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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十一年七月
朱厚照下中旨:张锐轩以太子少保出任川东招讨使提调总督军务。
旨意一传至内阁,首辅杨廷和当即面色铁青,即刻传召次辅梁储、大学士徐文渊,又会同兵部尚书、侍郎一众重臣,直入禁中力谏。
御座之前,群臣齐齐躬身,杨廷和执笏上前,语气沉厉,毫无转圜:“陛下此旨,臣等万死不敢奉诏!”
杨廷和直视朱厚照,字字掷地有声:“张锐轩何许人也?不过一外戚尔!
无功于社稷,无劳于军旅,陛下却一再超擢,恩宠逾制,今更欲授以川东重兵,节制一方军务。”
“陛下厚待张氏一族,已至天下侧目,朝野议论纷纷。
外戚掌兵,乃国朝大忌,轻则动摇朝纲,重则滋生日后祸端。君恩滥于外戚,赏罚不明,轻重失度,此非明君之道!”
梁储紧随其后,沉声附议:“首辅所言至理,张锐轩以外戚之身,骤膺封疆重寄,非但将士不服,亦恐令天下士子寒心,损陛下圣明。”
兵部尚书与侍郎齐齐拜倒:“川东土司林立,军务繁杂,岂容外戚轻掌!臣等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远外戚,守祖制,另择贤能!”
一时间,殿内群臣同声劝谏,直指厚待外戚、乱了法度,直指君德有亏,气氛凝重如铁。
殿内众臣言辞恳切、齐声力谏,气氛已是剑拔弩张。
朱厚照这个时候看向提督东厂、秉笔太监张永,示意张永出来解围。
张永收到朱厚照的信号后,先对朱厚照躬身一礼,旋即转向阶下诸臣,朗声道:“诸卿此言差矣。”
张永顿了顿,语气笃定:“张少保此前奉旨平定宁王叛乱,偌大逆党,只用一月便悉数荡平,临阵调度有勇有谋,功绩摆在眼前。诸卿只揪着他未曾久在军中说事,却怎知他无统兵定乱之能?又怎便一口断定,张少保不能平定西南?”
杨廷和闻言,非但未退,反而向前又迈半步,执笏于胸,神色愈发沉峻。他先向御座深深一揖,随即转向张永,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直戳要害:
“张公公此言,误将藩乱与土司混为一谈,大谬也!”
“宁王之乱,起于南昌一隅,虽势如星火,终究是我大明宗室藩王,根基在中原腹里,号令所及不过数府之地。
张少保一月平叛,确是神速,可那是讨逆,是顺天下人心!”
话锋陡然一转,杨廷和抬眼扫过阶下众臣,再指西南方向,声浪震得殿宇嗡嗡作响:“可川东西南诸土司何异?酉阳、石砫、永顺诸司,世据其地,传袭数百年,土兵土民只认土司,不认朝廷!
彼辈在当地威望根深蒂固,联姻部族、把持盐铁,一呼百应,迁一发而动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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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少保平宁王,是平一国之叛贼;可若去镇西南,是要抚服世代盘踞的地头蛇,是要调遣不服王化的蛮部!
他未经西南风土,不谙部族人情,仅凭一月平藩之功,便欲压服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
杨廷和重重一叩首,语气陡然转厉,直面御座:“陛下,西南一乱,关乎蜀、滇、黔三省根本,绝非中原藩乱可比。
诸臣并非阻张少保膺任,实是惧他以无西南之能,贸然赴险,一旦土司生变、边事糜烂,届时再想收拾,便迟了!”
杨廷和是四川人,大明惯例,南方用南方的兵将,北方用北方的兵将。
张锐轩是京师勋贵,按惯例算是北方的将,又要带京营南下,杨廷和担心南北兵将不合,到时候吃了败仗不好收拾。
眼下西南战事虽然焦灼,土司仗着山高林密,固守城池和官军拼消耗。
杨廷和心想现在的大明也不是十年前的大明,最不怕的就是拼消耗。
杨廷和语气陡然转厉,直面御座:“陛下,西南一乱,关乎蜀、滇、黔三省根本,绝非中原藩乱可比。
诸臣并非阻张少保膺任,实是惧他以无西南之能,贸然赴险,一旦局势生变、边事糜烂,届时再想收拾,便迟了!”
杨廷和抬首,额角青筋微跳,执笏紧了紧,语气沉得似要滴出水来:“更何况,三军之事,以稳为主。如今战不过五月,敌军士气正盛,未有进展也是情理之中。”
“张少保勋贵出身,久居京师温室,虽有平藩之功,却未尝与这等世守蛮地的土酋角力。彼辈如深山老狐,熟知地利人情,惯用毒蛊、伏击、坚壁清野之术,非仁心可化,非猛力可破。”
“陛下若强授兵柄,令其远涉险地,与虎谋皮,万一将士离心、指挥不灵,或因水土不服遭敌算计,彼时西南危局,恐将十倍于今日!”
杨廷和再度深深一拜,声音略显嘶哑却字字恳切:“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听着阶下群臣喋喋不休的劝谏,再看杨廷和寸步不让的执拗模样,朱厚照心底的烦躁翻涌而上,只觉得满殿的谏言都刺耳至极。
朱厚照自幼便厌烦这些文臣引经据典、拿祖制压人的做派,明明是自己身为天子决断朝政,这群臣子却屡屡横加阻拦,半分不肯顺人心意。
朱厚照越想越是郁气难平,朱厚照猛地抬手,一掌重重拍在身前御案之上,青玉雕琢的御案震得嗡鸣作响,案上镇纸、奏折尽数弹跳起来,满殿的劝谏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朱厚照这突如其来的震怒惊得噤声,齐齐抬眼望向御座上脸色沉冷的帝王。
朱厚照目光扫过阶句掷地有声:“朕意已决,无需再谏!”
朱厚照顿了顿,指尖叩着御案,沉声下达旨意:“即刻从京师三大营中遴选精兵两万,交由张锐轩统领,即日整军备战,赶赴川东就任。
川东一应军务、粮饷、调兵事宜,全归张锐轩节制,各地官员不得掣肘,违者以军法论处!”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哗然,杨廷和更是脸色涨红,还要再上前谏言,却被朱厚照冷厉的眼神硬生生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