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匆匆下山,途经一片密林,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高头大马赶来,看到夜溟修的队伍,立刻下马,上前拱手。
“陛下,末将这些时日跟踪逆贼,已查出燕王落脚点,贼人行事谨慎,每隔十日更换一次据点,这次在大凉山附近。”
来人是虞深,头戴斗笠,一身便装,神色凝重。
“北境军五千精锐,昨夜已秘密抵达辽东,正枕戈待旦,燕王护卫不足千人,不如趁此机会收网,一举擒获燕王,以绝后患。”
夜溟修并未下车,只掀开车帘道:“朕正有此意,就按你说的办。”
“是!”
虞深领命,顿了一下才继续道:“陛下,皇后是不是在车里?能否让末将和她说几句话?”
夜溟修沉默一瞬,看着怀里死死缠住他不放的虞卿卿,有些无奈:“她现在不认得你。”
“啊?”
虞深大惊,心下焦急:“长姐怎么了?”
上次街上见到她时,不是还好好的?什么叫不认得他?
“此事说来话长,先救人要紧。”
队伍行至大凉山附近,夜溟修抱着虞卿卿一起下车,将她安置在山脚下的驿站。
“卿儿,前面很危险,朕不能带你一起去,你留在这等朕,朕很快就回来。”
虞卿卿死死抱着他不松手,又开始撕心裂肺地哭:“我要跟你一起去!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夜溟修被她缠得心头一痛,满是愧疚和悔意。
后悔那日一时偏执,给她吃下情蛊,没想到情蛊会让她黏人到这般地步。
他唤来虞深:“阿深,你暂且留下,保护好你长姐,朕和虎啸会带一队精锐,潜入逆贼老巢救人。”
“是!”
虞深一进屋,就看到长姐死死抱着陛下,哭得声泪俱下。
“长姐!”
他激动地唤了一声,本以为两年分别,终于能将真相告诉她,与亲人团聚。
谁知,长姐根本不看他,只知道抱着陛下哭个不停。
夜溟修尴尬地解释:“她中了情蛊,身边离不开人,你一定要保护好她。”
“啊?何人给我长姐下蛊?这也太缺德了!”
夜溟修:“......”
他尴尬地拍了拍虞深的肩:“此事回头再说。”
安抚虞卿卿许久,趁她哭累了,才掰开她的手,迅速离开。
虞卿卿立刻陷入呆滞状态,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榻边,眼神空洞失焦,看得虞深惊诧不已。
“这情蛊也太厉害了,竟把我长姐变成了一个人偶!”
是夜,窗外狂风大作。
虞卿卿坐在床榻边,依旧睁着眼睛呆若木鸡。
虞深守在门外,时不时透过窗子看她一眼,见她不吃不喝不睡,心里很是焦急。
看来只能等姐夫回来,长姐才会活过来。
一直守至三更天,虞深实在撑不住,靠在门边睡过去了。
几道鬼魅身影,趁暗卫不备,悄无声息潜入驿站,翻窗跳入虞卿卿的屋子。
彼时,她依旧坐在榻边睁着眼,像一尊死寂的佛像。
那几人打开画像对照一眼,小声嘀咕:“没错,就是殿下要找的女人!”
“她怎么一动不动,不会是死了吧?”
“不管了!先绑回去再说!”
他们扑上去,一把按住虞卿卿,要将她套进麻袋绑走。
“住手!”
虞深破门而入,拔剑迎上去,和那几人缠斗在一起。
驿站外瞬间闯入更多黑衣人,皆是燕王派来,生擒虞卿卿的。
暗卫全员迎战,一时间兵器碰撞声响彻房间内外,厮杀惨烈。
虞卿卿始终靠在榻边,面无表情,呆立而坐,对外面发生的厮打充耳不闻。
一个黑影趁机闯进来,眼见虞卿卿身旁无人保护,要将她绑走
“哐当”一声!
卫子轩赶来,举起圆凳,狠狠砸破那人的头,对方应声倒地。
“卿儿!燕王的人杀进来了!这里太危险!快跟我走!”
他放下圆凳,拉住虞卿卿的手就要破窗而逃。
却见她并未起身,仿佛听不见他的话,依旧呆若木鸡。
“卿儿!”
卫子轩扬起手,在她空洞无神的眼前晃了晃。
“情蛊!”
他忽然意识到了:“卿儿妹妹定是被他下了情蛊,他真是疯了。”
卫子轩家族世代从医,也略通蛊毒,知道情蛊一旦下了,受蛊者遇到危险也不知闪躲,唯有施蛊者来了,才会恢复行动力。
“这可如何是好?”
窗外厮杀愈加激烈,时不时便有尸体破窗被砸入,吓得卫子轩慌忙将桌案圆凳堵在门窗前。
“不好了!起火了!”
忽见窗外火光四起,今夜狂风大作,缠斗间有人不慎撞翻灯笼,被大风一吹,火势迅速攀上虞卿卿和卫子轩所在的屋内。
“糟了!”
卫子轩心急如焚,拼命拉着虞卿卿:“卿儿!快跑!起火了!再不跑要烧进来了!”
虞卿卿依旧岿然不动。
他急得想将虞卿卿抱起来逃命,可情蛊控制下,她力气奇大无比,死死抓着床沿愣是不肯走。
情蛊控制着她,要留在这,等夜溟修回来,哪也不去。
窗外传来虞深焦急的大喊:“长姐你快出来啊!”
一众暗卫都想冲进去救人,奈何门窗被火势包围。
危急关头,卫子轩一咬牙,实在没办法了。
他忽然扯下头上束发的玉簪,打开簪头,取出一颗黑色药丸。
那是解蛊丹药,当年和忘忧蛊一起,从一个巫医手里买来的,可解世间万蛊。
这些时日被虎啸严刑拷打,他愣是没说出丹药下落,其实就藏在他的束发里。
他捏起解药,放到虞卿卿唇边,指尖有一瞬的犹豫。
这样一来,不仅解了情蛊,卿儿妹妹也要想起当年和夜溟修那段过往了。
一根房梁忽然被烧断,“哐当”一声砸在他脚边。
卫子轩吓得三魂去了两魂半。
没办法了!总好过让卿儿被烧死在这!
他不再犹豫,捏起她的下颚,将丹药放入她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