郭佳鑫,神色平静、身姿挺拔地站在半空镇压从永定河中冒出来的灵物。

    

    他今年才四十岁,是少数从部队出来的守门人,平时行事作风相比其他守门人来说更严谨、更死板。

    

    但也正因为这份办事稳妥可靠,乐顺生才将永定河这一关键防线交给他驻守。

    

    现在他身下的永定河早已没了往日的平和,河水如咆哮的海浪汹涌地拍打着两边河岸,卷起数米高的浪涛漫过原本靓丽的河道公园。

    

    往日清澈的河水也因灵物闯入变得浑浊不堪,水下不时有黑色的影子快速穿梭。

    

    郭佳鑫眼神锐利如鹰紧盯着河面,看着越来越多浑身裹着黑气的鱼型灵物浮出水面。

    

    它们有着锋利的牙齿和猩红的眼睛,在水中躁动不安的摆动着鱼鳍尾巴,随时准备冲上岸去。

    

    当第一只体型堪比水牛、散发着魍魉级气息的鱼型灵物按耐不住人类血肉的诱惑跃出水面时,郭佳鑫终于动了。

    

    金鼎瞬间从他体内飞出,随后在他头顶快速旋转,金光暴涨间化作一把通体金黄的马槊。

    

    马槊全身镌刻着河东省表里山河的磅礴地势,随着灵气注入瞬间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

    

    郭佳鑫手臂青筋暴起横握马槊,身形如离弦之箭挥槊直指那只魍魉级鱼型灵物。

    

    “孽畜们,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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