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道友不可！”

    “韩兄住手！”

    石台外惊呼骤起，金越禅师等人几乎同时喝止。

    电光石火间，金色拳影自青龙上人耳畔一擦而过，重重轰在石台空处。

    谁也未察，拳影掠过之际，一缕细若发丝之物悄没入青龙上人耳中，瞬息不见。

    整座石台剧颤，禁制灵光狂闪，台面赫然现出一只丈许深坑。

    青龙上人面无血色，死死盯着对面缓缓收拳的巨猿，半晌无声。

    光幕外，金越禅师等人长松一口气。

    金光闪动，韩立已解变化，恢复人形，目光如刀锋般刺向青龙上人，杀机凛然：

    “我不管你如何入的天渊城，又成了什么长老——三日之内，我不希望再见到你。若届时仍未离去……便做好陨落的准备。”

    话音未落，他已掠出石台，落在冰凤身侧。

    金越禅师急欲开口，韩立却先一步抱拳：

    “二位道友，此事已了。韩某初归，尚有些许琐务需处置，先行告辞。”

    袖袍一拂，青霞卷起他与冰凤，一闪落入传送阵中。

    轰鸣声里，二人身影倏然消失。

    数个时辰后，青光一闪，韩立已携冰凤返回居所最高层的大厅。

    海大少与器灵子早已候得心焦，一见二人现身，忙迎上见礼。

    “拜见师尊、凤师姑！师尊此行可还顺利？”海大少关切问道。

    “能有何麻烦？你们师姑已安然归来，不必挂心。”韩立摆手道，“你二人先下去歇息罢，我与你师姑尚有话要谈。”

    “是！”

    器灵子与海大少心中一凛，当即恭声应下，向冰凤施礼后退出厅外。

    转眼间，厅中只余韩立与冰凤二人。

    “凤道友请坐。此番想必受惊不小。”韩立缓声道。

    “多谢韩兄。小妹确未料到，青龙身为合体修士，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强逼。”冰凤轻叹一声。

    “若在平日，他或还顾及几分颜面。然如今魔劫压境，但有一线增进修为之机，他便绝不会放过。”韩立目光微冷，“这还是他忌惮我往日声名，否则怕早对道友下手了。”

    “只是……青龙真会离开天渊城么？纵使他愿走，长老会恐怕也不会轻易放人。毕竟一名合体中期修士，对如今城池乃是一大战力。”冰凤眸中忧色未散。

    “一大战力？”韩立嘴角微扬，“连我三击都接不下之人，长老会又能有多重视？若在太平之时，或为维系颜面施压阻我；但如今魔族兵临城下，我与青龙孰轻孰重，那些老家伙岂会不知？多半劝解几句，也就默认了。”

    “韩兄所言在理。然青龙经此一事，必对韩兄恨之入骨。道友虽不惧他，却需嘱咐门下弟子多加小心。”冰凤提醒道。

    “不必麻烦。”韩立语气淡然，“青龙此后，不会再来寻麻烦了。”

    “韩兄莫非打算……”冰凤神色一凝。

    “韩某心胸可不算宽广。”韩立目光转寒，“既已结仇，岂容他存于世间？世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之理！”

    “韩兄虽有决断，但此事恐不易为。城中长老会绝不容道友在城内动手。纵使得手，诸位长老也必疑心韩兄。”冰凤蹙眉道。

    “我自不会在城中动手，亦不必亲自出面。”韩立袖袍一抖，一团黄光激射而出，盘旋落下，化作一名两三岁的白嫩女童。

    女童双眸漆黑如墨，静静望着韩立，模样天真可爱。

    “去吧。”韩立轻抚女童发顶，温声道，“盯住青龙上人。若我所料不差，他未必会等到三日之期，便会悄然离城。你随他出城，寻一处僻静之地——将此事了结。”

    女童眨了眨眼，身形一晃，已如轻烟般消失在门外。

    数日后，天渊城一间隐秘的密室中，七八位长老会成员齐聚，金越禅师与银光仙子皆在座。

    “如此说来，青龙上人当真陨落了？”坐于上首的银发白袍老者长叹一声，“值此关头，实是我两族一大折损。”

    “若非青龙道友入长老会时，在密殿留有一盏本命魂灯，贫僧亦不愿信此事。”金越禅师眉间深锁，“据守殿弟子禀报，其魂灯在他离城后半日之内……便自行碎裂了。”

    “哼，青龙自己找死罢了。”银光仙子冷声道，“明知如今城外处处皆是魔族，还敢强行传送离去——怨不得旁人，实是自取死路。”

    “嘿嘿，青龙却未必是死在魔族手中。”另一名身着黑色皮袍的大汉忽然哈哈一笑，“不是听闻传送殿卫士说，尚有另一人与青龙同阵离去么？说不定……青龙便是亡于此人之手。”

    “阁下莫非是在疑心韩道友？”银光仙子眸光一转。

    “银仙子言重了！在下何曾这般说过？”大汉脸色微变，当即否认，“我只道青龙未必陨于魔族之手而已。”

    显然，他对韩立颇为忌惮，不愿轻易招惹。

    银光仙子微微一笑，未再深言。

    两个月后，密室之中，韩立周身金光流转，盘膝端坐，双目紧闭，双手于胸前虚合，指间隐约夹着一张金银交错的奇异符箓。

    在他头顶上方，一尊三头六臂的法相虚影静静悬浮。那三张面孔皆酷似韩立，却分作喜、怒、哀三种神情，栩栩如生；六条手臂微微抬起，掌心各托着一件金光朦胧的法器虚影——或锤、或杖、或锏，每一件皆凝实如真，表面浮动着淡银色的细密符文。

    这些法器或发风雷之声，或作低沉嗡鸣，或光芒涨缩不定，威能隐现，神通各异。

    忽然，韩立眉梢微动，手中金光一闪，那张金银符箓无声消散。他随即睁开双目，头顶法相亦同步一动，没入体内不见。

    几乎同时，一团红光自密室外激射而入，一个盘旋落在他掌心。

    韩立双目微眯，凝视红光片刻，神念骤然外放，如潮水般掠过石塔各层，最终停在顶层大厅之中。

    “既亲自前来……看来魔族已开始攻城了。否则不会贸然扰我闭关。”他喃喃低语，神色倏然凝重。

    手掌轻拍，红光应声而灭。

    略一思量，他未再多留，起身化作一道青光遁出密室。

    石塔顶层大殿内，一名银袍女子正蹙眉等候，不时望向殿门，神色间隐见焦灼——正是银光仙子。

    器灵子、海大少与冰凤三人陪在一旁，恭敬相待。

    “前辈放心，晚辈已向家师传讯。师尊不久便会前来。”器灵子开口道。

    “如此甚好。”银光仙子微微颔首，语速稍急，“魔族大军已离要塞，正向天渊城逼近。大战随时可能爆发，韩兄早些前去较为稳妥。你们稍后也随他同往罢。待到你等出手之时，战事应已至后期，保命之机或比寻常修士多上几分。”

    “多谢前辈提点！”海大少与器灵子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