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多宝在来涛居的静室中盘坐数日,将自身法力与神识调整至巅峰状态,这才起身,来到楼下柜台。
那名练气期的伙计一见他,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前辈,您这是要退房?”
韦多宝取出六枚中品灵石放在柜上。五枚是房钱,另一枚是赏钱。
“多谢前辈!”伙计手脚麻利地收下灵石,霎时脸上笑开了花,“前辈日后若再来望海城,还请一定光顾小店。”
韦多宝微微颔首,在伙计的赞美中,走出了来涛居。
他依旧是那副中年散修的样貌,气息收敛在金丹中期,混在望海城川流不息的人潮中,毫不起眼。他没有直接离开望海城,而是在城中随意闲逛了半日,更换了几处茶楼酒肆,确实打探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后,才不紧不慢地随着出城修士向着城外走去。
半个时辰后,一片荒凉的礁石滩。
海风呼啸,卷起千层浪。
韦多宝四下查探一番,神识铺开数十里,确认周围并无其他修士的气息。他心念一动,那艘通体漆黑、形如远古巨鲲的“渡厄鲲鹏”便悄无声息地自他体内飞出悬停在半空之中。
他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飞舟上。
随着一道法诀打入,飞舟无声无息地升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向着茫茫深海疾驰而去。
一日之后,东海深处,一处不知名的海域。
此地远离修士聚集的岛屿,方圆数百里内皆是无尽的碧波,连一座岛礁都看不到。
韦多宝立于渡厄鲲鹏上,心念一动,开始测试新安装的“七曜蜃光阵”效果。
他先是启动了“七曜蜃光阵”最基础的隐匿功能。
随着他法诀打出,只见那块新嵌入渡厄鲲鹏的“七曜蜃光阵”阵盘模块瞬间亮起微光。蜃楼石的奇异之力与幻音螺的音波法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薄膜,快速将整艘飞舟笼罩。
“渡厄鲲鹏”在半空中一阵扭曲,仿佛融入了周围的海天景色之中,光线从其原本所在的位置穿透而过,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韦多宝将神识探出,扫过飞舟所在的位置,发现神识之中也是一片空空如也,仿佛那里什么都不存在。就连飞舟本身运转时产生的灵力波动,也被这层奇特的力场彻底隔绝。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七曜蜃光阵”的隐匿效果,比他预想中还要好上几分。有了此阵,日后行事,无疑又多了一重保障。
接着,他开始尝试更进一步的功能——幻化。
他心念再动,将神识沉入主阵盘之中,开始勾勒脑海中的景象。
他选择的幻化目标,正是之前遭遇的那头蜃楼海市兽。
随着飞舟驱动阵灵力供给不断注入,飞舟周围的海面开始剧烈翻腾起来,一道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紧接着,一个庞大无比的轮廓自海底缓缓升起。
一头体型比“渡厄鲲鹏”还要庞大数倍的巨兽,七彩的螺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螺壳之上,亭台楼阁、仙山琼宇若隐若现,俨然一座漂浮在海上的仙城。
一阵阵空灵而又诡异的歌声,自那幻象之中传出,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与之前他遇到的那头蜃楼海市兽一般无二。
这幻象不仅栩栩如生,更蕴含着一丝淡淡的空间法则之力与神魂冲击之力,足以以假乱真。
韦多宝见状,心中对这幻阵的威能又多了一层认知。
他又接连尝试了数种变化。
时而将飞舟幻化成一块巨大的礁石,静静悬浮在海中,任由鱼群在“礁石”的缝隙中穿梭。
时而又幻化成一片五光十色的珊瑚丛,引来不少趋光的小型妖兽前来嬉戏。
甚至,他还尝试着幻化出另一艘与渡厄鲲鹏一模一样的飞舟虚影,让其朝着相反的方向航行,而本体则悄然隐匿,朝着另一个方向遁去。
这七曜蜃光阵,不仅能隐匿,能幻化,更能制造分身,虚实之间,变化万千,不愧是三阶上品空间幻术妖兽的天赋神通。
此间韦多宝亦感受着渡厄鲲鹏驱动阵中的灵石消耗,估算着这幻阵的极限。同时与他自身进行对比,以他金丹后期的修为,维持这等规模的幻象,大约能持续半个时辰。若是只用于隐匿,则几乎没什么消耗。
这已经足够了。
他散去幻象,心中对于这“七曜蜃光阵”的效果,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此阵不仅可用作保命的底牌,更是日后阴人夺宝的绝佳利器。法宝是死的,特别是这类功能性法宝,就看修士如何使用而已,使用得当便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当然诞生器灵的灵宝除外。
…
与此同时,血原深处。
宁光伟与石头二人,已在这片赤红色的荒原上跋涉了两三年之久,但依然毫无刘鸣等人音讯。
二人这两三年跋涉沿途所见,皆是赤色的砂砾与嶙峋的怪石,偶尔有几株扭曲的、通体暗红的植物顽强地生长着,散发出淡淡的气血之力。
血原上的气血之力浓郁,却几乎感受不到任何五行灵气的存在。
在乌木赠予的地图指引下,二人一路向北,朝着那传说中的“祖源神山”行去。
经过数个部族的领地,见识了各种以气血之力淬炼肉身的奇特生灵,也斩杀了不少拦路的凶悍异兽。石头的《玄水霸体诀》在实战与吞食异兽肉中飞速进步,如今已隐隐有突破至‘锻骨’境中期的迹象。
终于,在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巨大无比的山脉轮廓,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那山脉通体漆黑,仿佛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山峰直插灰色的天穹,仅是远远望着,便能感受到一股无法言喻的苍凉与霸道之意扑面而来。
“师伯…那便是祖源神山吗?”石头仰头望着那座巨山,眼中满是震撼。“刘鸣师兄他们.....?”
“走。”宁光伟招呼一声,便当先向着山脚走去。
又行了数日,二人终于抵达了山脚下。
一踏入祖源神山的范围,周围磅礴的气血之力骤然浓郁了十倍不止,让身为体修的二人犹如沐浴在春风里,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精纯的气血之力淬炼己身。
这便是乌木口中,所有体修的圣地,祖源神山。
他们沿着山脚前行,试图寻找上山的路径或是刘鸣等人可能留下的痕迹。
半日后,二人来到一处巨大的断崖之下。
断崖光滑如镜,仿佛被什么利器一劈为二。而在那断崖的中央,立着一块高达百丈的黑色石碑。
石碑之上,没有文字,只有一道道深深的拳印。
那些拳印古朴无华,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只是看上一眼,便让宁光伟体内的气血金丹都为之震颤。
石碑的下方,则用一种极为古老的文字,龙飞凤舞地刻着一行霸道绝伦的狂言妄语。
“吾以吾拳问天,天崩!吾以吾身证道,道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