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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将茶杯放回桌面上。
“代价就是越强越丑，越强越疯。”
“是的，五级巫师的畸变程度已经触及器官承载的天花板。”
天枢收起指挥棒。
“虽然无法再进一步提升，但蚀心诀的核心逻辑或许对我们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林宇靠回椅背，紫色灵能在瞳孔深处流转了一瞬。
“阿尔提亚给的那七枚星忆石，解读进度呢？”
“陈院士已经拿到了，预计很快就能完成第一枚的信息解码。”
林宇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图前。
三颗生命星球的图标在灰雾中缓缓旋转，翠绿，暗紫，猩红。
他的目光停留在猩红色的三号星球上。
“那上面有一个正在做梦的东西，整个星系的灰雾都是它的梦。”
他重复了一遍阿尔提亚的话。
茶杯磕在桌面上，瓷器与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清脆地弹了一下。
“天枢。”
“在。”
“把苍渊星碑文中关于三号星球的全部描述重新提取一遍，和阿尔提亚的说法做交叉比对。”
“明白。”
林宇的手指按在猩红色的星球图标上。
灯光映着他的脸，半明半暗。
没有等多久，陈竹灵的通讯就接入了元首书房。
全息屏幕上弹出她的影像，高马尾扎得利落，目镜推在额头上，白大褂的袖口卷到了肘弯处，左手食指上贴着一小块灵能烫伤贴。
“第一枚星忆石已经解码完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和紧绷交织的复杂情绪。
“内容远超预期。”
林宇端着刚续上的热茶。
“说。”
陈竹灵将数据板往全息摄像头前面一竖。
“第一枚星忆石的信息主题是三颗生命星球在灾难前的文明交流史，记录时间跨度大约一万五到十万年前。”
她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划动，调出一组三维投影。
投影中，三颗星球被标注了不同颜色的光带连接在一起，光带上标记着无数个交流节点。
“根据记忆投影的影像记录，灾难前三颗星球的文明之间存在长达数万年的常态化交流。”
“修仙文明的飞升者能御空飞行跨越星球之间的虚空，巫师文明的巫祖拥有跨越空间的传送法阵。”
“而三号星球的神明文明则通过信仰网络将自己的意识投射到其他两颗星球上。”
她翻了一页。
“更关键的是，三颗星球的力量体系虽然路径完全不同，但底层都依赖同一种能量源。”
“灵元素。”
林宇放下茶杯。
“在这个唯心与唯物完全融合的星系里，灵元素是大气层的基本组成部分，就像氧气一样。”
陈竹灵点头。
“修仙者叫它灵气，巫师叫它魔力，三号星球的信众叫它神力。”
“三个名字，一种东西，来源都是这个星系独有的唯心唯物融合环境。”
她的手指在投影上点了一下三号星球的图标。
“星忆石里关于三号星球的记录最少，但信息密度最高。”
投影切换成了一段模糊的影像。
影像中是一个无比宏伟的文明景象。
大量纯白色的城市漂浮在云端，通体由某种流光溢彩的材料建造。
数以亿计的翼人在空中翱翔，每一个翼人的背部都展开着由纯净灵能凝结的光翼。
城市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入云霄的神殿，神殿的尖顶连接着一道贯穿天际的光柱，光柱向上延伸，消失在星空中。
地面上生命气息浓郁，种族繁多，有巨人、兽人、树人、矮人，还有数量繁多的各种魔幻生物。
“这是灾难前三号星球的样子。”
陈竹灵的声音变得很轻。
“一个走信仰路线的唯心文明，通过信仰供养他们的神系，神用信仰之力反哺文明。”
“互利共生的循环。”
影像在这里跳了一帧，画面出现了轻微的扭曲。
“星忆石的记录者是一个巫师文明的使者，他以第三方视角记录了三号星球的最后一段正常时期。”
影像继续播放。
神殿中，一个被纯白光芒包裹的巨大身影端坐在最高处的王座上。
那个身影太过明亮，面容完全看不清，只能模糊地辨认出人形的轮廓，以及从背后延伸出的十二道纯金色光翼。
“三号星球的神主。”
陈竹灵的指尖在那个光芒身影上画了一个圈。
“星忆石记录者的原话翻译过来是这样的。”
她读出了翻译文本。
“神主大人向来温和慈爱，信众视之为慈父，即便我等外族使者，亦被其光芒庇佑。”
“然而最近一次觐见时，神主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他问我，你们的巫祖可曾触碰过七阶的门槛？”
“我如实回答，巫祖大人已于百年前闭关，至今未出。”
“神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我至今无法参透其含义。”
“他说，门后面的东西不该被打开。”
影像到这里戛然中断。
书房里安静了五秒。
林宇的手指停在茶杯把手上。
“后面呢？”
“后面的记录出现了大段的信息损坏，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抹除了一部分。”
陈竹灵将数据板翻到最后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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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可辨识的最后一段文字记录只有三句话。”
“第一句：神主闭关了。”
“第二句：天上的光柱灭了。”
“第三句：灰雾来了。”
天枢的全息投影换了一身白色研究员大褂，护目镜推在额头上，手里拿着一支记号笔。
“父亲，结合苍渊星碑文中瑶池仙帝在灰雾降临时的记录，以及巫师星球上巫祖在灰雾来临前失踪的时间线。”
他在全息星图上用记号笔标了三个时间节点。
“三号星球神主闭关在先，巫祖失踪在后，灰雾降临最晚。”
“修仙文明的碑文记载灰雾降临的第一天就覆盖了整个星系，不是从某一点扩散的，而是同时出现的。”
天枢将三个时间节点用一条红线串联起来。
“如果阿尔提亚的话是真的，灰雾是三号星球上某个东西的梦。”
“那么这个东西，大概率就是三号星球的神主。”
林宇站起身。
“你的意思是，三号星球的六级神主试图突破七阶，出了问题，导致整个星系被灰雾淹没？”
天枢收起记号笔。
“目前证据链指向这个结论的概率为百分之七十三。”
“巫祖可能提前预感到了危险所以跑路，瑶池仙帝在灰雾降临后第一时间建造方舟撤离。”
“两个六级强者，一个选择逃跑，一个选择撤退，都没有尝试去解决灰雾的源头。”
天枢的声音变得格外沉重。
“这意味着灰雾的源头，对六级存在而言也是无法对抗的。”
陈竹灵在全息屏幕那头咬了咬嘴唇。
“如果灰雾真的是一个突破七阶而产生的变故，那这个东西目前是什么状态？”
林宇走到星图前，目光落在那颗猩红色的星球上。
“沉睡。”
他伸手触碰了一下猩红色图标。
“阿尔提亚说那是一个正在做梦的东西。”
“一个试图推开七阶大门的六级神主，推门的时候出了变故。”
“陷入了某种无法醒来的沉睡，而他沉睡时的梦境溢出，变成了覆盖整个星系的灰雾。”
“可如果他醒了呢？”陈竹灵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
书房里的空气凝了一拍。
天枢的虚拟记号笔从手中滑落，他弯腰捡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平时认真了三分。
“根据我们目前收集到的信息，三号星球的地壳已经被扭曲的信仰化作了蠕动的血肉与眼球，大气层回荡着疯神呓语。”
“整颗星球可能已经变成了那个沉睡者的物理延伸，或者说，那颗星球就是他的身体。”
元首书房中，林宇斟酌许久，终于做出了几项决策。
“第一，加速剩余六枚星忆石的解码进度，所有涉及三号星球的信息最高优先级。”
“第二，苍渊星方面，林曜编队搜索瑶池外围遗迹的范围扩大一倍，重点寻找任何与三号星球相关的记载。”
“第三，死星反应炉全面提速，方振业那边盯紧了，灵格结晶的战略储备要在半年内翻一倍。”
“第四，巫师星球的下一步接触计划暂缓，等星忆石全部解码完成后再定方案。”
他顿了一下，看向天枢。
“第五，告诉沈知舟，用五号机的秩序力场对三号星球做一次远距离被动扫描，不主动释放任何灵能，只接收信号。”
“我要知道那颗星球上的灵能活动规律，特别是任何周期性的波动，任何像呼吸一样有节奏的东西。”
“第六，加速六级引力武器和空间武器的开发，不要求达到战星引力核心的强度，但至少要能拿得出手，来加速畸变真仙的狩猎。”
天枢记下所有指令，换上了一身紧凑的跑腿小哥工装。
“全部安排下去了，有新进展第一时间汇报。”
他走到门口又转回来，表情罕见地犹豫了一下。
“父亲，还有一件事。”
“说。”
“顾清清刚才发来了瑶光的最新实验数据。”
天枢调出一张图表。
“在今天的实验中，瑶光的第三只眼在接触高浓度灵格结晶时，活性脉冲持续时间首次突破了两秒。”
“而且脉冲的频率特征，与凌墟从莫格斯身上采集的血液样本中检测到的某种灵能共振频率出现了百分之十九的重合。”
林宇停下了即将端起茶杯的动作。
“三眼族和巫师族的灵能有共振？”
“准确地说，是三眼族第三只眼的底层神经架构，和巫师族蚀心诀修炼后器官畸变产生的灵能适应性回路，在某个微观层面共享了相似的基因表达模式。”
天枢收起图表。
“顾清清的原话是：这两个种族的祖先，可能在远古时期经历过相同的灵能环境压力选择，甚至可能拥有共同的生物源头。”
林宇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三颗星球，三个文明，数万年的交流史。
修仙世界的三眼族和巫师世界的尖耳族，在灾难前是否有过更深层次的血脉交流？
瑶池仙帝从三号星球带回的天外之物，到底是什么？
巫祖在灰雾降临前为什么要独自逃走？
三号星球上那个沉睡的神主，试图推开七阶的大门到底发生了什么？
每一个问题都指向一个更大的谜团。
林宇将茶杯放回桌面。
“告诉顾清清，瑶光的研究继续，和凌墟采集的巫师血液样本做全面的基因交叉比对。”
天枢的跑腿工装换成了一套数据科学家的格子衫。
“运算量很大，需要调用星光的唯心算力做辅助。”
“批了。”
天枢的全息投影闪了一下，消失在半空中。
书房恢复了安静。
林宇独自站在全息星图前，三颗生命星球的图标在他面前缓缓旋转。
他的视线在猩红色的三号星球上停留了很久。
门后面的东西不该被打开。
“那如果已经被打开了呢？”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低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