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的炮声停了半息。

    

    金属碰撞声震得人牙酸。

    

    五百门镇吞炮齐刷刷调转炮口，冷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直对准联军阵地。

    

    联盟援军列在山口，黑甲铺得漫山遍野，望不到头。

    

    元老会大长老骑在暗蚀龙背上，攥着伪天道赐的金光剑，剑尖直指阵前石柱。

    

    萧云被玄铁锁链绑在石柱上，胸前玄铁甲碎了大半，血顺着下颌往下滴，砸在黑石上晕开暗色印子。

    

    大长老抬剑，剑尖划开萧云颈侧皮肤，血珠滚得更快。

    

    “林风，三息内跪降交星钥，不然老子先剐了萧云，再踏平你这二十万杂牌军。”

    

    话音落的瞬间，三个天剑宗弟子拎着剑就往前冲。

    

    镇吞炮的光团在他们脚前三丈炸开，气浪掀得人连滚三圈，臂甲炸得豁开半尺长的口子，血顺着肘尖往下滴，还没爬起来又被后续的炮风拍在地上。

    

    大长老的笑声盖过炮响，抬手又在萧云胳膊上划了一刀。

    

    “三。”

    

    阵前静了三秒。

    

    火盆里的炭块炸了个火星，溅在小锤的鞋面上。他攥着锻锤木牌，兜里剩下的半块蜜枣被捏成泥，甜水顺着布兜往下渗，他动都没动。

    

    雷虎攥着炮绳的手背青筋暴起。三千门灭蚀雷炮已经对准山口，只要他下令就能轰碎前锋阵，但第一炮下去，最先死的就是萧云。

    

    “二。”

    

    大长老的剑尖已经贴在了萧云颈动脉上。

    

    萧云咳着血，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在大长老靴子上：“别管我！开炮轰这帮狗东西！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几个吞天殿老兵攥着长矛就要冲，被断岳伸手按住。

    

    硬冲等于送命。五百门镇吞炮的覆盖范围刚好锁死阵前三百丈，人还没冲到石柱边，就得被炸成碎渣。

    

    投降更不可能。九枚星钥交出去，二十万弟兄，九界百姓，全得变成伪天道的祭品。

    

    “一。”

    

    大长老的剑往下压了半寸，血已经浸透了萧云的衣领。

    

    林风站在阵前，抬了抬手。

    

    九枚星钥从他丹田位置浮出来，暖金色的光顺着星杖往下漫，落在阵前地面，连土里散着的暗蚀毒都被净化成细碎金屑。

    

    绑着萧云的石柱猛地晃了晃，玄铁锁链崩得咔咔响。

    

    大长老还没反应过来，石柱直接从土里拔出来，带着萧云往联军这边飞，速度快得带出风声。

    

    大长老怒喝，金光剑劈出三丈长的金刃，直奔石柱砍去。

    

    金刃撞在林风铺的金光上，连个印子都没留，直接被吞天道种卷了进去，连片水花都没溅起来。

    

    萧云落地时摔了个屁股蹲，绑他的锁链还卡在石柱凹槽里，连带着大长老刚插的联盟战旗也飘了半里地，正好砸在联盟前锋营炮位上，盖灭了半座炮的引信。

    

    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杂粮饼，掉在林风脚边，渣子撒了一地。

    

    “你小子命真大。”姬无雪上前砍断锁链，扔了瓶金疮药给他。

    

    林风没回头，星杖往山口方向顿了顿。

    

    刚吞进去的金刃已经转换成金紫色灭蚀神雷，顺着星杖砸了出去。

    

    第一道雷正好劈在联盟前锋营炮位上，五百门镇吞炮炸了三百多门，炮管碎片炸得满天飞，联盟兵的惨叫声顺着风刮过来，听得人耳根子发疼。

    

    第二道雷劈在大长老的暗蚀龙背上，龙鳞炸得焦黑，大长老从龙背上摔下来，胡子被劈得焦了大半，脸黑得像炭，刚爬起来就被第三道雷擦着肩膀劈过去，玄铁甲裂成了碎片。

    

    “撤！快撤！”大长老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

    

    百万联军没了主帅指挥，乱成一锅粥，前边的往后跑，后边的往前冲，踩死的人比被雷劈死的还多。

    

    雷虎直接下令开炮。三千门灭蚀雷炮齐轰，金紫色雷光砸在山口，炸得山石往下滚，直接封死了联盟军退路，剩下的残兵要么投降，要么被炸成了碎渣。

    

    打扫战场花了半个时辰。

    

    缴获的镇吞炮有一百多门完好的，雷虎直接让人拉去炮营，说回头改改就能用。投降的联盟兵有十几万，大多是被强征的下界修士，姬无雪按规矩发了路费，愿意留的编入后勤部，不愿意留的直接放行，没人敢闹。

    

    小锤蹲在大长老掉下来的地方翻东西，翻出个摔裂的储物袋，里面除了一堆高爆雷晶和金票，还有个紫檀木盒，锁扣是伪天道的金纹，砸了三次才砸开。

    

    盒子里放着一叠泛黄的卷宗，封面上写着“苏恒叛逃案证物”。姬无雪翻了几页，脸沉得能滴出水来——证词全是伪造的，连证人的手印都是同一个人按的，后面附的所谓“通敌密信”，墨迹还新得很，一看就是最近才补的。

    

    最后一页夹着张麻纸，字是用暗蚀血写的，还带着腥气：“苏恒残魂封于封魔阵核心，本源纯净，待献祭日取出，可补天道缺口三成。”

    

    苏璇刚给萧云上完药，凑过来扫了一眼，把卷宗折好塞进自己储物袋，脸色冷得像冰。

    

    烬烈走过来，扫了眼麻纸上的暗蚀龙纹，眉头皱了皱：“是暗蚀之主的笔迹，三百年前的旧物，不是伪造的。”

    

    林风嗯了一声，抬眼看向祭台顶层的暗紫色光柱，九枚星钥在他掌心转了转，暖金色的光比之前亮了不少。

    

    刚才救人的时候他试了试九星封魔阵的吸力，比预想的强得多，不仅能吸能量，连死物活人都能精准牵引，刚才要不是控制着力道，萧云差点被直接吸进星杖里。

    

    更值得注意的是，刚才劈出去的三道神雷，吞了金光剑的本源，威力比之前强了两倍不止，适配性比烬爷之前说的还要高。

    

    萧云啃着刚领到的干粮，凑过来递了半块给林风：“玄黄那边没问题，我出来的时候已经把防线布置好了，伪天道的人打不进去。哦对，我被俘的时候听见他们说，封魔阵里除了苏恒的残魂，还有个伪天道的本源核心，没了那个，伪天道直接就废了。”

    

    林风接过干粮，咬了一口，有点硬，硌牙。

    

    后山口的烟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夕阳落下来，把二十万将士的影子拉得老长，刚搬回来的灭蚀雷炮整齐地码在阵前，炮身的雷纹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小锤蹲在旁边啃蜜枣，啃完了核往山口那边扔，正好砸在个没死透的联盟兵头上，疼得对方嗷了一声，被看守的士兵直接拖去了战俘营。

    

    姬无雪清点完伤亡数字，走过来汇报：“我军伤亡三百二十七人，都是冲阵的天剑宗弟子，已经安排人厚葬了。缴获的物资够二十万人吃三个月，雷晶够三千门炮轰半个月的。”

    

    林风点头，抬手指向祭台顶层的光柱，声音沉冷：“休整两个时辰，总攻封魔阵。”

    

    话音刚落，祭台方向突然炸起一道暗紫色光柱，比之前亮了十倍。

    

    伪天道冰冷的声音顺着风刮过来：“献祭启动，所有叛逆，皆诛。”

    

    阵前的灭蚀雷炮突然亮了亮，雷纹跳得飞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