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青铜门越来越近时，风雪突然变了。
雪花开始以一种缓慢、规律的节奏飘落。更奇怪的是，每一片雪花在落地前，都会短暂地悬浮在空中，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队伍立刻停下。
吴协向前看去，发现远处的青铜门周围的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来了。”张海客沉声道。
话音刚落，那片扭曲的空间突然扩散开来。
无形的波纹以青铜门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方圆百米。
波纹扫过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紧接着，他们眼前的景象变了。
雪还是那片雪，门还是那扇门，但雪地上开始浮现出一个个模糊的光影。
第一个光影，出现在张翎和吴协之间。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的画面，悬浮在半空中——
画面里，是在一个深山密林。
吴协正拼命地向某个方向跑着，突然脚下一滑向后倒去。
就在他要摔进泥沼的瞬间，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稳稳拉住了他的后领。
镜头拉远。
拉住他的人，是张翎。
画面里，张翎把人拉稳后立刻松手，转身就走，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她甚至没看吴协一眼。
而吴协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写满茫然。
……
“这是……”现实中的吴协愣住了。
“记忆片段。”张翎平静地看着那个画面，“青铜门在读取我们的过去。”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个光影。
就在触碰到的一瞬间，画面突然放大、清晰，变成了一个立体的全息场景。
所有人都能闻到密林里潮湿的泥土味。
更诡异的是，他们能听到画面里吴协的心跳声——急促、慌乱。
与之而来的，还有他脑海中的念头：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人……是队友吗？”
“她怎么出现的？”
随后是吴协快步追上去的脚步声，还有他提高的喊声：“喂！等等！你也是被拉进来的吗？刚刚…谢了。”
“对了，之前怎么没见过你，你就是那个没来参加集训的人吗？”
“……你怎么走的这么快，等等我啊！”
没有回答。只有林叶被拨开的沙沙声。
紧接着，画面切换成张翎在林间快速穿行的视角。她的心声也通过这个画面传来：
“吵。”
“好吵。”
“他怎么那么多话？”
……
王胖子噗地笑出声：“天真，合着第一次见面，你给咱妹子的第一印象就是吵啊？”
吴协：“……”
他没理会胖子的调侃，也伸出手，触碰了那个光影。
触碰到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更多东西——不仅是画面和声音，还有情绪。
那是张翎当时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一丝……好奇。
“这个片段的意义……”吴协看着张翎，“是开始。”
话音落下，那个光影缓缓消散，化作一缕金色的光丝，飘向张翎手心。
紧接着，第二个光影浮现。
悬崖边，风雪肆虐。
画面里，吴协正捂着鲜血淋漓的脖颈向后倒去。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这些年……终究是一场空吗？”画面里传来吴协的心声，声音疲惫而沙哑，“明明…就差一点了。”
“可惜了……好像来不及了。”
血从他指缝间涌出，在雪地上晕开刺目的红。
他的生命在快速流逝。
明明都已经这样了，但众人却看到——他笑了。
紧接着是他的心声：
“也好。”
“也许在另一个世界……就能见到她了吧？”
……
现实中的吴协看到这一幕，喉咙有点堵：靠！到底有完没完，怎么还是我，为什么要把这么尴尬的画面放出来，你放出来就算了吧，凭什么心声也要放？还有没有一点隐私了？！
王胖子瞪大了眼睛：“我靠，这、这是……”
“原来这就是当年天真被……”他转头看向张海客，“还好当时你们在附近，不然……总之，谢了。”
张海客沉默了两秒。
然后摇头：“不是我们。”
“从来都不是我们。”
“嗯？不是你们，还能是——”王胖子话没说完。
一道藏青色的身影浮现在众人眼前。
快得像一道闪电。
张翎。
她甚至没有看那几个黑衣人一眼，黑金古刀出鞘的瞬间，几道血花在空中绽放。那几个黑衣人捂着咽喉倒下。
然后她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跃下悬崖。
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在急速下坠中一点点抓住吴协，最后将他紧紧捞进怀里。
紧接着，她单手抱着吴协，另一只手握住黑金古刀狠狠插进崖壁！
几个起落间，两人重重落地。
众人只听到了一声闷哼。
随后，张翎迅速起身检查他的状况。撕下衣角为他止血。
但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不该这么快的。”她的心声传来，带着罕见的慌乱，“这具身体……被透支得太厉害了。”
“他这些年到底干了什么？”
现实中的吴协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原来……原来那不是幻觉。
——你是真的来过。
画面里，张翎看着昏迷的吴协，手指轻触他冰冷的脸颊。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举动。
她俯下身，额头轻轻贴上吴协的额头。
淡淡的金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输送本源能量！】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画面中响起。
所有人都听到了。
“这是什么声音？”张海楼下意识问。
“是阿执。”吴协说，“你们曾经用过一种禁术，而它就是在你们禁术中，于终极中诞生。”
“它是唯一核心指令，就是寻找张家族长——张起灵（张翎）”
画面继续。
【用无限的寿命去换取一个有限的利益，这真的值得吗？】
张翎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抬起头。
“他这些年，一定过得很不好。”画面里的张翎轻声说。
声音很轻，被风雪吹散了一半。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她小心地将吴协背起，向着远方一步一步走去。
【您要清楚，吴协的寿数不过短短几十载，他终有一天会离去。他于您而言，不过是你漫长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罢了。】
“他是这么教你的？”张翎说。
【什么？】
“他不会死的。”
【您……都知道了？】
画面里的张翎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烟火，说道：
“他不是过客。”
“他是吴协。”
话音落下，画面定格在她背着吴协在风雪中前行的背影上，然后缓缓消散。
现实中的雪原，一片死寂。
吴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已经消散的光影位置，很久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原来，救下天真的是……”
“没错，是族长，她当时来过，告诉我们，她能回来，是因为吴协。”
吴协微怔，抬头，刚好碰上张翎看向他的视线。
“这个片段的意义……”吴协看着张翎，一字一句道，“是不该发生的相遇。”
张翎也看着吴协，伸出手，触碰那片虚空。
光影化作第二缕光丝，汇入她的掌心。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
【我哭得不行了……】
【他们的初遇和我们看到的不一样，可为什么我感觉很眼熟？】
【听吴协的意思，那个世界的姐姐早就不在了，他掉下悬崖的眼神太可怕了，感觉像是要殉情（爆哭）】
【“他这些年，一定过得很不好”……这句话直接让我破防】
【“他不是过客，他是吴协”……这是什么神仙发言】
【所以吴协现在才明白，原来她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