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岩脉浸着蚀骨阴寒。
暗紫色毒雾贴着石壁游走,沾在玄铁甲上,滋滋冒起细弱黑痕。
林风走在最前面,暗金色噬毒纹爬满手背,沿途飘来的毒雾全被他吞进气海。
灵力消耗虽快,他脚步稳得纹丝不动。
五十名随行精锐敛着气息跟在后方,甲片压得极低,半点儿声响都没漏。
苏璇走在他侧旁,指尖捏着那半片冰莲残片。
残片时不时溢出极淡的冰蓝剑意,和她体内的守剑人剑意撞在一起,嗡得她指尖发麻。
她识海里翻来覆去浮着父亲苏恒的佩剑“冰渊”的刃纹——和残片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悬了三百年的疑团,终于松了缝。
三十里路走了近两个时辰。
前方岩缝透出淡金的吞天战纹光,正是阻毒阵节点所在的溶洞。
刚要踏进去,三道黑影猛地从暗处扑来。
三人战甲刻着吞天殿旧部的战纹,脖颈缠满暗蚀毒的黑痕,双目赤红,气息直逼涅盘境初期——是被毒质控了神智的傀儡。
精锐下意识要抽刀。
林风抬手拦下。
他星杖顿在地面,吞天道种的暗金光漫出来,裹住三具傀儡。
傀儡动作骤然僵住。
体内残魂被同源气息唤醒,呆滞的双目慢慢恢复清明。
为首那残魂看见林风腰侧养魂木溢出的淡金魂力,魂火颤得厉害——是万年前守岩脉的吞天殿旧部。
“伪天道破了阻毒阵,阵眼嵌了三斤暗蚀爆晶,一触即炸。”
残魂的意念飘过来,虚得快要散掉,“苏恒大人当年布的阵,他守了三百年,上个月才被伪天道拖走……他的剑,断在阵眼里。”
苏璇指尖的残片骤然发烫。
冰莲剑意顺着她的经脉疯涨,三百年压在心头的“叛逃”污名,瞬间碎得干净。
父亲从未叛逃。
三百年间他一直守在归墟岩脉,布下九层阻毒阵,护着九界的后路。
她道心裂痕处的滞涩忽然散了大半,原本跌到涅盘中期的修为,竟隐隐往后期回涨。
“我没给守剑人丢脸。”
她低声念了句,只有自己能听见。
烬爷的声音从养魂木里传出来,沉得像磨了三万年的锈铁:“阵眼旁的吞天战纹,抹守剑人魂血,可引动地脉灵气锁毒,抵消爆晶威能。我给你导阵纹走势。”
苏璇没半分犹豫,割开手腕。
三滴淡金魂血落在溶洞壁刻着的吞天战纹上。
冰莲剑意顺着魂血漫开,和战纹完美契合,半点儿阻滞都无。
淡金色的光顺着岩脉炸开,往四面八方延伸。
方才还在往外渗的毒雾,瞬间僵在石壁上,再不能扩散半分。
第一处阻毒阵节点,激活成功。
阵眼处嵌着的暗蚀爆晶被阵纹裹住,黑芒一点点暗下去,再无引爆的可能。
残魂的魂火已经淡得快看不见。
他最后看了一眼亮起的战纹,散成光点融进了石壁,只留下半块染了黑血的碎布,飘落在苏璇脚边。
布片上用吞天战纹刻着几个扭曲的字,笔划深可见骨,像是刻的时候用尽了最后力气:
元老会藏于第三层。
几人脸色都沉了。
星域联盟元老会早在圣裁殿覆灭时就该被清剿干净,竟躲在暗蚀深渊三层,还和伪天道勾连。
之前种种布局里总摸不清的暗线,此刻终于对上了源头。
林小雨的灵觉丝线探了出去,顺着岩脉往深渊方向延伸,片刻后收回,丝线上沾的暗蚀毒痕比之前浓了三倍。
“深渊三层有十三道涅盘境气息,比守关者强三成,应该就是元老会残部。”
她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林风抬手,噬毒纹按在布片上,将上面的暗蚀毒吸干净。
吞天殿和联盟元老会的血仇,从万年前就结下了。对方既然躲在深渊,这笔账迟早要算。
他挥手示意精锐把阵眼处的爆晶挖出来收好——这东西炸暗蚀兵,威力比普通雷晶强两倍。
苏璇弯腰捡起碎布,手腕的伤口已经凝了痂。
她把布片收进储物袋,又摸了摸手里的冰莲残片,道心又稳了一分。
等封了深渊,她要把父亲的遗骨找回来,葬回天剑宗祖师堂,三百年的污名,该彻底洗清了。
林风刚要抬手示意撤队。
深渊深处忽然传来伪天道的狂笑,裹着规则威压撞在岩壁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那笑声里满是得逞的快意,撞得溶洞内的阵纹都晃了晃:
“吞天余孽,你以为这线索是白给你的?本座故意留这碎布片引你入渊,已经等了三百年!”
话音落下。
岩脉深处传来暗蚀兵的嘶吼,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顺着岩层传过来——显然是早有埋伏。
林风站在溶洞入口,暗金色噬毒纹顺着星杖爬上来,斩道中期的灵力稳稳铺开,将涌过来的威压挡在外面。
他眉梢压下一道冷意,没说话。
苏璇的诛天剑自行出鞘半寸。
冰莲纹亮得刺眼,回涨至涅盘后期的剑意顺着剑刃漫开,压得周遭毒雾退了三丈。
林风听见身后五十名精锐同时攥紧兵器,甲片碰撞的轻响混着远处的嘶吼,沉得像压在人心头的石头。
埋伏也好,诱饵也罢。
这条路本就是逆着天道杀出来的,别说伪天道设了局,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闯过去算清所有旧账。
风卷着毒雾刮过溶洞,撞在亮起的吞天战纹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远处伪天道的笑声还在回荡。
岩脉深处的暗蚀气息越来越近。
一场新的死战,已经摆在了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