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垣府,云栖驿馆。
这是一座专门用于接待往来述职官员、外地使节的官方驿站。虽说是驿站,但内里却分了三六九等。
最外层的“人字号”房,不过是些稍显干净的木板隔间,那是给未入流的小吏住的。
往里的“地字号”独院,配有聚灵阵法与侍女,则是给七品以下的寻常仙官歇脚。
而那高悬于半空、以此地地脉灵眼为基座、终年云雾缭绕的“天字号”阁楼,向来只有贵人,才有资格入住。
而今日,云栖驿馆的天,变了。
“快!动作都给我麻利点!那盆‘紫玉龙涎香’摆正了!要是敢磕碰一点,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这灵茶怎么还没泡好?要用今早刚采集的无根水!你是猪脑子吗?拿陈茶去糊弄那位爷?”
驿馆的大总管王驿丞,此刻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十几名杂役,在“天字号·潜龙阁”的门外忙得脚不沾地。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端着官架子的胖脸,此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连官帽都有点歪了。
而在驿馆的大门外,更是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华车马。
拉车的不是凡俗骏马,而是清一色的灵兽。
有司天监特有的星纹独角兽,有各大世家驯养的赤鳞马,甚至还有几只通体雪白的仙鹤在低空盘旋,那是策试府高层的座驾。
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座驾,此刻却如同菜市场的大白菜一样,挤挤挨挨地堵在门口。
几个身着八品官服的年轻仙官,正缩在角落里,看着这足以吓死人的阵仗,面面相觑。
“张兄……咱们还是回去吧。”
其中一个瘦削的仙官咽了口唾沫,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薄薄的拜帖,声音发苦:“你看那前头,那是司天监少监大人的车架;那是王家家主的灵辇……咱们这身份,怕是连大门都挤不进去。”
被唤作张兄的仙官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悔恨与嫉妒交织的神色:“谁能想到呢?半年前咱们还和他一同在功德司等候调令,那时候为了避嫌,咱们连送行都没去送……如今人家回来了,已经是天上的神龙,咱们却还在为了年底的考评发愁。”
而现在,当楚白携着统御极北的大势归来,他们想要再来烧这口热灶,却发现自己连烧火的资格都没有了。
“吱呀——”
就在这时,潜龙阁那扇紧闭了许久的雕花红木大门,终于打开了一条缝。
一直守在门口的王驿丞眼睛一亮,像个球一样滚了过去,腰弯得恨不得脸贴地:“楚大人!您醒了?小的给您备了百年的灵茶,还有大垣府最好的醉仙鸭,您看……”
门内,楚白换了一身宽松的常服,神色慵懒。他并没有因为王驿丞的前倨后恭而流露出半分嘲讽,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茶留下,人退下。”
“诶!好嘞!小的这就滚,不打扰大人清修!”王驿丞如蒙大赦,赶紧挥手让杂役把东西放下,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带把那群想要借机攀附的小官都给挡在了外面。
楚白关上门,转身走回阁楼的露台。
这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大垣府的繁华景象。
他端起那杯价值不菲的灵茶,轻抿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古人诚不欺我。”
他能感应到,驿馆外至少有十几道筑基期的神识正在试探性地徘徊。那些都是各大势力派来的探子,或者是想要拉拢他的说客。
但他并不着急见客。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半年前那个需要看人脸色、被当成过河卒随意丢弃的棋子。
【琉璃无垢骨】在体内缓缓运转,自动吞吐着这天字号阁楼内浓郁的灵气。
他那逼近紫府门槛的强大神魂,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驿馆外所有人的窃窃私语、乃至心跳的频率,都听得一清二楚。
“来了。”
楚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投向驿馆大门的方向。
只听得驿馆外原本嘈杂的人声,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三股毫不掩饰的强大气场,蛮横地分开了外面拥挤的车马,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直逼潜龙阁而来。
那些原本还想往前凑的世家家主、散修名宿,在这三股气场面前,犹如遇见了猫的耗子,纷纷白着脸退让到了道路两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这三方来人,代表着大垣府真正的绝对权力——功德司、司天监、道录/策试二司!
“咚、咚、咚。”
沉稳的脚步声在阁楼外的木梯上响起。
“下官功德司正八品判官李德安,求见楚大人。”
“司天监左少监,紫衣执事柳红衣,奉贺监正之命,特来拜会楚大人。”
“策试府上院执事,沈玄策司主门下,求见楚大人!”
三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在潜龙阁外响起。暗中甚至还夹杂着几分气机碰撞的火药味。
楚白放下茶杯,拂了拂衣袖,转身走向正厅。
“诸位同僚,门没锁,进来吧。”
大门无风自动,豁然洞开。
率先进门的是功德司的李德安。
这位半年前还高高在上审阅楚白卷宗的中年判官,此刻腰杆挺得笔直,但看向楚白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深深的敬畏。
他一进门,便毫不犹豫地行了一个下官见上官的大礼,双手高高捧起一个散发着幽幽乌光的檀木托盘。
“楚大人,朱司主有令。鉴于大人在极北立下不世奇功,功德司特呈上【特约执事】之印信、正六品仙官告身,以及朱司主私人赠予的极品法器‘镇魂玄钟’一件!”
李德安语气激动,甚至带着几分拉家常的熟络:“司主大人说了,功德司是楚大人入仕的起点,便是大人的娘家。只要大人挂着这执事的名头,这大垣府的地界上,功德司的卷宗、案卷,大人皆可一言决之!”
此言一出,跟在后面进门的另外两人皆是脸色一变。
朱无极这老狐狸,下手太狠了!
正六品的告身,见官不拜,而且还是实权部门的“特约执事”,这是直接把楚白当成下一任功德司接班人来培养了啊!
“李判官客气了。”楚白微微一笑,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那烫手的印信,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那位身穿紫色锦袍、容貌美艳却透着一股精明干练的女修。
司天监,柳红衣。筑基中期修为,贺温言的绝对心腹。
柳红衣见楚白看向自己,立刻上前一步,巧笑嫣然,直接从袖中掏出一枚金光闪闪的玉简,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李判官,朱司主这几件法器固然珍贵,但咱们楚大人如今可是统御极北的无冕之王,岂会在乎区区一件极品法器?”
柳红衣一开口便带着司天监特有的财大气粗,她妙目流转,直勾勾地盯着楚白:
“楚大人,我家监正大人说了。只要您愿意在司天监挂个‘北域总办’的头衔,您带回来的那份《极北一甲子资源契约》,司天监愿意将其中两成的纯利,作为您个人的红利,按月结算,绝不拖欠!”
“除此之外,司天监宝库第七层,对您无限制开放!无论是古修阵图、星辰砂、还是破阶丹药,只要您点名,司天监亲自派星纹独角兽给您送到府上!”
嘶——
听到这话,连见多识广的李德安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成的极北通商纯利!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足以供养一个中型修仙世家挥霍百年的恐怖财富!
更别提司天监宝库第七层的无限制开启权了。贺温言为了拉拢这个能掌控极北的财神爷,简直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咳咳……”
就在这时,最后一位进门的老者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这是代表策试府与沈玄策前来的老执事,他修为虽不显,但身上那股子常年教书育人的书卷气却极浓。
老执事抚了抚花白的胡须,慢条斯理地说道:“两位,功名利禄、奇珍异宝,固然动人心弦。但我等修仙之人,求的终究是大道长生。”
他看向楚白,眼神中满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楚白啊,你出身安平寒门,是我大垣府策试府一步步将你培养出来的。沈司主说了,外面风大雨大,算计太多。大垣府策试府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只要你点个头,策试府‘上院名誉副院长’的位置就是你的。道藏阁顶楼那三卷直指紫府的残篇,你可以随时翻阅。甚至……沈司主愿意亲自修书一封,为你引荐青州州学的大儒,为你铺平未来主政一府的青云路!”
名分、财富、传承、人脉。
功德司、司天监、策试府。
大垣府三大巨头同时抛出了足以让任何一个筑基大圆满修士都为之疯狂的橄榄枝。
此刻的潜龙阁内,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三位使者分立三方,目光紧紧地盯着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喝茶的楚白,等待着他的最终抉择。
他们都知道,楚白现在的身份太特殊了。
他不仅是极北的主人,更是破局青州高层博弈的关键人物。谁能把楚白彻底拉上自己的战车,谁就能在接下来应对州府风暴的变局中,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楚白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三人心中皆是一紧。
“三位大人的厚爱,楚某受宠若惊。”
楚白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展现出任何因为天降大饼而狂喜的神色,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透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深邃与老辣。
“半年前,楚某被判流放,是朱司主赐我‘带官流放’的恩典;是贺监正给了我‘戴罪立功’的玉简;也是沈司主,在公堂之上为我仗义执言。”
楚白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瞬间拉近了与三方的距离,也让三位使者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楚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稳而霸道。
“各位也当知晓,楚某此番在极北,掀翻了青州州城某位大人物的棋盘。接下来大垣府要面临的,恐怕不是和风细雨,而是来自州府的狂风骤雨。”
他走到李德安面前,毫不犹豫地拿起了那枚代表功德司【特约执事】的印信,直接挂在腰间。
“功德司是刑律正宗,楚某这身青箓仙官的皮,离不开功德司的庇护。这执事之位,楚某当仁不让,必定与朱司主共进退,同守青州法度!”
李德安大喜过望,连忙拱手:“楚大人英明!”
看到楚白接了功德司的印信,柳红衣脸色微变,刚想开口加码,却见楚白已经转过身,微笑着拿起了她拍在桌子上的那枚金光玉简。
“柳执事不必心急。”
楚白将玉简收入袖中,目光清明,“极北一甲子的开发,单凭楚某一人之力,绝无可能吞下。唯有仰仗司天监的庞大商路与阵法宗师,方能将那些冰封的矿脉化作实打实的资源。”
“告诉贺监正,‘北域总办’的头衔我接了。那两成纯利我不要,权当入股。我要司天监将极北打造成整个青州最坚固的战争堡垒!”
柳红衣美眸骤然亮起,她听懂了楚白的潜台词。
楚白不是在找靠山,他是在拉合伙人!不要钱只要阵法和堡垒,这说明楚白要把极北经营成绝对的私人铁桶!
“楚大人好气魄!红衣定将原话带给监正大人!”柳红衣心悦诚服地盈盈一拜。
最后,楚白走到那位策试府老执事面前,恭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的弟子礼。
“执事大人,楚某虽侥幸筑基,但在天地大道面前,依旧是个门外汉。策试府的传承,楚某垂涎已久。副院长之位太高,楚某受之有愧,但那道藏阁的经书,楚某往后少不得要厚颜去讨教了。”
老执事抚须大笑,连连点头:“好,好!不骄不躁,尊师重道,沈司主果然没有看错人!”
一壶茶的时间。
三方使者,皆大欢喜地走出了潜龙阁。
直到站在云栖驿馆外,被冷风一吹,李德安、柳红衣和老执事三人才猛地回过神来,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都闪过一丝震撼。
他们本是来“招安拉拢”楚白的。
但刚才在潜龙阁内,整个节奏完全被楚白牵着鼻子走。
他没有拒绝任何一方,也没有彻底倒向任何一方。
他用功德司的法度作为自己立足官场的护身符;用司天监的财富和资源作为经营极北的资本;用策试府的清名与传承作为自己稳固道心的底蕴。
“此子……哪里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李德安回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潜龙阁,喃喃自语:“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制衡手段,便是在青州州城混迹了百年的老狐狸,也未必能做得比他更漂亮啊。”
阁楼之上。
楚白站在露台边缘,任凭山风吹拂着他的青袍。
他手中把玩着那枚正六品的执事印信,目光越过大垣府的繁华,望向更加遥远的腹地。
那里,是统辖十数府之地的权力中枢——青州州城。
大垣府的高层已经被他用利益和政绩彻底绑死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地方利益集团。这不仅是他站稳脚跟的基石,更是抵御外部压力的坚城。
“棋盘我已经布好了。”
楚白眼中闪过一道慑人的精芒,【琉璃无垢骨】隐隐发出龙吟般的雷鸣。
“州城的那些大人物们……李玄感既然逃回去了,你们的第一步试探,又会是什么呢?”
云栖驿馆,天字号潜龙阁。
随着三方使者的离去,阁楼内重归寂静。
原本浓郁的紫玉龙涎香在空气中缓缓氤氲,与阁楼自带的聚灵阵法交织在一起,化作肉眼可见的淡淡灵雾。
楚白拂袖一挥,阁楼四周的隔音与防御禁制尽数升起,将外界的一切窥探彻底隔绝。
他缓步走到内室那张由整块温玉雕琢而成的云床上,盘膝落座,双目微阖,心神瞬间沉入体内。
“呼——吸——”
伴随着他绵长的呼吸,体内那具千锤百炼的【琉璃无垢骨】开始自然运转。
一丝丝暗金色的流光在白皙如玉的骨骼深处流转,那是融合了木神清气与五行极致本源后,所诞生的近乎于道的恐怖体质。
此时的楚白,面板堪称极其华丽。
他的修为已稳稳停留在【筑基后期】,丹田气海之内,那座象征着大道根基的【周天轮】正缓缓旋转。
五条由极致五行灵气凝聚而成的真龙虚影盘踞其上,首尾相连,生生不息,爆发出远超同阶修士数十倍的浩瀚法力。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神魂。
得益于天道功德的洗礼与大周国运的反哺,楚白的识海早已扩张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他的神魂强度犹如实质,甚至隐隐触碰到了那层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无形壁垒——紫府门槛。
“筑基后期,无垢金身……若论战力,大垣府筑基境内,我当属无敌。甚至若是底牌尽出,配合【紫金雷重印】,便是初入紫府的修士,我也能硬抗几招而不败。”
楚白在心中暗自盘算着自己的底牌,但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却并没有半分骄纵之色,反而透着一丝深深的凝重。
“但,硬抗不败,终究不是真正的紫府。”
“今日在大堂之上,朱无极、贺温言等人之所以对我客气,甚至极力拉拢,是因为我手里握着极北的利益,借了真灵的势,并且占了天道功德的理。”
“可政治上的筹码,终究是外物。李玄感既然能代表青州州城去极北布局,就说明州城里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绝不会容忍我这个掀翻了他们棋盘的‘变数’安然做大。”
“一旦青州州城的反扑降临,他们有的是官场上的阴损手段来架空我、暗害我。到了那时,唯有我自身踏入紫府,拥有掀桌子的绝对硬实力,才能在这青州地界上,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一念至此,楚白收敛心神,开始在脑海中翻阅真灵赐下的《启元道经》,以及他在策试府中博览群书所记下的古籍残篇。
筑基,是铸就大道之基,是灵力的积累与肉身的蜕变。
而紫府,则是生命层次的跨越,是神魂的升华,是真正开始接触天地法则的起点。
“古籍有云,筑基化紫府,难如凡人登天。大周仙朝不知多少惊才绝艳的天骄,终其一生都卡在筑基大圆满,直至寿元耗尽也无法推开那扇门。”
楚白在识海中抽丝剥茧,将晋升紫府的核心需求,清晰地列出了三大极其苛刻的先决条件。
“其一,开辟神魂识海。”
“神魂乃无形之物,想要在脑海中开辟出一座实质化的‘紫府’,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走火入魔。这需要极其庞大的天道气运护持,亦或是吞服那种足以引起血雨腥风的顶阶养魂天材地宝,方能稳固神魂不散。”
“其二,凝练自身法理。”
“紫府大修之所以能碾压筑基,便是因为他们举手投足间自带天地法理的压制。”
“我的杀伐核心是《大五行灭绝神光》,此法虽已被我推演至圆满,但若想以此为基踏入紫府,就必须领悟五行之间最极端的‘生’与‘灭’的转化。”
“这绝不是坐在驿馆里闭关打坐就能悟出来的,我必须去寻找一处蕴含极端生灭之气的地方,借天地造化来打磨我的法理。”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道场与地脉的锚定。”
楚白眉头微皱,这是散修与大势力弟子之间最大的鸿沟。
“刚刚开辟的紫府极其脆弱,如同空中楼阁。在突破引来天地灵气倒灌乃至雷劫洗礼时,修士必须将自身的紫府与一处现实中的高阶灵脉相‘锚定’。借山川地脉之浑厚,来承载神魂蜕变时的恐怖冲击力。”
“没有一条属于自己的高阶灵脉作为‘道基之锚’,强行突破紫府,下场只有爆体而亡。”
气运、法理、灵脉。
这三大条件,就像是三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挡在所有筑基修士的面前。
大垣府内的高阶灵脉,早就被功德司、司天监、策试府以及几大修仙世家瓜分得干干净净。
他如果留在府城,就算是当上了特约执事,别人也不可能把祖传的灵脉让给他去突破紫府。
楚白没有气馁,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最大的底牌上。
他的识海深处,一张散发着黑金双色光芒的古朴面板缓缓浮现。
【命格:功过铸命】
“我的路,与常人不同。”
楚白注视着那在极北之行后变得愈发璀璨的功德金光,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明亮的精芒。
“神魂的蜕变与气运的护持,我根本不需要去寻找什么养魂至宝。天道赐下的功德金光,便是这世间最无坚不摧、最能万邪不侵的护道之物!”
“只要我有足够庞大的天道功德,在突破时便能强行引动功德金光冲刷识海,用天道的赏赐,硬生生砸开那座紫府玄关!”
但随即,楚白又苦笑了一声。
“极北斩神、救下五千策试府学子、统合荒原……这等泼天大功,才让我的神魂逼近紫府门槛。若想彻底冲开紫府玄关,这点功德还远远不够。”
“我需要干一票更大的。”
“那种小打小闹的抓捕邪修、处理宗卷,对我的命格而言只是杯水车薪。”
“我需要一片能让我肆无忌惮地收割‘大功德’,同时又拥有无主的高阶灵脉,甚至充满极端煞气与生机,足以让我打磨《大五行灭绝神光》的法理之地!”
楚白豁然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中倒映着阁楼外大垣府那纸醉金迷的万家灯火。
他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留在府城,做个按部就班的仙官,享受三司的供奉,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是自断仙途。”
“这里没有高阶灵脉供我锚定,没有极端的绝境供我打磨法理,更没有能让我获取海量天道功德的滔天劫难。”
“更重要的是……”
楚白冷笑一声,目光看向大垣府的南方——那是青州州城所在的方向。
“留在这里,一旦青州州城的反扑到来,我就会陷入永无止境的公文扯皮与政治构陷之中。他们会用大周森严的官僚体系,像温水煮青蛙一样将我困死在这座繁华的牢笼里。”
“我绝不能做这笼中之鸟。”
“我需要一个地盘。一个大垣府管不到、青州州城又伸不进手,既是政治的盲区,又是修仙的死地,能让我名正言顺地拥兵自重、积攒功德、甚至将其转化为我紫府道场的……完美官职!”
楚白长身而起,一把扯下腰间的储物袋。
他将司天监柳红衣留下的那枚记录着青州各大地貌与矿脉的情报玉简,啪的一声拍在面前的玉案上。
“让我来看看,这青州地界上,究竟哪里,才配做足以踏入紫府的龙兴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