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33章 一线牵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次日,路山彦果然起了个大早。

    他换上了一身最体面的暗色长衫,还破天荒地让高祖母给他梳了头。

    备上八色厚礼,又备上了从汉堡带回来的精致洋点心。

    用红漆食盒装好,郑重其事地带着诺诺,一起登上了去往陈府的马车。

    小院里顿时空了下来,也静了下来。

    路明非坐不住,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转来转去,把积雪踩得咯吱作响。

    日头从东边的屋檐升起,又慢悠悠地晃到头顶。

    芬格尔和诺顿又在院子里斗嘴吵闹,路明非没心情跟他们斗嘴。

    他终于停下脚步,在石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透了的茶。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

    路明非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洒出几滴。

    他站起身,看着那扇朱红色的院门,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门被推开,路山彦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满面红光,手里空空如也,显然礼物都被陈家收下了。

    身后跟着陈家丫鬟翠缕和诺诺。

    “成了!”路山彦一拍大腿,洪亮的嗓门震得屋檐上的雪都簌簌往下掉。

    “陈家那位老太太,够爽快!这证婚人,她当了!”

    芬格尔“嗷”地一声从马扎上蹦了起来,扑过来就想给路明非一个熊抱。

    “兄弟!我的好兄弟!伴郎!我必须是伴郎!”

    路明非无语,“我又不是结婚,你当哪门子伴郎?”

    一只锃亮的皮鞋精准地踹在他的屁股上。

    诺顿收回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裤裤线。“滚开,别弄乱我的衣服。”

    院子的角落里,零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块鹿皮,细细地擦拭着一把柯尔特左轮。

    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那不是一把杀人的武器,而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听到众人的喧闹声,她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阳光透过枯枝落在她那头淡金色的长发上,像是撒了一层碎金。

    她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看了一眼正被芬格尔缠得不耐烦的路明非。

    那个男孩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摆脱芬格尔油腻的拥抱,脸上挂着那种既无奈又嫌弃的表情。

    那是只有被爱着的人,才会露出的表情。

    零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擦拭枪管,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俄语。

    “……Покрайнеймере,он3аслуживаетсчастья.”(……至少,他应该得到幸福。)

    路明非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整个人都松弛下来,飘飘然的,像是踩在云端。

    路山彦没理会这群活宝的闹腾,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红纸。

    用毛笔蘸了墨,煞有介事地和陈静渊派来的丫鬟翠缕商议起了“良辰吉日”。

    “老祖宗说了,”翠缕清了清嗓子,学着陈静渊的派头。

    “日子不必另择,就定在锦绣坊那套凤冠霞帔完工的那天。

    好事成双,衣成,人也成。”

    院子里瞬间一片死寂。

    芬格尔张着嘴,忘了哀嚎。

    诺顿擦拭鼻烟壶的动作也停了。

    所有人的脑袋都转向了路明非。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大脑“嗡”的一声,所有的血液都冲了上去。

    完了,暴露了。

    他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向诺诺。

    诺诺正抱着一个暖手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她没有笑出声,但那双乌黑的眸子里全是狡黠的笑意,像一只小狐狸。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路明非的脑子终于在宕机三秒后重新开始运转。

    他想起了诺诺那天晚上讲的那个“败家子偷金条给女人买衣服”的故事,想起了她在锦绣坊里那种过分配合的姿态。

    想起了她对量体裁衣时那些明显不合常理的要求毫无异议……

    他像个自作聪明的傻子,在一个早就看穿他所有把戏的观众面前,卖力地表演着独角戏。

    他觉得自己脸颊发烫,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那个……师姐……”他期期艾艾地开口,声音干涩,“你……”

    诺诺没有回答,只是朝路明非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纤细,白皙,在阳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动了动无名指。

    就在那一瞬间,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左手无名指跟着轻微地、但又无比清晰地抽动了一下。

    那不是错觉。

    那是一种感应,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细线,一端连着她,另一端连着他,她轻轻一拉,他这边就有了回应。

    路明非惊愕地举起自己的左手,翻来覆去地看,上面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他脱口而出。

    诺诺这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瓜,”她把暖手炉塞进路明非怀里,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在汉堡昏迷的那三天,我睡不着,就拿了高祖母给我的那根‘一线牵’。”

    路明非记得那根红绳,陈静渊说是苗疆神婆做的,能把两个相爱的人“心”连在一起。

    “我把它绑在了我们俩的左手无名指上,”

    诺诺看着路明非的眼睛娓娓道来,“是真的绑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它就自己消失了。”

    路明非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算什么?量子纠缠?心灵感应?还是高科技生物蓝牙连接?

    “绳子虽然看不见了,但它好像还一直绑着你和我。”诺诺又动了动她的无名指。

    路明非再次感觉到了那一下轻微的牵动,这一次,那感觉顺着指尖的神经末梢,一路蔓延到了心脏最深处,带来一阵滚烫的悸动。

    “所以……”诺诺的脸颊在寒风中透出淡淡的粉色,但她还是直视着路明非,把心里话说完。

    “以后不管你在哪里,只要我想你了,我就动一动手指,你就能感觉到。”

    她顿了顿,补充道:“反过来也一样。只要你心里想着我,动一动手指,不管我身在何处,我都会知道。”

    路明非心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作弊的东西!

    那岂不是意味着以后他哪怕去上个厕所,只要师姐想查岗,动动手指他就得立正稍息?

    但他看着诺诺那双难得流露出温柔的眼睛,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吐槽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感。

    就像是一艘在大海上漂泊了很久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它的锚点。

    无论风浪多大,无论他飘到多远的地方,只要那根看不见的红绳还在,他就永远不会迷路。

    “所以……”路明非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动了动自己的无名指。

    诺诺的左手无名指微微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

    她的脸更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路明非!”她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你乱动什么!”

    “我想你了啊。”路明非理直气壮地说道,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容。

    “师姐你自己说的,想你就动动手。

    我现在就在想你,每分每秒都在想,怎么,还不许人表达一下感情了?”

    “你就在我面前你想个屁啊!”

    “面对面也可以想啊!这叫近距离想念,信号更强!”

    诺诺咬了咬牙,似乎是想给他一拳,但手抬到半空,却只是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油嘴滑舌。”

    她转过身,背对着路明非,肩膀微微耸动。

    “走了,回屋吃饭。”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