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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窟深处,黑莲最后一片花瓣在众人眼前化为飞灰,随地府阴风卷入裂缝。八戒钉耙拄地,左脚前移半寸,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石面上发出轻微声响。他未动,只将半扇猪耳贴地,感知着地脉余震是否彻底平息。裂缝中那根无形丝线已断,浊流倒灌的闷响渐弱,再无波动。
悟空金箍棒斜指地面,虎口裂口渗血,顺棒身流至末端滴落。他火眼金睛扫过残痕斑驳的岩壁,见魂影退散、阴雾消融,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牛魔王靠混铁棍支撑身体,右肩伤口崩裂处血染重衣,喘息如风箱拉动,却仍抬手抹去嘴角血渍,低声道:“成了?”
“成了。”沙僧开口,声音沙哑。他降妖杖插地三寸,雷光几近熄灭,右手抚过杖身裂痕,确认灵力流转未断。他闭目片刻,又睁眼,眸底浮现一丝清明——蟠桃宴血流成河的幻象不再闪现,脖颈暗红伤痕微微发烫,随即冷却。
镇元子广袖垂落,焦黑痕迹自袖口蔓延至指尖。他左手虚托玉瓶状虚影,因果落叶已尽,掌心空空。他闭目调息,察觉袖中乾坤尚存一线阳和之气,便以意念牵引,缓缓释放。一缕温润气息自虚空浮出,如雾般弥漫开来。
唐僧盘坐于结界之内,双手合十,经文声终于停歇。他睁开眼,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却露出一丝浅笑。他未言胜,亦不道安,只轻轻点头,示意可走。
八戒这才抬起右手,钉耙轻叩地面三下。第一下,引地脉残流汇入经脉;第二下,聚元归墟稳住心神;第三下,驱散附体阴雾,助唐僧起身。他左脚发力,撑起身体,虽肋骨断裂处仍传钝痛,但步伐未乱。他转身面向出口,低声道:“走。”
悟空断后,火眼金睛扫视四周,防备地府残魂突袭。牛魔王与镇元子左右护持,沙僧持杖殿后,五人结成简易行军阵型,缓缓撤离地府深处。脚下碎石遍布,头顶岩层低垂,通道狭窄曲折,每一步皆需谨慎。阴气缠绕未尽,偶有寒风吹过,激起旧伤隐痛。八戒走在最前,钉耙尖不时划过石壁,留下极细痕迹,用以标记路径。
途中,唐僧脚步微晃,八戒侧身伸手扶住其臂,未语。镇元子察觉,右手掐诀,广袖翻卷,将最后一缕阳和之气分润唐僧。那气息入体,唐僧呼吸渐稳,脚步恢复沉实。
行至地府边缘,通道豁然开阔。前方云雾缭绕,一条白玉石阶自深渊升起,蜿蜒通向天际——那是通往灵山的云道入口。八戒停下脚步,回望身后黑暗。岩窟已远,唯余死寂。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众人。
“歇一歇。”他说。
六人于云道旁一处岩台落脚。此地地势平坦,四面无遮,视野开阔,利于警戒。八戒以钉耙划地,布下简易预警阵纹,三十六道刻痕呈环形分布,若有人或物接近百丈内,阵纹即会震动示警。他做完这些,才盘膝坐下,左腿微曲,右腿伸直,减轻肋骨压力。
悟空跃上高崖,立于巨石之上,火眼金睛凝视灵山方向。佛光依旧庄严,金顶隐现云端,看似平静。但他眉头微皱——昨夜黑莲溃散之际,他曾见灵山上空佛光流转异常,似有暗流涌动,如今却已恢复常态。他未言,只将金箍棒横放膝上,静观其变。
牛魔王盘坐于地,混铁棍横置腿边。他撕下一片衣襟,自行裹住右肩伤口,动作粗粝却不显慌乱。沙僧坐于侧翼,降妖杖插地半寸,双手交叠置于杖首,闭目调息。唐僧坐于中央,双手合十,低声诵经,声如细线,维系神识清明。镇元子闭目养神,广袖微动,袖中落叶尚存一片,未曾使用。
八戒半扇猪耳始终贴地,感知天地灵气流动。一刻钟后,他睁眼,道:“此处暂无埋伏。”
无人应答,但气氛略松。
又过片刻,镇元子睁眼,从袖中取出一枚枯叶,非因果落叶,而是寻常梧桐叶,色泽泛黄。他指尖轻点叶脉,注入一丝灵力,叶片缓缓悬浮空中,旋转一周,未见异样。他收手,叶落掌心。
“可谈。”他说。
八戒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如来既能分化恶念,留此黑莲于地府汲取怨气,必非一时兴起。”他语气平淡,无起伏,“既留一手,便有后手。”
牛魔王抬眼:“你是说,他还藏着别的?”
“不是藏。”八戒摇头,“是必然还有。黑莲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不在地府。”
悟空在高崖上开口:“我昨夜见灵山上空佛光流转,似有阵法未成。今晨再看,已复原状。”
沙僧睁眼,低声道:“卷帘破灭之时,玉帝曾言‘三百年后掀翻凌霄殿’。此咒语激发水军残魂,未必只用于一人。”
唐僧诵经声微顿,随即继续,未置一词。
镇元子缓缓道:“如来每日午时需用金砂重塑右手,此间短暂失去逆转因果之能。若彼时动手,或可破局。”
八戒冷笑一声:“他知我们知他有此弱点,反而不会在此时出手。越是弱点,越可能是诱饵。”
“那你打算如何?”牛魔王问。
“等。”八戒说,“等他出招。但我们得先想好,他若出招,会从何处落子。”
悟空跃下高崖,落地无声。他走到八戒身旁,蹲下,手指在石地上画出三座山形。“灵山、天庭、地府,三界中枢。黑莲出自地府,灵山为主场,天庭袖手旁观。下一子,必在灵山。”
“未必。”镇元子摇头,“如来若真要设局,反倒可能避开元始之地。他善借势,惯以他人之手行己之事。”
沙僧忽然道:“我在流沙河底挖出的诏书,字迹带玉帝体香。那天河水军灭门,或许并非单纯贬谪。”
八戒眼神微动,未接话。
牛魔王冷哼:“玉帝也好,如来也罢,谁挡路,我就砸谁。”
“你砸不了。”八戒盯着他,“你若砸了南天门,便是给如来正名——妖族作乱,佛门降魔。他要的就是这个名分。”
牛魔王沉默。
唐僧低声诵经,声调不变。
八戒站起身,钉耙划地,将先前布下的阵纹改写为星图形态。三十六道刻痕重新排列,指向不同方位。“他在等一个时机。”他说,“等我们踏入灵山,等我们放松警惕,等我们以为胜局已定。”
“那就不进灵山?”牛魔王问。
“必须进。”八戒道,“此山非净土,乃棋局中枢。我们不来,他便布不下局;我们来了,才有破局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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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盯着那星图,忽然道:“你早知道他会留后手?”
八戒不答,只将钉耙尖指向灵山方向。“你看那佛光,今日格外亮,却无暖意。像死灯。”
镇元子点头:“确有异常。我袖中落叶感应到一丝错乱因果,似有事件被强行抹去痕迹。”
“那就更不能退。”沙僧开口,“退,则前功尽弃。进,则或有一线生机。”
唐僧终于停下诵经,抬头看向八戒。“贫僧愿听施主安排。”
八戒看着他,片刻后道:“你只需守住本心,不被外相所迷。其余事,不必管。”
唐僧合十,低头。
牛魔王站起身,混铁棍扛肩。“我率妖众在外围协防,若有异动,立刻接应。”
“不可分散兵力。”八戒否决,“你留下。所有人在一处,才能防住突袭。”
“那万一……”
“没有万一。”八戒打断,“他若动手,必是一击致命。我们要做的,不是防一万种可能,而是盯住那一击何时落下。”
众人默然。
八戒环视一周,见人人神色凝重,便道:“都调息吧。接下来,不会轻松。”
六人重新盘坐。镇元子再次释放袖中阳和之气,分润众人。八戒闭目,以天罡三十六变中“聚元归墟”之法引导灵气入体,修复经脉。悟空靠石而坐,金箍棒横膝,火眼金睛半开半阖,监视四方。沙僧持杖静修,雷光微弱闪烁。牛魔王裹伤后盘腿而坐,双目炯炯,随时准备起身。唐僧低声续诵经文,声线平稳。
半个时辰过去,岩台之上,唯有风声掠过。
八戒忽睁眼,半扇猪耳微动。他感知到远处云道传来轻微震动——非脚步,非风动,而是某种力量在云层之下缓缓凝聚。他未惊,只将钉耙提起,轻轻插入身前地面,阵纹随之激活。
悟空同时睁眼,跃上高崖,火眼金睛锁定灵山方向。佛光依旧庄严,金顶隐现,无异象。
“有东西在云道
“不是敌人。”镇元子睁眼,袖中落叶微颤,“是地脉反哺之力,在修复通道损伤。”
“他不想断我们的路。”八戒冷笑,“他在请君入瓮。”
“那就让他请。”悟空跳下高崖,“我们偏要走这一遭。”
八戒点头,站起身。他拔起钉耙,扫视众人。“都准备好了?”
众人陆续起身。
“走。”他说。
六人列队,沿白玉石阶踏上云道。云雾缭绕,脚下虚空万丈,唯有石阶延伸向前。八戒在前,钉耙划地,每三十步便布下一道预警刻痕。悟空紧随其后,火眼金睛扫视上下。牛魔王断后,混铁棍横握手中。沙僧居中护持唐僧,镇元子行于左侧,袖中落叶随时可出。
云道漫长,行走无声。越接近灵山,佛光越盛,照得云雾泛金。然而那光不暖,反生寒意。八戒半扇猪耳始终贴地,感知着地脉变化。他发现,自进入云道后,天地灵气流动出现规律性停滞——每隔十二息,便中断一瞬,如同呼吸暂停。
他未言,只将这一发现记在心中。
两炷香后,灵山山门遥遥在望。九重台阶高耸入云,门前两尊金刚塑像静立,目视前方。山门上方匾额书“灵山胜境”四字,金光流转,庄严无比。
八戒挥手,队伍止步。
百丈之外,岩台开阔,正对山门。
“就到这里。”他说。
众人依言停下。八戒以钉耙划地,布下六角预警阵,覆盖整片区域。他做完,盘膝坐下。悟空跃上左侧高崖,占据制高点。沙僧持杖守于右侧,牛魔王靠混铁棍盘坐,镇元子闭目调息,唐僧坐于中央,续诵经文。
八戒望着那山门,良久不语。
“此山非净土。”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乃棋局中枢。”
无人回应,但人人皆知——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开始。
灵山脚下,六人齐聚,蓄势待发。佛光洒落,映得石阶如镀金箔,却照不进他们眼中。八戒半扇猪耳贴地,感知着那十二息一次的灵气停滞。他手指轻叩钉耙柄,等待下一次震动来临。
云雾缓缓流动,山门静立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