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里的空气绷得紧。
那枚预警阵旗每隔几十息就轻晃一下，红光越来越亮。
窥探的人没走，还在远处绕圈，耐心得很。
“不能等。”林风站起身，
“小雨，跟我出去看看。
墨辰，你守着洞府，阵旗再亮三次，就启动幻波叠阵的备用方案。”
“明白。”墨辰点头，手里已经握住了阵盘。
苏璇想跟着出去，林风抬手拦住了她。
“你刚融合那滴‘血泪’，气息还不稳，出去容易暴露。”他看了眼苏璇苍白的脸，
“留在这里调息，万一出事，你是最强的战力。”
苏璇抿了抿唇，没有再坚持。
林风和小雨从洞府侧面的石缝钻了出去。
外面天已经大亮，林子里的雾气散了，阳光穿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鸟叫虫鸣不停，看着和平时没两样。
可小雨刚踏出洞口，眉头就皱了起来。
“在那边。”她压低声音，指向东北方，
“大概四里地，山脊背面。
气息很冷，阴阴的缠在那里，像井里的凉水。”
林风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山脊上只有树木和石头，什么都看不见。
两人借着树木掩护，悄悄往那边靠。
林风把气息压到最低，连心跳都放慢了，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厚的地方，没发出一点声音。
小雨跟在他身后，眼睛半闭着，全靠感知引路。
“停。”走了大概两里地，小雨突然拉住林风的袖子，
“对方不动了，就在前面山脊后面。
但不止一道气息。”
“几个？”林风问。
“分不清。”小雨摇头，
“那阴寒灵力裹成一团，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但雾里有东西在动，很轻，也很快。”
林风趴在一棵老树后面，仔细感应。
东北山脊方向确实传来一股很淡的阴寒波动，和韩家修士那种偏刚猛、带点雷火属性的灵力完全不同，
更像是修炼阴属性功法的修士，或是专门用来隐匿侦察的法器散出来的。
不是韩家的人，至少不是他见过的那些。
“撤。”林风立刻说道，
“先回去。”
两人原路退回，比来时更快。
洞府里，墨辰已经准备好了。
“幻波叠阵我改了一下。”他指着阵盘上几处新刻的纹路，
“现在能模拟出五个人往西南方向快速移动的灵力痕迹，能维持百息，足够骗过普通探子。”
“启动。”林风道。
墨辰指尖一点，阵盘亮了起来。
洞府外西南方向的林子里，凭空出现几道模糊的人形虚影，裹着淡淡的灵力光晕，像真的有人在林间快跑。
虚影掠过树梢，带起轻微的风声和枝叶晃动，一直往西南方向去了。
虚影刚出现，东北山脊后面的那股阴寒波动就明显顿了一下，接着开始移动——
不是追向虚影，而是慢慢后退，像潮水一样悄悄往更远的地方撤。
“走了？”小雨专注地感知着。
“嗯，在退。”林风盯着阵旗，旗面上的红光正在慢慢变暗，
“但退得很稳，不是被吓跑的，像是确认了什么信息，主动撤走的。”
他心里有点沉，对方太冷静了，这不是好兆头。
窥探的压力暂时解除，但洞府里还有更急的事。
七个矿工躺在安魂阵里，有一个已经开始抽搐，嘴角溢出白沫——
禁制的反噬开始了。
林风立刻取出传讯符，联系柳萱。
符纸亮起，柳萱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他识海里，语速很快：
“禁制的核心是‘魂锁’，靠阴寒灵力侵蚀神魂来控制人。
要解开，要么用更强的神魂力量强行冲开，要么用更霸道的力量把阴寒灵力吃掉，但不能伤到被控制的人。”
“吞噬之力能用吗？”林风问。
“理论上可以。”柳萱停顿了一下，
“但要慢，一点一点来。
你先找最虚弱的那个试试，用吞噬之力裹住禁制核心，别直接吞，
先慢慢磨掉外围的阴寒灵力，露出最里面的控制符文，再小心剥下来。”
林风照着做。
他让墨辰把那个抽搐的矿工扶起来，自己坐在对面，右手虚按在对方眉心。
《九死吞天诀》运转起来，一缕细而凝聚的暗红色灵力从他指尖渗出来，慢慢探进矿工的识海。
矿工的识海里一片混乱，灰黑色的禁制能量缠在他的神魂上，像藤蔓一样，有些地方已经发黑溃烂，正是反噬的迹象。
林风屏住呼吸，操控那缕吞噬之力，轻轻挑向一根灰黑能量的末端。
刚碰到，阴寒的反噬力就顺着他的灵力冲了回来。
林风手腕抖了一下，硬生生扛住，同时加大吞噬之力的输出，牢牢裹住那截灰黑能量。
暗红和灰黑两股力量悄悄对抗、互相侵蚀。
林风额角冒了汗，这比全力打斗更费心神，必须精准控制。
一炷香过去，他才磨掉指甲盖大小的一团灰黑能量。
但效果很明显——
被磨掉的那部分能量对应的神魂区域，矿工立刻清醒了一些，抽搐停了，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可行！”墨辰低声说道。
林风没停手，继续慢慢消磨。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终于把这矿工识海里主要的几股灰黑能量磨掉大半，露出了埋在神魂深处的一个复杂符文。
符文由无数细密的灰黑线条组成，中央有个扭曲的标记。
林风格外小心，用吞噬之力化成薄刃，沿着符文边缘，一点一点把它从神魂上剥下来。
最后一下，符文彻底脱离，在识海里化成青烟散了。
矿工浑身一震，睁开了眼睛。
他眼里的茫然散了大半，虽然还是很虚弱，但已经能聚焦，也能认出眼前的人不是韩家的监工。
“谢……谢谢……”他嘴唇哆嗦着，挤出两个字。
林风松了口气，收回手，脸色也有些发白。
救这一个人，几乎耗光了他三成心神。
还有六个矿工等着救。
他看向剩下的人，心里沉甸甸的——
这个法子太慢，等他把所有人都救完，外面说不定早就变天了。
就在这时，小雨突然“咦”了一声。
她一直守在洞口，盯着那枚阵旗。
“刚才那股阴寒灵力，好像又动了一下。”她有些不确定地说，
“就在你把那个符文剥下来的最后一刻，很短暂，一闪就没了，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清晰。”
林风猛地转头：
“清晰？”
“嗯。”小雨努力回想，
“就像隔很远的地方，有人突然点了盏灯，马上又灭了，但那一瞬间，看得特别清楚。”
林风心里一紧。
对方没走远。
而且，他好像对自己用吞噬之力消磨禁制的过程，特别感兴趣。
这不是巧合。
那个窥探的人，恐怕不是冲着矿工或者剑魄石来的。
他是冲着自己来的，冲着自己这身《九死吞天诀》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