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浸在黑色里。
只有小锤布兜里的雷晶,漏出点淡紫微光。
霉味混着淡暗蚀毒味,钻进鼻腔。
石壁冰得扎手。
墨风站在入口处,捏三枚暗蚀毒晶按进岩壁缝。
暗黑色纹路顺着石面漫开,刚好把密道的气息封得严严实实。
小锤蹲在旁边,把玄铁雷锤搁脚边,眼不错盯着入口,没出声。
苏璇靠在对面岩壁上,诛天剑横在膝头,耳朵贴石壁听外面的动静。
林风走到密道中间的空处,探手进储物袋。
先摸出魂源晶,紫银交织的光晃得黑亮的密道亮了一瞬。
再摸出养魂神木心,温凉的触感顺着掌心漫上来。
他运转吞天道种,丹田内九枚星钥飘出,浮在半空。
星辰本源慢慢渗出来,和魂源晶的光缠成一团。
养魂木从储物袋里浮出来,落在三样东西中间。
木里飘着淡金色魂火,是烬爷的残魂。
林风席地坐下,星杖横在膝头,灵力顺着杖身往阵里灌。
魂源晶的光忽明忽暗,养魂木的温度一点点升上来。
时间慢慢淌。
外面传来金甲卫的脚步声,在入口处停了片刻,骂了两句脏话又走远。
这是第一轮搜查。
苏璇指下的剑脊冰莲纹亮了半寸,又暗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
脚步声再传来,这次停得更久。
有金甲卫用刀柄砸了砸岩壁,没发现异常,才慢慢走远。
第二轮搜查结束。
小锤抬手砸烂爬过来的暗蚀虫,没出半点声响。
又过半个时辰。
第三轮搜查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入口彻底静下来。
两个时辰的时限刚好到。
魂源晶的光猛地暴涨,紫银双色的光裹住养魂木。
一道玄色身影从光里走出来,身形凝实得和常人没两样。
穿玄色布袍,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杆——是烬爷。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散逸的威压稳得吓人,正是斩道后期的修为。
“臭小子,没给我丢脸。”
烬爷抬手拍了拍林风的肩膀,力道沉得很,和之前魂体轻飘飘的触感完全不同。
林风站起身,看着眼前凝实的身影,嘴角弯了弯。
悬了多年的执念落了地,道心通透的瞬间,气海内的灵力壁垒晃了晃,斩道巅峰的壁垒几乎全碎,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太初境。
苏璇收了剑站起身,朝烬爷点了点头。
小锤扛着雷锤走过来,眼睛亮得惊人。
“魂源晶刚好派上用场。”烬爷咬了咬烟杆,视线落在密道尽头的方向,“吞天之主陨落前,留了半块完整的噬天阵盘在锁魂台核心,拿到阵盘,就能压制玄魁手里那半块掌刑令的力量。”
他顿了顿,手指摸着石壁上的浅刻痕——那是吞天殿旧部专属的标记。
“这密道是万年前旧部挖的逃生路,尽头出口在锁魂台底层的牢房附近。”
墨风靠在岩壁上,指尖扣着石面,神色沉了些。
玄魁手里的掌刑令能调动九重天第一层所有规则之力,硬拼胜算不足三成,这事在场的人都清楚。
烬爷点了点头,没说话。
玄魁守第一层万载,对规则的掌握远超过他们这些刚上来的人。
林风抬手挥散面前浮动的光屑,把九枚星钥收回丹田。
暗金色噬毒纹顺着星杖爬了半寸,又敛了回去。
有完整的噬天阵盘在,胜算至少能提五成。
苏璇摸了摸贴身放着的双冰佩,玉片温度又降了几分,苏恒被抽魂的痛感还在断断续续传过来。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小锤从布兜里摸出颗蜜枣,递到烬爷面前。
烬爷接过塞进嘴里,甜意漫开,压在心底三万年的石头也落了地。
能活着看到吞天殿有传人,能活着看到旧部的冤屈有昭雪的一天,这三万年的等待就没白费。
密道静了片刻,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暗蚀兽的嘶吼声。
突然。
石壁剧烈晃动,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小锤没站稳晃了晃,伸手扶住岩壁。
玄魁的声音穿透石壁传进来,冷得像冰碴子:
“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锁魂台出口已经被我封死了。”
“等着被献祭吧。”
话音落,石壁晃得更厉害,外面传来金甲卫列阵的脚步声,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上千人。
林风握着星杖的手紧了紧,斩道巅峰的灵力缓缓运转,暗金色噬毒纹顺着杖身爬上来。
他抬眼看向密道尽头,眼神没有半分惧色。
从青云城打到九重天,什么样的死局没闯过?
就算出口被封,他照样能劈开一条路。
苏璇的诛天剑出鞘半寸,冰莲剑意顺着剑脊漫开,冻得脚边的碎石结了层薄霜。
墨风袖底翻出暗蚀黑芒,随时准备出手。
小锤把布兜里的高爆雷晶全掏出来摆在脚边,手按在玄铁雷锤上。
烬爷把蜜枣核吐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手腕,斩道后期的威压缓缓散开,压得密道里的暗蚀毒雾自动退散。
密道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锁魂台方向的金光越来越盛,献祭的规则纹路晃得密道里的光都跟着发颤。
五人站在密道里,没有半分退意。
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们也要闯上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