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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0章 尼伯龙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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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诺能感觉到那只巨大的骨爪正在收紧,像是一台液压机,要把她肺部的最后一丝空气也挤出。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旋转的黑色光斑,大脑因缺氧而发出尖锐的嗡鸣。

    死亡的寒意顺着脊椎攀爬。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一道刺眼的光芒撕裂了隧道的漆黑,伴随着剧烈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有一千把利刃同时刮过玻璃。

    那光芒并非来自某个点,而是排山倒海般从隧道深处涌来,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一往无前的气势。

    “轰——!”

    巨大的镰鼬女皇在那光芒面前,就像是被飓风席卷的枯叶,那禁锢着诺诺的骨爪在一瞬间被狂暴的气流冲得寸寸断裂。

    诺诺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狠狠抛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摔落在地上。

    剧痛让她清醒,她顾不上检查身上的伤势,挣扎着抬头望去。

    一列地铁列车,正诡异的停在她面前几米远的地方。

    它来得那么快,停得又那么突兀,仿佛不是遵循物理定律,而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按在了这里。

    车头大灯如同两颗小太阳,将前方的隧道照得纤毫毕现,那些刚才还凶猛无比的骨骼镰鼬。

    此刻正惊恐地退回墙壁的阴影中,仿佛对这光明有着本能的畏惧。

    “嗤——”

    车门滑开的声音在寂静的隧道里格外清晰。

    车厢内灯火通明,干净得不像话,与外面阴森潮湿的环境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那像是一个突兀出现在地狱门口的避难所。

    诺诺没有犹豫的时间,她忍着浑身骨头散架般的剧痛冲进了车厢。

    在她身后,车门无声地合拢,将黑暗与嘶吼隔绝在外。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列车内部系统运行的微弱电流声。

    诺诺靠在冰冷的车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带着血腥味的空气涌入肺部,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一道伤口正在汩汩地冒着血,染红了她半边衣袖。

    “诺诺?”

    一个低沉且带着一丝惊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诺诺转过头,看到恺撒正坐在长椅上。

    他那一头金发在灯光下依然夺目,只是此刻略显凌乱,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在他身旁,帕西安静而冷峻地站立着,单手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你们怎么在这儿?”诺诺皱起眉头,扶着车厢壁坐下。

    “我们醒来的时候就在车厢里了,这列车一直在隧道里穿行,像是在寻找乘客。”

    恺撒快步走过来,半蹲在诺诺面前,目光落在她流血的小臂上,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受伤了?发生了什么?”

    他伸出手,想检查诺诺的伤势。

    诺诺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避开了他的手:“没事,刚才被死侍袭击了。你看见路明非他们了吗?”

    恺撒的手在半空中僵硬了片刻,随即缓缓收回。

    “没看见。车厢里只有我和帕西。”恺撒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他又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丝质手帕,不由分说地抓住诺诺的手臂,想要为她包扎。

    “别碰我。”诺诺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了手,仿佛他的碰触是什么脏东西。

    她根本没看恺撒脸上那瞬间变得苍白的表情,也无视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屈辱的受伤。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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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闭上眼睛,在那片因失血和恐惧而造成的混乱思绪中,竭力去感知那根看不见的红线。

    它还在,它一定还在。

    一秒,两秒……

    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悸动,从无名指的指尖传来。

    那悸动带着熟悉的温度,驱散了她心底最后的冰冷。

    诺诺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她靠着车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后怕,也不是因为手臂上的疼痛,而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安心感。

    与此同时,在尼伯龙根中的另一端。

    路明非沿着冰冷的铁轨向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他加快脚步,冲出隧道,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这是一个地铁月台,但它竟然是露天的。

    冰冷的冬雨淅淅沥沥地从灰蒙蒙的天空落下,打在月台的水泥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空气里弥漫着雨水、泥土和淡淡的铁锈味。

    月台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楚子航背着他的网球包,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肩膀,那张“面瘫”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身边,夏弥正撑着一把小小的折叠伞,努力想把两个人一起罩住,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着什么。

    “师兄!你能不能往我这边挪挪?我的伞就这么大点儿,你再这么坐着,咱俩都得淋成落汤鸡!”

    看到路明非,夏弥眼睛一亮:“路明非!你可算来了!快来评评理,你家师兄是不是块木头?”

    路明非却没有心情开玩笑,他几步冲到他们面前,急切地问:“诺诺呢?你们看到她了吗?”

    楚子航抬起头,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在阴雨天里显得格外明亮,他摇了摇头:“没有。”

    “这里应该是一处未知的尼伯龙根。”夏弥语气肯定的补充道。

    又一个尼伯龙根?在北京?除了芬里厄的那个,竟然还有第二个?

    路明非的心沉了下去,这完全超出了他上一世的记忆。

    是奥丁的手笔?还是因为自己的重生,整个世界线已经彻底乱套,滑向了某个无法预测的深渊?

    路明非想来想去也理不出个头绪。

    夏弥蹲在月台边,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划拉着积水,即便是在这种鬼地方,她依然能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元气感。

    “你们真没看见诺诺?”路明非又问了一遍。

    楚子航摇摇头:“刚才浓雾散开的时候,月台上只有我们两个。我确定周围两百米内没有活人的气息。”

    一阵震动从脚下传来。

    强光刺破了黑暗,一辆列车带着呼啸的风停在三人面前。

    车厢内的灯光洒在满地的积水上,泛起一片惨白。

    车厢里很空。

    在最角落的位置,坐着一个邋里邋遢的流浪汉,他身上裹着破烂的旧大衣,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编织袋,低着头,仿佛在打瞌睡。

    “看来接我们的车到了。”路明非眼神中透出一股决然。

    “别是什么通往地狱的车就行。”夏弥站起身。

    楚子航没说话,只是握紧了网球包的带子,迈步跟了上去。

    三人依次走入车厢。

    车门在他们身后咔哒一声锁死,列车再次启动,缓缓驶入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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