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说她啊？”王硕拉长了语调。
吴协立刻竖起耳朵，身体下意识前倾。
王硕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她啊，叫……张小毛！是我远房表妹，刚来这边不久。”
“张……小毛？”吴协愣了一下，总觉得这名字和那张清冷出尘的脸有点……不太搭？但也许人家父母就爱这么起名呢？
“那……她……她男朋友呢？也……顺便认识一下。”他努力装出不经意的样子。
王硕看着他这副故作镇定的姿态，心里快笑疯了。
这个小天真，不就是想知道妹子是不是单身吗？还跟我这儿绕弯子。
算了算了，看你可怜，胖爷我就不给你增加难度了。
“啥男朋友？没有的事儿！”王硕大手一挥，“我表妹眼光可挑了，一般人入不了眼。”
吴协一听，眼睛“唰”地就亮了。他努力抿住想翘起来的嘴角，但眼里的光藏都藏不住。
“哦……哦，这样啊。”他故作淡定地点点头，又开始无意识地抠手指，“那……那她联系方式……方便给一个不？微信？电话？都行！”
说完又赶紧找补，“我就是想着，既然以前可能认识，现在又遇见了，加个好友……以后也好联系嘛，万一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王硕摸着下巴，装作为难：“这个嘛……我表妹比较注重隐私，联系方式一般不随便给人。”
吴协急了，一把抓住王硕胳膊：“胖子！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好兄弟又怎么了，我这表妹可是他们家的宝贝疙瘩。”
“胖子～～”吴协开始撒娇攻势。
王硕被他晃得直乐，终于绷不住，斜眼看他：“哟，这么上心？咋滴啦，对我表妹一见钟情了？你小子才刚成年，不合适啊我告诉你！”
吴协脸轰地一下红透了，结结巴巴：“谁、谁一见钟情了！我就是……就是觉得她人好！而且…而且她长得……这么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交个朋友怎么了，而且，刚成年那也是成年了！”
王硕看着他这副春心荡漾还强词夺理的傻样，简直没眼看：
“行了行了，别搁这儿演了。瞧你那点出息！刚刚你那眼神，都快粘门框上了，还嘴硬！”
“想要联系方式是吧？行，看你这么诚心，胖爷我就破例一次。”
他随口报了一串数字，“微信号，你自己记着。不过我表妹不常看手机，加不加你可不一定。”
吴协大喜过望，也顾不上王硕的调侃了，立刻扭头在床头柜上翻找。
没找到手机，他干脆抓起旁边本子和笔，把那串数字一笔一划地写了下来，还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幼稚的爱心。
在旁边围观了全程的王硕：“……”
这就是学霸吗？记性这么好？胖爷我就是随口一说啊！
完了。
良心，开始痛了。
记下微信号，吴协又凑近王硕，继续套话：“那小毛姐……她平时喜欢什么啊？或者……讨厌什么？”
王硕不语，只一味看他。
“你…你别误会，她是你表妹，而且，我都要上大学了，肯定没有平时那么忙了。”
“所以…所以我们肯定会经常见面的，万一我哪里做的不好，惹她不生气了，那以咱俩这关系，该多尴尬啊……”
没等吴协说完，病房门又被推开。
张翎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
医生走到床边：“吴协，在出院前我们需要你配合再做个简单检查，确保恢复情况。”
吴协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不是都要出院了吗……”
他脸上写满不情愿，看向王硕。
王硕正想开口哄，医生已经面无表情地拿起仪器，动作算不上温柔。
吴协被他这态度弄得一愣，下意识想缩手。
“吴协，”张翎的声音轻轻响起，“检查。”
他抬起眼，看向张翎。
张翎也正看着他，眼神和刚才一样平静。
吴协和她对视了两秒，然后……非常干脆地把胳膊伸了出去。
还主动对医生露出了一个自以为非常配合的灿烂笑容：“医生，麻烦您了。”
那变脸速度之快，态度转变之彻底，看得旁边的王硕目瞪口呆，张开的嘴巴半天没合上。
医生也被吴协这突如其来的配合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开始检查。
而吴协，全程乖得不像话，医生让抬手就抬手，让转头就转头，眼神却时不时偷偷往张翎那边飘。
每当张翎的目光扫过来时，他就会立刻挺直背脊，努力做出我很好我很配合的样子。
检查完，医生收起仪器，对张翎微微颔首：“族长，我出去和您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带上门。
走廊里，医生低声汇报：“族长，吴先生身体确实没有问题。记忆混乱只是暂时的，他醒来那一刻，最危险的阶段就已经过去了。”
“能自主吸收融合那么庞杂的外来记忆而不迷失自我，说明他自身意志非常强韧。这种混乱，最多三五天就能自行理顺，比我们之前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您不必过于担心。”
张翎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点了下头。
医生见状，便转身离开了。
……
当张翎再次推开病房门时，听到的便是吴协一句感叹：“胖子……你表妹……真好看。”
王硕：“……”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张翎脚步一顿：“……？”
表妹？胖子什么时候有的表妹？
吴协一看见她走进来，脸刷地又红了：完了完了，她是不是听到了？会不会觉得我不矜持？
张翎走到床边，疑惑地看了一眼吴协红透的耳朵和躲闪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表情明显在拼命忍笑的王硕。
胖子刚才和吴协说了什么，吴协怎么……脸这么红？
而且吴协看我的眼神，好像有点奇怪……是记忆混乱的副作用吗？
吴协被她看得心跳如鼓，脑子一抽，脱口而出：“张……张小毛同志，你好！我叫吴协！很高兴认识你！”
王硕：“……噗！”他赶紧捂住嘴，背过身去，肩膀抖得厉害。
张翎：“……？”
什么毛？
她微微偏头，目光里浮现出一丝清晰的困惑，看向吴协，又缓缓转向背对着他们、肩膀狂抖的王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