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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环视一圈,心中大致有了判断,此处定是云水天城设在凡间的登记点,只有修士才能察觉阵法、进入其中,凡人即便路过,也只能看到一间普通的阁楼。
他带着杨婉清朝着大厅内侧走去,正想找一位身着青色服饰的执事,确认此处。
一道即陌生又有些印象的声音,忽然从侧后方传来,带着几分讶异与惊喜。
“秦兄?没想到竟然能在此地见到你,当真巧得很!”
秦明闻声转身,目光落向侧后方,穿过大厅内往来修士的身影,稳稳看向来人。
此人青年模样,身着一袭素色暗纹锦袍,身姿挺拔,面容温润如玉,眉眼间凝着淡淡的书卷墨香,噙着浅笑,
周身没有半分修士的凌厉元气波动,反倒像极了熟读诗书的儒家公子,一举一动都透着谦和有礼的气度,与大厅内其他修士格格不入。
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秦明心底骤然一沉,暗自暗道:
“怎会是他?”
三年前头彩楼的相遇依旧历历在目,眼前这人看似温文无害、儒雅谦和,实则心思深沉,实力境界更是深不可测,虽然当年不过片刻交集,但秦明至今都不敢小觑。
他面上丝毫未露异样,拱手行礼,微笑道:
“了白兄,没想到竟然能在此地在度遇见。”
了白缓步走到近前,同样拱手回礼,感慨道:
“头彩楼一别,倏忽三年有余,光阴弹指而过,今日能在落霞渡与秦兄重逢,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确实。”
秦明颔首应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了白周身,确认他并无恶意、也未携带异样气息。
一旁的杨婉清安静站在秦明身侧,一双杏眼满是好奇地打量着了白。
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气质的人,没有宗门中人的凌厉,也没有凡间书生的迂腐,站在那里便让人觉得安心,却又透着一股让人看不透的深邃。
了白目光轻转,温和地落在杨婉清身上,微微欠身,开口询问:
“秦兄,这位姑娘看着面生,不知是?”
“舍妹,杨婉清。”
秦明只简单介绍,半句未提其他同行之人,语气自然,
“婉儿,这位是了白兄,多年前我在莲花福地修行时相识的旧友。”
杨婉清连忙收敛神色,对着了白微微屈膝行礼,声音软糯乖巧,礼数丝毫不差:
“见过了白公子。”
“杨姑娘不必多礼,无须这般客气。”
了白抬手虚扶,指尖萦绕着一丝极淡的温和元气,轻轻托住杨婉清的手臂。
待杨婉清站直身子,了白看向秦明,右手轻抬,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今日偶遇实属难得,我眼下并无要事缠身,不知秦兄可否赏光,寻一处清净之地,小坐叙旧?”
秦明略一沉吟,心中已然盘算清楚。
了白此番出现绝非偶然,刻意回避反而落了下乘,不如坦然赴约,既能探探他的口风,或许还能从他口中,问到修士失踪案的内情,当下便点头:
“固所愿也,了白兄请。”
三人不再多言,一同走出这座暗藏符阵的阁楼。
刚踏出阁楼门,街边的热闹便扑面而来,花灯依旧挂满两侧商铺的檐角,行人往来络绎不绝,说笑打闹声、商贩吆喝声交织在一起,花灯节的热闹氛围丝毫未减。
三人行于人群中,倒也不惹眼。
转过两个街角,一家古色古香的茶楼映入眼帘,木质招牌上写着清韵楼三字,门口挂着两盏素色花灯。
“这家茶楼素来清净,适合闲谈,秦兄觉得如何?”了白轻声询问。
“甚好。”秦明应声,三人迈步走入茶楼。
刚进门,店小二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躬身道:
“三位客官,里边请!是坐大堂还是雅间?二楼有单独隔间,僻静无扰,最是适合小坐。”
“二楼隔间,要最靠后院、最僻静的一间。”
秦明淡淡道。
“好嘞!三位客官随小的来!”
店小二领着三人走上二楼,穿过走廊,停在一间挂着浅青布帘的隔间前,轻轻推开房门,
“客官您看,这间挨着后院,听不到楼下喧闹,采光也好,您满意就落座。”
秦明扫过屋内,四方木桌摆放规整,配着四把素面木椅,桌上摆着整套白瓷茶具窗边垂着浅灰色纱帘,微风拂过轻轻晃动,角落摆着一盆兰草,整体布置简约雅致,并无多余装饰,
当即点头:“可以,就这里。”
三人依次走入,身后跟着一位身着浅青衣裙的泡茶侍女,端着热水正要上前煮茶,躬身道:
“三位客官,小女子为各位煮茶伺候。”
“不必,我们自行打理即可。”
秦明率先开口,转头看向侍女,叮嘱道:
“你守在隔间门外,没有我的传唤,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也不准靠近隔间偷听,明白?”
“是,客官。”
侍女不敢违逆,恭敬应下,轻手轻脚退出门外,顺手带上了房门。
侍女走后,秦明指尖微弹,一道淡青色隔音符无声落在门框上,微光一闪而逝,一层无形的光膜瞬间笼罩整个隔间,彻底隔绝了内外声响。
杨婉清主动走到桌前,没有丝毫局促,先拿起干净的茶巾,细细擦拭了一遍茶具,再拿起茶荷,从一旁的茶罐中舀出适量茶叶,轻轻拨入白瓷盖碗中。
她又提起热水壶,缓缓注入沸水,轻晃盖碗温润茶叶,片刻后倒掉醒茶水,再次注入沸水,盖上碗盖,抬头看向二人,轻声说道:
“哥,了白公子,你们先坐,我来泡茶,这茶是我随身带的,口感还算清甜,你们尝尝。”
“有劳杨姑娘费心了。”
了白拱手道谢,随即落座在木椅上,看向秦明,笑意温和,
“秦兄行事,依旧这般谨慎周全,连茶水都要亲自打理,丝毫不留疏漏。”
秦明落座在杨婉清身侧,淡淡回应:
“了白兄过誉,不过是行走在外,多一分谨慎,便少一分麻烦,算不上什么周全。”
说话间,杨婉清揭开碗盖,淡绿色的茶汤清澈透亮,茶香瞬间弥漫在隔间内,
她拿起茶海,将泡好的茶水均匀分在三个茶杯中,先将一杯推到了白面前,再将一杯放到秦明手边。
了白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细细品味,缓缓点头:
“茶汤清冽,茶香醇厚,杨姑娘好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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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白公子过奖了,我也是跟着长辈学了些皮毛,不算什么手艺。”
杨婉清脸颊微微泛红,轻声回应,随即拿起水壶,随时准备添茶。
了白放下茶杯,话锋一转,直入正题:
“秦兄此番来到落霞渡,可是为了进入云水天城,赶赴城内五年一度的拍卖会?”
秦明摇了摇头,没有隐瞒,却也只说核心:
“并非为了拍卖会,乃是宗门下达了任务,不得已才前来此地。”
说罢,他顺势反问,
“如此说来,了白兄此番前来,是为了这场拍卖会?”
“正是。”
了白坦然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期许,
“这场拍卖会五年一办,乃是云水天城周边规模最大的盛会,场内天材地宝、法宝符箓数不胜数,
即便没有灵石交换,前去开开眼界,也是难得的机缘,秦兄日后若是得空,不妨前去一观。”
“若是有机会,定会前去见识一番。”秦明笑着应声,并未把话说死。
了白看着秦明,微微一笑,转而问道:
“方才见秦兄身处修士登记处,又奉宗门之命前来落霞渡,不知,可是为了近来闹得人心惶惶的修士消失一事?”
秦明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坦然点头:
“了白兄竟也知晓此事?”
“云水天城早已将此事列为高阶悬赏任务,往来修士无不议论,我也是听得多了,再结合秦兄的来意,便大胆猜测了一番。”了白语气淡然,并无刻意打探之意。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只是查了数日,依旧毫无头绪。”
秦明眉头微蹙,语气凝重,
“那些失踪修士,修为高低不等,从炼气初期到炼气圆满都有,且都是无声无息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下手之人手段实在诡谲。”
杨婉清一边给二人添茶,一边忍不住轻声插话:
“了白公子,那些失踪的修士,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吗?我们今日四处打探,什么线索都没找到,哥也一直忧心忡忡。”
了白看向杨婉清,耐心回应:
“杨姑娘不必太过忧心,只是此事隐秘,下手之人刻意掩盖痕迹,寻常修士自然难以察觉。
而且据我所知,所有失踪修士,皆是孤身一人、远离人群时被掳,从未有结伴修士一同失踪的先例。”
“孤身一人?”
秦明眸光微动,喃喃自语,随即看向了白,
“了白兄可知,这些修士接连失踪,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猫腻?耗费这般心力掳走修士,总要有个目的。”
“具体内情,我也未曾深究,只是有两点提醒秦兄。”
了白神色微微郑重,
“其一,你不妨细细梳理,失踪修士是否有共同之处,或是所修道脉,或是近期去过的地方;
其二,掳走修士,无非是为了修为,或是身上的秘密,想通这两点,线索便会清晰几分。”
秦明心头豁然开朗,当即拱手道谢:
“多谢了白兄提点,这番话,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秦明感激不尽。”
“秦兄不必客气,你我旧友相逢,本就该相互照拂,不过是几句提点,算不上什么。”
了白微微一笑,不再深谈。
杨婉清一边续茶,一边轻声插话:
“了白公子,落霞渡的花灯节还会持续几天呀?街上这么热闹,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盛大的灯会。”
了白抬眼看向她,语气温和:
“这花灯节要持续三日,如今才第二日,明日才是最盛的时候。不过落霞渡夜晚多暗流,姑娘夜晚出门,务必让秦兄多护着些。”
“多谢公子提醒,我会的。”
杨婉清乖乖点头,又拿起茶勺,给秦明和了白的茶杯添满清茶。
三人闲谈片刻,了白看了一眼窗外渐沉的天色,夕阳已然西斜,当即起身整理衣袍,对着秦明拱手:
“时辰不早,我还要前去云水天城入口处登记入城事宜,便先告辞,不多打扰了。”
秦明也随之起身,拱手回礼:
“了白兄慢走,今日一叙,多谢你的提点,日后有缘再聚。”
“秦兄切记,落霞渡鱼龙混杂,调查任务时务必万事小心,切莫孤身涉险。”
了白再次叮嘱,而后看向杨婉清微微颔首,
“杨姑娘,告辞。”
“了白公子慢走。”杨婉清连忙起身回礼。
了白不再多言,推开隔间门,缓步离去。
秦明抬手撤去隔音符,杨婉清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
“哥,了白公子真的很特别,看着温温柔柔的,像个读书人,可说起修行之事,却看得特别通透,而且人也很有礼貌。”
秦明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他从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日后若是再遇见,保持礼数即可,不必过于亲近,也不必刻意疏远,我们只需完成宗门任务,安稳离开此地便好。”
杨婉清乖乖点头。
“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客栈,韩林他们想必也已经打探消息回来了。”
秦明说完,率先走出隔间,杨婉清紧跟其后。
二人下楼结清茶钱,走出清韵楼,夕阳已经彻底落下,天边残留着一抹橘红色的余晖,
青石板路上,街边的花灯尽数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路面,江风带着淡淡的水汽拂来,吹起二人的衣摆。
沿着江岸,缓步回到望江客栈,刚踏入房间,杨婉清还没来得及坐下,门外便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进。”秦明沉声开口。
房门被推开,韩林与顾心月快步走了进来,二人脸上满是凝重之色,顾心月眉头紧蹙,韩林,神色急切,
一进门便看向秦明,语气急促地开口:
“秦师弟,你可知道,你昨夜在江边救下的那名凡人女子的身份!
我们今日查了整整一天,总算查到了她的底细,这身份,可太不一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