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蕴灵阵运转的第七天，龙城开始发生变化。

    最先察觉到这种变化的，是那些常年在荒原上讨生活的散修。

    ——

    清晨，龙城东门外。

    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站在远处，望着龙城的城墙，眼中满是惊疑。

    他叫老莫，是个散修，龙皇境中期修为，在荒原上厮混了三十多年。这些年，他什么都干过——狩猎凶兽、替人押运、打探消息，甚至偶尔客串一下劫匪。荒原上的每一个角落，他几乎都踏足过。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龙城。

    城墙还是那座城墙，黑沉沉的，布满裂痕和战斗的痕迹。但城墙上方的空气，却隐隐有些不同。那种不同，普通人察觉不到，但他这种在刀口上舔血几十年的老江湖，一眼就看出来了。

    灵气。

    龙城上空的灵气浓度，明显比周围高出许多。

    老莫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灵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在这片贫瘠的荒原上，灵气是极其稀薄的。修士们修炼，主要靠源石，而不是靠吸收天地灵气。但现在，龙城上空竟然汇聚了如此浓郁的灵气——虽然和那些修炼圣地没法比，但在荒原上，已经是奇迹了。

    “这怎么可能？”他喃喃道。

    他在荒原上混了三十年，从没听说过龙城有这样的本事。难道是那座传说中的大阵？

    前几天，他确实听到一些风声。说龙城来了个下界飞升者，在龙城地下布了一座大阵，能汇聚灵气，还能解决水源问题。当时他还不信，觉得是龙城的人在吹牛。但现在……

    他犹豫片刻，咬了咬牙，向龙城走去。

    ——

    东城门，守城的是王虎手下的一个百人队。

    看到老莫走来，守城士兵立刻警惕起来。这些天，虽然天刑宗的攻势暂停了，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派奸细混进来。

    “站住！什么人？”一个队长模样的士兵喝道。

    老莫停下脚步，抱拳道：“这位兄弟，我是散修，想进城看看。”

    队长打量着他，眼中带着怀疑：“散修？从哪儿来的？”

    老莫道：“从西边来的。在荒原上讨生活几十年了，一直听说龙城，但从没来过。今天路过，想进去看看。”

    队长皱眉：“现在是非常时期，龙城不随便放人进城。你有什么事？”

    老莫想了想，道：“我想……投奔龙城。”

    队长一怔，随即笑了：“投奔龙城？你知道龙城现在被天刑宗围着吗？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

    老莫道：“知道。但我看龙城上空灵气浓郁，应该不是寻常地方。如果龙城能收留我，我愿意为龙城效力。”

    队长沉吟片刻，道：“你等着，我去通报。”

    ——

    片刻后，老莫被带到了周济面前。

    周济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

    “老莫？是你？”

    老莫一怔，仔细看了看周济，也认出来了：“周……周城主？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两人十年前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周济还在凌霄神朝做事，老莫曾经帮他办过一件事。没想到十年后，会在龙城重逢。

    周济笑道：“我在这里当城主，已经好几年了。倒是你，怎么想到来龙城？”

    老莫道：“我……我在外面听说，龙城布了一座大阵，能汇聚灵气。我不信，来看看。结果到了城外，发现是真的。周城主，那大阵……真有那么神？”

    周济点头：“是真的。布阵的人，是龙庭的秦盟主。他刚从法界飞升上来，手段通天。那大阵不仅能汇聚灵气，还能从地下抽取水源。现在龙城，不缺灵气，也不缺水了。”

    老莫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撼。

    不缺灵气，不缺水。

    在这片荒原上，这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意味着，龙城将成为整个荒原的修炼圣地。意味着，无数像他这样在荒原上挣扎求生的散修，都会挤破头想进来。

    “周城主，我……”他犹豫了一下，道，“我想投奔龙城，不知道行不行？”

    周济看着他，道：“老莫，咱们是老相识，我也不瞒你。龙城现在确实缺人，但不是什么人都收。秦盟主定了规矩，想进龙城，要满足三个条件之一。”

    老莫道：“哪三个条件？”

    周济道：“第一，有特殊技能。比如阵法、炼丹、炼器、医术等等。第二，有战功。比如杀过天刑宗的人，或者帮过龙城的忙。第三，愿意接受龙城的贡献制度，为龙城出力，换取修炼资源。”

    老莫想了想，道：“我……我没什么特殊技能。战功也没有。但我愿意出力。只要龙城给我一口饭吃，让我有个地方修炼，让我干什么都行。”

    周济沉吟片刻，道：“这样吧。你先留下，在后勤队帮忙。干满一个月，如果表现好，再正式编入龙城军。这一个月，包吃包住，每天还有十点贡献。贡献可以换丹药、源石，甚至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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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莫大喜：“多谢周城主！”

    ——

    就这样，老莫成了第一个主动投奔龙城的散修。

    他很快发现，自己来对了。

    龙城的一切，都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首先是灵气。城里的灵气浓度，确实比城外高出一大截。虽然对他这种龙皇境中期来说，这点提升不算什么，但长期待下去，效果肯定明显。

    其次是水源。龙城里，每隔几条街就有一口水井。井水清冽甘甜，据说是从地下深处抽取上来的，管够。在荒原上奔波了几十年，他第一次不用为水发愁。

    然后是吃住。后勤队的伙食虽然简单，但管饱。住的是一间十几人的大通铺，虽然拥挤，但干净暖和。比起荒原上风餐露宿的日子，简直是天堂。

    最重要的是贡献制度。

    他每天在后勤队干活，搬运物资、修补工具、打扫营地，干满一天能拿十点贡献。十点贡献听起来不多，但换成下品源石，能换五块。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块。要知道，在荒原上打拼，有时候一个月也挣不到一百块源石。

    而且，贡献不仅能换源石，还能换丹药。一粒疗伤丹，只要五十点贡献。一粒修炼丹，只要一百点。这些丹药，在外面至少要翻两三倍的价格。

    老莫算了一笔账，发现只要在龙城干上三个月，攒下的资源就够他修炼一年的。而在外面，同样的资源，至少要拼死拼活干半年。

    “这地方，真是来对了。”他喃喃道。

    ——

    老莫的故事，很快在散修中传开了。

    一开始，只是几个和他相熟的散修听说他在龙城混得不错，跑来找他打听情况。老莫也不藏私，把龙城的好处一五一十说了。

    “灵气比外面浓？”

    “水随便喝？”

    “干活就能换源石？”

    “还有这种好事？”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在荒原上的散修圈子中传遍了。

    起初，没人相信。在荒原上混的人，个个都是人精，见过太多骗局。但架不住有人胆大，决定亲自去看看。

    于是，第二天，又有三个散修来到龙城。

    第三天，来了七个。

    第四天，来了十几个。

    到了第十天，龙城东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队。几十个散修站在那里，眼巴巴地等着进城。

    ——

    议事厅里，周济拿着名册，向秦龙汇报。

    “秦盟主，这十天来，主动投奔龙城的散修，一共八十七人。其中龙皇境后期三人，龙皇境中期二十二人，龙皇境初期六十二人。还有几个龙皇境以下的，我没收。”

    秦龙接过名册，仔细翻看。

    八十七人，听起来不多，但质量不错。尤其是那三个龙皇境后期，在荒原上也算是高手了。

    “这些人，可靠吗？”他问。

    周济道：“大部分可靠。都是些在荒原上混不下去的散修，想找个安身之处。当然，也不排除有天刑宗派来的奸细。我已经让赵虎的暗影堂暗中盯着，有可疑的，随时会报上来。”

    秦龙点头：“做得好。这些人，怎么安排的？”

    周济道：“按您的规矩，有特殊技能的，直接安排到对应的部门。有个龙皇境后期的，叫‘铁臂’，炼器水平不错，我让他去军械处帮忙。还有个龙皇境中期的，懂一点阵法，我让他去修缮队。其余的，都暂时编入后勤队，干活攒贡献。表现好的，过段时间再转进龙城军。”

    秦龙道：“他们的反应怎么样？”

    周济笑了：“高兴得不得了。您是没看到，那些人住进后勤队的营房，吃到第一顿热饭时，那表情……就像一辈子没吃过饱饭似的。”

    秦龙也笑了。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在荒原上讨生活的人，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他见过。风餐露宿，朝不保夕，有时候为了一口水都能拼命。现在有了安稳的地方，当然高兴。

    “周城主，这件事，你办得好。”他说，“接下来，要继续保持。来的散修，只要符合条件，都可以收。但一定要把好关，不能混进奸细。”

    周济点头：“明白。”

    ——

    又过了几天，来投奔的人更多了。

    不仅有散修，还有小部落的人。

    荒原上，除了三大势力，还有很多小部落。他们少的几十人，多的几百人，靠放牧、狩猎、采集为生。这些人，日子比散修好过一些，但也强不到哪儿去。尤其是天刑宗来了之后，到处抓壮丁、征粮草，小部落的日子更难过了。

    听说龙城有吃有喝有灵气，还有贡献制度，一些小部落的族长动了心。

    第一个来的，是一个叫“青石部落”的小部落。族长叫石磊，龙皇境中期修为，带着部落一百多口人，赶着几十头沙狞兽，浩浩荡荡来到龙城。

    秦龙亲自接见了他。

    “秦盟主。”石磊恭敬地行礼，“我们青石部落，世代生活在荒原上，靠放牧为生。这些年，天刑宗来了，到处抢我们的牲口，抓我们的人。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听说龙城仁义，想求秦盟主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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