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乱哄哄的。
几个保守派长老挤在议事帐门口,搓着手,脸白得跟纸似的。
“玄夜都失联了,传承肯定是圈套!”
“不如退回第一层守着,好歹能保命!”
另一个长老脚已经在往后挪,忙不迭点头附和。
“笃——”
烟杆敲在帐门柱上,闷响震得两个长老一缩脖子。
烬爷叼着烟杆走出来,烟圈慢悠悠吐出来。
“退?三万年的仇就不报了?”
他的声音冷得扎人。
“谁敢再提退字,按通敌罪军法处置。”
长老们缩着脖子不敢吱声,灰溜溜退了。
烬爷蹲到云族大长老的遗物堆边,扒拉着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最后摸出半块暗金色令牌。
令牌边角刻着吞天殿专属的火莲纹,另一面印着第三层守门人的金印。
“是玄夜的掌刑令。”
烬爷的声音沉了沉。
“他是遇袭,不是反水。”
众人凑过去辨认,火莲纹确实是玄夜独有的刻法,营里浮动的慌气瞬间稳了大半。
第三层威压猛地压下来,地面嗡嗡发颤。
黑雾里涌出密密麻麻的金甲卫,甲片泛着冷光,身上覆着暗金色的守门人纹路。
“开炮!”
雷虎挥下令旗。
三千道雷光柱同时轰出去,撞在金甲上只炸出细碎火花,伤损不到两成。
吞天殿残魂营的魂火被规则压得晃来晃去,有几团撑不住,直接散在了风里。
苏璇提着诛天剑冲在最前面,冰莲剑意劈在金甲上,只留一道浅痕。
她侧身护着身后往后退的新兵。
一杆战矛突然刺过来,穿破她的左肩甲,规则毒顺着伤口往里钻。
苏璇闷哼一声,反手斩掉矛尖。
“金甲怕冰系蚀魂粉!往雷晶里裹!”
她的声音传遍整个阵地。
小锤抬手招呼神工宗弟子,一群人抱着蚀魂粉冲上去,往雷晶上裹粉,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有弟子跑得急摔在地上,爬起来接着跑,连身上的灰都顾不上拍。
第二轮齐射很快备好。
雷虎再次挥旗。
裹着淡蓝色蚀魂粉的雷晶轰出去,冰系能量炸开的瞬间,近百名金甲卫晃了晃,直挺挺倒在地上。
这蚀魂粉是云族大长老私藏的高纯度货,专门冻裂规则纹路,金甲表面的纹路被冻得发脆,一碰就碎。
联军士兵瞬间士气大涨,喊杀声震得地面发颤。
可金甲数量实在太多,足足五千之众,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上来。
吞天殿残魂被压得越来越厉害,又有十几团魂火散在了风里。
林风站在阵地最高处,盯着金甲上的纹路看了三息。
他催动噬毒纹,暗金色纹路从手臂蔓延到全身,硬吞散逸的第三层规则之力,经脉被反噬得开裂,血顺着袖口往下滴。
他咬着牙撑着,三炷香的功夫,眼神扫过每具冲过来的金甲,反复比对纹路的细微差别,终于找到每具金甲左肩甲下的薄弱处。
“打左肩甲!”
林风的声音压过喊杀声,传遍整个阵地。
联军士兵立刻调转攻势,剑砍、矛捅、雷炮轰,全往左肩甲招呼。
金甲的防御瞬间瓦解,只要打在薄弱处,一击就能破防。
半柱香功夫,大半金甲倒在地上,阵地上躺满了金甲碎片。
剩下的金甲卫见势不对,掉头往黑雾里退。
林风撑着星杖站在原地,胸口气血翻涌,咳出一口血,抬手蹭掉嘴角的血沫。
“传承我们自己闯。”
他的声音很稳,传遍整个营地。
“不需要任何人施舍。”
联军士兵齐齐应声,士气瞬间涨到顶点。
伤员被抬去疗伤。
阿阮带着阵师加固营防。
雷虎带着炮营弟子检查龙鳞炮损耗,一共炸膛七门,得连夜修复。
柳萱带着丹盟弟子给受伤的士兵喂药。
苏璇左肩的伤口被规则毒侵蚀,清理了半柱香才清干净,回帐后翻出守剑人古籍,逐页找不用魂血开启传承的记载。
小锤守在雷震的营帐里,手里攥着从金甲储物袋里翻出的雷晶。
雷震醒着,伸手接过雷晶,手指摩挲着边缘的蜜枣纹。
“是我刻的。”
他的声音有点哑。
“云族大长老之前偷偷摸进过锻器台,偷了不少成品雷晶。”
话落实锤了云族早就在第二层暗通第三层的罪证。
雷震又摩挲着雷晶角落的火莲纹。
“玄夜小时候跟着我学过半年刻雷晶,这火莲纹的刻法,只有他会。”
烬爷盯着掌刑令上的守门人金印,脸色一变。
纹路和当年伪天道胸口的太初金印完全同源。
第三层守门人,就是当年坑害吞天之主的元凶。
小锤凑过去跟雷震研究怎么把冰系蚀魂粉融到雷晶核心里,神工宗弟子连夜调试配方,要改良出专门破金甲的雷晶。
林风盘坐在帐内,噬毒纹流转,慢慢消化着刚吸收的规则之力,纹路深处生出新的暗金色细纹,对应第三层的规则波动。
半步太初的根基比之前更稳,已经能清晰感知到第三层规则的运转规律,闯第三层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帐外的风慢慢小了,营地恢复了暂时的平静,各部各司其职整备军备,没了之前对玄夜和传承的依赖。
所有人都沉下心,打算靠自己的力量闯过第三层。
风突然停了。
营外的黑雾里传来熟悉的闷哼声,是玄夜的声音,还夹杂着锁链碰撞的脆响,声源离营地不足十里。
林风抬眼,握紧了星杖。
第三层的威压又重了几分,黑雾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营地里的魂晶灯晃得厉害,明灭的光映在帐帘上,投出晃动的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