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经常请吃饭的漂亮姐姐》外景地。
导演安畔锡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片场瞬间安静。
“这桌子上的痕迹,叫咖啡渍?”
他指着一张办公桌,眉头紧皱。
“太新了,像道具师刚泼上去的。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的是隔夜的,是那种被生活遗忘,又在某个早晨被无奈瞥见的痕迹。”
美术组长快步上前,额头开始冒汗。
安畔锡的视线又移到窗台的盆栽。
“这盆,绿得太健康了。”
“一个在职场焦头烂额的三十五岁女人,她没有精力把每盆植物都养得这么好。”
“我要看到不同的状态,有的缺水,有的徒长,有的半死不活。这才是生活本身。”
拍摄暂时中断。
角落里,孙艺珍、丁海寅和导演安畔锡围着剧本讨论。
“关于便利店门口那场戏。”孙艺珍首先开口,“我认为尹珍雅的第一反应,不该是纯粹的感动。”
安畔锡抬眼,示意她继续。
“她在公司刚受了委屈,被后辈抢功,被上司无视。这时候她的内心是封闭的,脆弱的。”
“当她看到俊熙撑着伞等在雨里,那把伞就像一盏聚光灯,把她的狼狈照得一清二楚。”
“所以,在感动之前,应该先有一种被审视的不安,带着防备。”
安畔锡眼睛一亮,用力拍了下大腿。
“对!这才是真实的三十代女性!不是看见帅哥就昏头的恋爱脑!”
丁海寅在一旁安静听着,手里拿着笔,在剧本上写写画画。孙艺珍的目光扫过,他马上躲闪到别处。
孙艺珍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出声调侃:“海寅啊,你这么害羞,等下的对视戏,是打算一直看着我的眉毛演吗?”
现场的工作人员发出一阵笑声,丁海寅的脸更红了,他挠挠头,片场的紧张气氛也缓和许多。
这时,一辆豪华应援餐车在引导下,缓缓开进片场。
车身挂着巨大的横幅:“祝漂亮欧尼艺珍拍摄顺利,收视大发!永远支持你的韩孝周”。
韩孝周的名字,让现场起了小小的骚动。
“是韩孝周xi送的餐车!”
“有咖啡和吉拿棒!太好了!”
剧组人员欢呼着上前领取。韩孝周用这种方式,宣告她和孙艺珍的亲密关系,也提醒了现场的所有人,她的存在。
大家正享受着这份下午茶,又一个身影出现在片场入口。
林秀香提着好几个购物袋,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她先走到安畔锡导演面前,递上一个礼盒,“导演,听说您最近总熬夜,这是护肝的保健品。”
之后,她又将几个印着高端护肤品牌LOGO的袋子,分给孙艺珍和另外几位主演。
最后,她拿出一大袋暖手宝,分发给现场的工作人员,嘴里说着“春雨天拍外景辛苦了,大家暖暖手”,礼物送得周到,事情办得漂亮。
一番熟络之后,林秀香很自然地走到孙艺珍身边,挽住她的手臂。
她的视线越过孙艺珍的肩膀,看向不远处正和人说笑的丁海寅,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天真与好奇。
“欧尼,跟这么帅气可爱的小奶狗拍戏,每天都像在谈恋爱吧?会不会忍不住心动啊?”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悄无声息地刺向孙艺珍。
林秀香能感觉到,自己挽住孙艺珍的手臂,手心微微出了汗。
她在试探,试探孙艺珍对丁海寅的态度,也在试探孙艺珍的心里,是否还留有其他人的位置。
孙艺珍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她转头看着林秀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心动是当然的,海寅的纯真就像一杯清酒,入口微涩,回味甘甜。做演员,就是要彻底沉浸在角色里,爱上自己的对手。”
她承认了“心动”,又把这圈定在专业的范围里。
林秀香心里一松,正准备顺着话说下去。
孙艺珍的目光落在林秀香新做的美甲上,眼神戏谑。
“不过啊,秀香。”孙艺珍的声音很轻,“清酒虽好,偶尔还是会想念伏特加的烈性。”
“那种懂得如何调教的成熟味道,更让人上瘾,不是吗?”
孙艺珍在“调教”两个字上,放慢了语速。
林秀香脸上的笑容僵住。
孙艺珍不仅知道,甚至连她们之间最私密的部分都一清二楚。
这场试探,她输了。
“我还有其他行程。”林秀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松开了孙艺珍的手臂,“欧尼,我先走了。”
她转身的步伐带着仓促,背影有些狼狈。
孙艺珍看着她近乎逃跑的背影,笑容不变,眼底深处却划过些许温怒。
想试探自己,然后去顾烛那里告状?这个后辈妹妹,想得太多了。
“Actio!”
导演一声令下,孙艺珍收敛所有情绪,重新进入尹珍雅的角色。
这场戏是和丁海寅的互动,或许是受了刚才的影响,他格外紧张,一到关键台词就笑场。
“米亚内,米亚内!”丁海寅笑得蹲在地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孙艺珍没有不耐烦,反而被他的样子逗笑。她也跟着蹲下,半开玩笑地抱怨:“你再这样,我可要向导演申请工伤了。”
一句玩笑,化解了丁海寅的尴尬。孙艺珍主动拉着他,小声对了两次戏,帮他找回情绪。
“再来一次!”
再次开拍,丁海寅鼓足勇气,看着孙艺珍的眼睛,说出台词。
现场气氛正好,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就在导演准备喊“CUT”的前一秒,孙艺珍做了一个剧本上没有的动作。
她伸出手,用食指在丁海寅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这个动作,带着无奈、好笑,和姐姐对弟弟的宠溺。
丁海寅愣住,而孙艺珍的脸上,则露出一个无比生动复杂的笑容。
“CUT!完美!”监视器后的安畔锡从椅子上站起,狠狠拍了下大腿,“这才是尹珍雅!这才是漂亮怒那!这个即兴太棒了!”
结束一天的拍摄,夜色已深。
孙艺珍靠在保姆车的后座,卸下所有伪装。
白天的交锋,片场的笑声,最终都在脑海里,定格成一个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她拿出手机,对着自己还没卸妆的脸,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眼神慵懒,带着只在最亲密的人面前才会流露的倦意。
她将照片发送给顾烛。
附言:【今天驯服了一只不听话的小奶狗,有点累。还是更喜欢被狼捕猎的感觉。】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落,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着顾烛的名字。
孙艺珍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顾烛低沉的声音,带着命令的质感。
“小奶狗只会让你累,狼,才会让你不知疲惫。”
“把剧组酒店的房号发过来,我亲自去检查,今天的漂亮怒那,到底有多不听话。”
电话被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孙艺珍握着手机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冷静几秒钟。
自己入住的房间,是剧组统一安排的,登记的是她的本名,经纪人和助理都有备用房卡。
人多眼杂,绝不是一个安全的约会地点。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另一部几乎不用的手机,开机,打开软件。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最终在同一家酒店的预订了一间景观套房,用的也不是她的身份信息。
预定成功,她才用这部手机,给顾烛发去一条短信。
没有多余的问候,只有一个房间号码:1708。
做完这一切,她才对司机说:“回酒店。”
抵达酒店,孙艺珍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走向电梯,按下了17层的按钮。
刷卡,进入1708号房。
房间很大,冷气开得很足。
她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迅速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闭上眼,脑子里回想着顾烛那句话。
检查?不想也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片刻后,走出浴室,她没有穿酒店的浴袍,而是从自己的行李袋里,拿出了一件开叉吊带睡裙。
黑色,裙摆只到大腿中部,衬得她皮肤胜雪。
她没有吹干头发,任由湿漉漉的发梢搭在肩上,水珠顺着锁骨的线条滑落。
一切准备就绪,她坐在沙发上,拿起电视遥控器,却只是漫无目的地切换着频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门铃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不急不缓,只响了一声。
孙艺珍关掉电视,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向外看。
走廊的灯光下,顾烛站在那里,脸上是她熟悉再不过的平淡表情。
打开门,顾烛走了进来,没有看她,视线先是扫过整个房间,最后才落在她身上。
他关上门,门锁“咔哒”一声,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很聪明,不愧是忠武路影后。”顾烛开口,孙艺珍倚在门边,抬手拨弄了一下湿润的头发,睡裙的吊带随着动作滑落半寸。
“总不能让私生饭和狗仔拍到,韩国黑心法官深夜私会女演员。”
她的话里带着几分调侃,试图在这场即将开始的对峙中,抢占主动权。
顾烛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只剩一步的距离。
他身上有淡淡的木质香气,混合着一丝法院卷宗的纸张味道。
“你发的照片,拍得不错。”顾烛说,“演了一天无辜的怒那,很辛苦吧。”
“还好。”孙艺珍仰起脸,看着他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就是和太嫩的对手演戏,总觉得缺点什么。”
“缺什么?”
“缺被捕猎的紧张感。”
她的话音刚落,顾烛的手就扣住了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按在门板上。
他的动作很快,力道却控制得刚刚好,让她无法挣脱,又不会感到疼痛。
孙艺珍随即慢慢放松,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她能感觉到,顾烛的另一只手,顺着她背部的曲线,一路滑到腰间,最后停在她的大腿上,轻轻摩挲着。
那个地方,是真丝睡裙的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顾烛松开了她。
孙艺珍的呼吸急促,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
“现在,还觉得累吗?”顾烛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让她身体发颤。
孙艺珍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回应。
她踮起脚,主动去吻他的喉结。
顾烛没有动,任由她的动作。
就在孙艺珍以为自己掌握了节奏时,顾烛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的大床。
“我来检查一下,”顾烛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今天的漂亮怒那,到底学会了多少不该学的东西。”
他没有开灯,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光影,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顾烛的手指,从她的眉眼,到鼻尖,再到嘴唇,一寸寸地审视着。
“在片场,你弹了丁海寅的额头。”顾烛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剧本里没有。”
孙艺珍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会知道?
“那只是……”
“一个宣示所有权的动作。”顾烛打断她的话,手指停在她的下巴上,微微用力,“告诉他,也告诉片场的所有人,他是你的。”
“就像现在这样。”
顾烛的手从她的下巴移开,解开了自己西装的纽扣,然后是衬衫。
他没有把衣服脱掉,只是解开了束缚。
然后,他握住孙艺珍的手,引导着她,去触摸自己胸口的皮肤。
“告诉我,哪种感觉,更让你心跳加速?”
孙艺珍的手指能感觉到他皮肤下,那稳定而有力的心跳。
她的视线里,是顾烛在昏暗光线下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和他那双始终在审视着她的眼睛。
这场检查,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情欲,是一场捕猎与被捕猎的心理游戏。
而她,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猎物。
孙艺珍不再说话,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向这位冷酷的猎人,展示着自己的价值。
她翻身,试图让角色颠倒。
这个小小的反抗,换来的是更彻底的压制。
顾烛轻易地将她翻转过来,让她背对自己,双手被他用一只手扣在头顶。
这个姿势,充满羞耻感,但如果仅仅只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展示,她乐意。
“看来,今天的课,要从头教起。”
顾烛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带着淡笑。
窗外的夜色,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