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魂台顶层金光翻涌。
晃得人睁不开眼。
玄魁的念咒声顺着风刮下来。
空气里飘着规则被灼烧的焦糊味。
两名玄影族斥候贴在石门侧。
身影顺着阴影往上掠。
半柱香后。
两人潜回顶层下的暗角,额头沾着冷汗。
“外层守一千金甲卫,三步一岗。”
斥候声音压得低。
“中层铺了规则锁链阵,碰一下就触发警报。”
“内层是献祭阵,苏恒绑在阵眼位置。”
“云腾正往阵里扔守剑人残魂献祭,玄魁站在阵边,攥着半成型的锁魂幡。”
两人身上抹了玄影族特制隐息膏,能遮住规则波动,潜上去时避过了三队巡逻兵。
其中一人胳膊被锁链阵刮到,沾了规则灼痕,摸出柳萱给的净蚀丹吞下去,灼痛感很快消了。
苏璇握住腰侧冰莲佩。
玉片烫得惊人。
她能清晰感应到苏恒的神魂在不断溃散,只剩最后一缕吊着。
诛天剑在剑鞘里微微震动。
冰莲剑意顺着剑脊漫开,压得周围规则金光退了半寸。
她的剑意纯度又提了一成,已经能无视九重天规则威压。
不用运转灵力抵抗,剑意铺开,金光自然退散。
烬爷盯着斥候带回来的布防草图看了片刻,和旧部给的锁魂台布防图叠在一起。
防御漏洞一目了然。
“三层防都有破绽。”
他指向外层岗哨位置。
“玄魁把精锐都抽去守中层和内层了,外层金甲卫大多是斩道境以下,三百残魂刚好能冲开。”
“外层换岗有三息空隙,卡着点冲,我给你们压阵。”
又点在中层锁链阵的节点上。
“墨风有暗蚀本源,能引动锁链阵波动,把阵眼注意力引开。”
“林风和苏璇趁乱闯内层,给苏恒拔锁魂钉。”
“小锤带炮营精锐绕去锁魂台后方,炸台基动摇阵基。”
三百余团旧部残魂的魂火晃了晃。
为首的残魂魂火提得亮了几分。
“我们就算拼到魂飞魄散,也给各位大人冲开外层的路。”
林风渡了一丝吞天本源过去,稳住他快散的魂火。
“不用拼命,跟着我走就行。”
他手上星杖微微震动,暗金色噬毒纹顺着杖身爬上来。
之前吞噬的伪天道本源还没完全炼化,此时用来破献祭阵规则绝佳。
林风扫到苏璇手按过怀中瓷瓶。
凉润的瓷边露了半寸。
那是调和了她本命魂血的解锁魂钉解药,拔钉之后立刻灌下去,就能保住苏恒最后一缕神魂。
苏璇的冰莲剑意还在缓慢攀升,周围规则威压已经完全影响不到她。
墨风摸过腰间暗蚀令牌。
抬眼给林风递了个了然的眼神。
他潜伏暗蚀部三百年,对锁链阵波动规律一清二楚,引开守军不难。
小锤把布兜里的高爆雷晶数了三遍。
一共二十枚,全是改良过的毒雷晶,炸台基足够用。
他还特意留了两枚最大的,留着给云腾算账。
云家害他爹雷震被掳走的账。
还有害苏恒背三百年黑锅的账。
这次要一起算。
“云腾扔的残魂里,有天剑宗旧部的魂火标记。”
斥候补了一句。
苏璇指节叩在剑鞘冰纹上。
云家伪造苏恒叛逃证据、灭天剑宗旧部的账,正好一起清算。
为首的旧部残魂飘过来,魂火晃了晃。
“玄魁之前跟云腾说过,献祭一成,他就能用守剑人魂血突破到半步太初,到时候整个九重天第一层的规则都归他管。”
空气瞬间静了。
半步太初境,就算现在所有人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打过。
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众人沉默着核对方案。
每一环都卡准了玄魁的防御漏洞,胜算足够。
没有多余争论,所有人都清楚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按计划行动。”
林风声音很稳。
三百余团残魂率先掠出去,魂火收敛得干干净净,顺着石阶往上飘。
石阶上甲叶碰撞声由远及近。
是金甲卫换岗的时点。
两队金甲卫错身而过。
为首的残魂低喝一声。
三百余团魂火同时爆燃。
冲着外层金甲卫冲了过去。
金甲卫根本没想到会有人从内部冲出来,当场乱了阵脚。
甲叶脆响混着惨叫声炸开。
烬爷跟在残魂后面压阵。
斩道后期的威压散开,那些试图结阵反抗的金甲卫直接被压得灵力滞涩。
残魂冲得更顺,不过片刻就撕开了外层的口子。
墨风身影一掠,钻进中层锁链阵。
暗蚀本源散开,瞬间引动三个阵眼。
哗啦的锁链声响成一片。
中层守军注意力全被引去阵眼方向,没人注意到侧方的缺口。
小锤扛着玄铁雷锤,带炮营精锐从侧后方密道绕走。
临走前还抓了两大把高爆雷晶塞进布兜,生怕炸得不够痛快。
林风和苏璇跟在残魂后面,沿着缺口往顶层冲。
林风走在前面,噬毒纹随时准备破开挡路的规则锁链。
冲到内层边缘。
顶层玄魁又念了一句咒文。
献祭阵的金光又亮了一分。
云腾尖锐的笑声顺着风飘下来。
“玄魁大人,再扔三批残魂,献祭就能完成了!”
声音里满是谄媚,听得人牙酸。
苏璇剑脊上的冰莲纹亮得刺眼。
她现在就能冲上去把云腾的头砍下来,但她得忍,等冲开内层再动手,不能打草惊蛇。
林风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急,账慢慢算。”
苏璇点了点头,剑意收敛回去。
众人正继续往前冲。
顶层的规则金光突然暴涨。
比之前亮了三倍有余,刺得人眼睛生疼。
玄魁的念咒声陡然拔高八度。
阵中央的苏恒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声音里带着难以忍受的痛楚,穿透层层阵纹传过来。
苏璇手里的双冰佩猛地发烫,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她的神魂和苏恒相连,能清晰感觉到。
锁魂钉已经完全钉进了苏恒的神魂核心。
再晚一步。
苏恒的神魂就会彻底散掉。
再也救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