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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着灰烬从破窗斜灌而入,吹得星图台上那卷古籍封面微微掀动。八戒的手还按在书脊上,指节泛白,掌心残留着翻页时的粗粝触感。他没抬头,只将书合拢,夹进左腋,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收起一柄用惯了的旧兵刃。
悟空站在窗边,金箍棒拄地,棒尖嵌进石缝半寸。他盯着天上那三行字——仍在流转,未散。火眼金睛映着光,瞳孔深处有金纹微颤,像是在读什么别人看不见的痕迹。
沙僧已从单膝跪地站起,降妖杖插回背后铁环,发出一声闷响。他脖颈那道伤痕还在发烫,但不再抽搐。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一张一握,确认筋骨未损。
牛魔王啐了一口,血沫落在地上,混着尘土成了暗红泥点。他扛起混铁棍,左掌伤口未包扎,血顺着指尖滴下,在砖面拖出断续红线。
唐僧合十的手终于放下,掌心朝上摊开片刻,又缓缓收回袖中。他没再念经,也没说不可,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蒲团上的灰,步伐沉稳地走向殿门。
八戒最后望了一眼星图台。水晶盖碎了,地脉纹路的光也弱了,像一口将熄未熄的炉。他知道,这阵法传讯已毕,不会再响第二次。真相已经送出去了,不管有没有人接,都不再回头。
他迈步跟上。
五人走出大殿,荒庙废墟静立于山脊,四野无人,唯远处岭道蜿蜒如蛇。天穹之上,三行字仍在轮转,映得云层泛青。八戒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四人,钉耙横握手中,耙齿朝前,抵地三寸。
“既然他们不怕我们知道,那就别怪我们不讲规矩。”他声音不高,却压过风声,“藏了千年的账本被掀了,第一笔就写在天上。接下来,咱们把第二笔,写到灵山大殿的柱子上去。”
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顿地,火星迸溅:“正等你这句话。当年压我五行山,说是赎罪;如今看来,不过是怕我早看出那场戏的破绽。今日我不取经,我取命。”
沙僧没说话,只是将降妖杖从背后抽出,双手握柄,往前一递。这是他惯常的回应方式——不言而信。
牛魔王扛棍冷笑:“你们佛门讲因果报应,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谁因谁果,谁该遭报。”
唐僧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清明:“贫僧曾以为西行是渡众生。如今才知,是有人借众生之苦,筑自家高台。此去若成劫,那便劫它一场。”
八戒点头,不再多言。他将钉耙抬起,耙柄叩地三下,节奏沉稳,像是某种暗号。地面微震,地脉残余的光应了一声,随即熄灭。他知道,这条路,再无退路。
五人启程。
荒岭崎岖,乱石穿空,枯树如骨爪伸向天际。他们走得很稳,没有急行,也没有停歇。八戒在前,钉耙横肩,耳朵半隐于发间,那对猪耳始终未化全形。他目光扫视四周,不只是看路,更是在辨气机流动。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势渐陡,林木转密。松柏夹道,枝叶交错,遮住大半天空。风在这里变得滞涩,连呼吸都多了几分阻力。
就在此时,林中传来沙沙声。
不是风动,也不是兽行。
是袈裟拂地的声音。
三人跃出林间,身披残破褐衣,头顶无发,颈挂朽木佛珠。他们脚踩草履,步伐僵直,口念佛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声音齐整,却无起伏,像是被人牵动的傀儡。
八戒抬手止步。
三人小妖分列三角,包围之势已成。他们手中无兵器,只以掌为刀,划空而来,招式呆滞,却快得异乎寻常。掌风所至,空气竟有粘稠之感,仿佛穿行于浊浆之中。
悟空冷哼一声,金箍棒横扫而出,棒影如电。一名小妖首当其冲,被击中肩胛,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两棵枯树才停下。但他落地后并未昏死,反而缓缓爬起,脖颈扭曲一百八十度,头朝后方,仍念“阿弥陀佛”。
牛魔王怒喝一声,混铁棍抡圆,砸向另一名小妖胸口。那妖硬接一击,胸骨塌陷,口中溢出黑血,却仍向前扑来,五指成钩,直掏牛魔王双目。
“邪门!”牛魔王侧身避过,反手一棍扫其下盘,将其踢翻在地。
第三名小妖趁机逼近唐僧,手掌距其面门仅三寸。沙僧一步跨出,降妖杖横挡,铛的一声震退对方。他顺势一脚踹中其腹,那妖滚出数丈,伏地不起,但胸口仍有起伏,嘴里依旧喃喃。
八戒始终未动钉耙,只以土遁术在唐僧周身布下薄层黄壤,护其退路。见三人小妖皆被击倒,他才缓步上前,蹲下身,伸手探向最先被悟空击飞的那名小妖脖颈。
指尖触及皮肤,一股阴冷滑腻的触感顺指而上。他瞳孔微缩——这不是活人气,也不是亡魂怨息,而是一种被强行注入体内的能量,粘稠如胶,运行轨迹歪斜无序,像是有人用外力将佛力塞进凡躯,却不顾经脉承受。
他撕开那妖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焦黑印记,形如莲花倒置,边缘泛紫,像是烧灼而成。他用指甲轻刮,黑气渗出,沾在指尖,竟微微蠕动。
“这不是修行所得的禅息。”八戒站起身,将手指举到众人眼前,“是被人当成容器,灌进去的伪佛力。他们不是来杀我们的,是来试我们反应的。”
悟空皱眉:“试深浅?”
“不止。”八戒甩掉指尖黑气,语气冷峻,“他们是信使。打不过,死不了,但能把我们的动静带回去。这一战,从我们踏出庙门那一刻,就已经有人知道了。”
牛魔王啐了一口:“所以灵山早就醒了?”
“一直醒着。”八戒望向南方天际,那里云层厚重,隐隐有金光浮动,“他们不怕我们知道真相,只怕我们走得太快。现在派这些废物来拦,不是为了拦住我们,是为了确认我们是不是真的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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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僧低声道:“他们在等部署。”
“对。”八戒握紧钉耙,“所以我们也得加快脚步。他们想算计时机,我们就偏不给他们算准的机会。”
唐僧开口:“这一路上,恐怕不会再有安静的时候。”
“本来就没指望安静。”悟空扛起金箍棒,走向那名尚未断气的小妖,抬脚踩住其背脊,俯身道:“听着,回去告诉你们后面的人——我们来了。不是取经,是讨债。让他们把当年欠下的,一笔一笔,全都吐出来。”
话音落,他脚下一沉,咔嚓一声,那妖脊骨断裂,彻底不动了。
其余二人早已无声。
八戒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知道悟空不会留活口,这种东西,放回去只会带来更多麻烦。
“走。”他说。
五人再次启程。
山路渐高,视野开阔。回头望去,那座荒庙已缩成山脊上一点黑影。前方云雾弥漫,隐约可见一道巨大山脉横亘天地之间,山顶笼罩金光,梵音若有若无,随风飘来。
那是灵山方向。
他们走得更稳了。
途中再未遇阻,但气氛已不同。每一步踏出,脚下土地都似乎比前一步更紧一分。空气中有种无形的压力,像是整片天地都在注视他们前行。
八戒走在最前,钉耙始终横肩,耳朵微微抖动,捕捉风中每一丝异样。他知道,刚才那三名小妖只是开始。真正的试探,还在后面。
悟空紧随其侧,金箍棒未收,眼神警觉。他不再笑,也不再言语,只是偶尔抬头看天,确认那三行字是否仍在。它们还在,但光芒已不如先前刺目,像是被某种力量悄然压制。
沙僧护在唐僧身侧,降妖杖持于右手,左手按在胸前伤痕处。那道诛仙剑气依旧发热,但不再是痛楚,而是一种预警般的灼烧感。他能感觉到,越接近灵山,这股热就越强,仿佛体内有把锁,正在被外界某物慢慢拧动。
牛魔王走在右侧前方,混铁棍扛肩,步伐沉重。他左掌伤口已凝结,但血迹未擦。他时不时嗅一嗅空气,鼻翼微张。他闻到了檀香,不是清净的那种,而是掺杂着腐味的陈年香灰气息,像是千年供奉背后藏着尸臭。
唐僧默默前行,双手交叠于腹前,目光低垂。他不再念经,也不再合十。但他脚步坚定,未曾迟疑半步。他知道,这一去,不再是求法,而是破法。
天色渐明,东方微亮。
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前方道路豁然开阔。一条石阶自山脚盘旋而上,直通云海深处。阶旁立有残碑,字迹模糊,依稀可辨“西天极乐”四字。
八戒停下脚步,望着那条石阶。
“这就是他们的路。”他说,“过去是给取经人走的,今天,是我们踏过去的。”
悟空冷笑:“那就踏个粉碎。”
牛魔王扛棍上前:“我走前面。”
“不用。”八戒抬手,“我们一起。”
五人并肩而立,面向石阶。
八戒举起钉耙,耙齿朝天,指向灵山方向。
“从今天起,没有取经人。”
“只有破局者。”
他放下钉耙,率先踏上第一级石阶。
石阶微颤,似有感应。
其余四人紧随其后。
刚踏上第三级,地面忽有波动。八戒猛然回头,目光扫向林间。他看见一缕黑气从枯树根部渗出,迅速融入泥土,消失不见。
“又有人在记我们的脚印。”他说。
“那就让他们记。”悟空大步向前,“记清楚些,好知道是谁砸了他们的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