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神色一凛，立刻意识到接下来要听到的内容，绝非寻常。

    “过了年。”

    林易的声音平稳，但内容却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

    “我可能要离开金陵，外放任职。”

    “离开金陵？”石头脱口而出，眼睛瞪得老大。

    方辰也是瞳孔微缩，脸上难掩惊愕。

    沈小曼轻轻吸了口气，交握的手指微微收紧。

    外放？

    林科长刚刚晋升中校，风头正劲，又深得徐公器重，正是应该在总部大展拳脚、巩固地位的时候。

    怎么会突然外放？

    这不合常理！

    除非……那外放的地方，非同小可。

    或者，情况复杂到必须他这样的人去？

    震惊过后，是迅速升起的疑惑和担忧。

    他们太清楚“外放”在军情系统里的含义了，那往往意味着独当一面的重任，也意味着远离权力中心、置身更直接的危险境地之中。

    “科长，去……哪儿？”

    方辰忍不住问，声音有些发干。

    林易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

    “去一个需要重整旗鼓的地方。

    任务不轻，环境也比金陵复杂得多。”

    他看着三人脸上未褪的惊色和迅速涌起的关切，语气放缓了些：

    “调令还未正式下达，具体细节暂时不便透露。

    但我需要信得过且用得顺手的人。

    如果你们愿意跟着我去，我会向上面申请，把你们调过去。”

    他顿了顿，给了三人一点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道：

    “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那边，不是安逸之地。

    不但内部有问题，外部压力更大，可以说是危机四伏。

    过去了，就没有回头路，只能向前闯。

    你们要考虑清楚，也可以选择留在金陵。

    以你们现在的功劳和资历，我会向徐公争取，在总部谋个好位置也不难。”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石头就梗着脖子道：

    “科长，我说了，从您还是组长的时候我就跟着您！

    您去哪儿我去哪儿！

    管他龙潭还是虎穴！”

    方辰和沈小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方辰沉声道：“科长，我们既然说了追随，就不是戏言。

    金陵虽好，但跟在您身边做事，心里踏实，也能做更多实事。”

    沈小曼轻轻点头，补充道：

    “况且，若是留在金陵，换了新长官，未必有如今这般默契。

    我们三人，也习惯了协同作战。”

    他们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还是让林易心头一定。

    他需要的正是这种毫不犹豫的忠诚和并肩作战的默契。

    “好。”

    三人的反应让林易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他略作沉吟，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你们既决心相随，我也不会亏待自己人。

    跟我赴任虽然有凶险，却对你们来说也是难得的机遇。

    临行前，我会竭力为你们运作，争取让你们每个人都再提一级。”

    再提一级？

    三人神情恍惚，显然有些不敢相信。

    林易目光逐一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沈小曼和方辰脸上：

    “小曼，方辰，你们二人晋升上尉已经有些时日了。

    特别是小曼，我记得我还是中尉的时候你就是上尉了吧。”

    沈小曼点点头，眼里对林易有着一丝异样的光：“是的，科长。”

    “嗯……既然如此”

    林易面带思索：

    “其实你们的资历功劳早已足够，只是欠缺一个合适的契机和强有力的推手。

    这次随我外放，我以职务需要和组建得力班底为由，会正式向徐公和处座提请，将你们二人均擢升至少校。”

    少校！

    沈小曼和方辰的身体同时微微一震。

    在军情系统内，尉官与校官之间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

    这不仅仅是军衔和待遇的提升，更意味着进入了更高层次的决策圈，拥有了更独立的职权和更广阔的前景。

    无数人卡在上尉的位置上终其一生也难以跨越。

    他们虽自认能力不差，也有功绩在身，但背景普通，深知这一步之遥有多难逾越。

    没想到，林易竟将这个作为承诺，直接摆在了他们面前。

    方辰只觉得喉咙发紧，一股热血直冲顶门，先前因为外放消息而生的些许阴霾被这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

    他努力控制着音调，但声音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哥……这……当真能成？”

    话语出口，他才意识到这仿佛是在质疑林易的能力，急忙补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门槛……”

    林易理解地摆摆手，语气笃定：

    “事在人为嘛。

    外放重任在前，我索要几个得力助手的相应衔级，是合情合理的要求。

    徐公和处座那里，我会去争取。

    你们此番在西安的表现，就是最好的晋身之阶。

    只要运作得当，我有七成以上把握。”

    他特意看向沈小曼：

    “特别是小曼，你的能力与贡献，处里上下有目共睹。

    晋升少校，无人能说出不是。”

    沈小曼交握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发白，内心早已波澜起伏。

    她性格沉稳，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但“少校”两个字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

    这不仅是对她过去工作的肯定，更是为她未来的道路打开了一扇至关重要的大门。

    她迎上林易的目光，眼中光华湛然，先前的那一丝忧虑被坚毅和感激取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郑重道：“科长栽培，小曼铭记于心，必不负期望！”

    石头在一旁也为两人高兴，咧着嘴笑。

    随即他想到自己，抓了抓头，眼巴巴地看向林易。

    虽然他没明说，但那期待的眼神再明显不过。

    林易自然没漏掉他，转头看向这个从一开始就跟着自己的莽直下属，笑道：

    “石头，你晋升中尉时间尚短，但以你在西安的表现，升个上尉问题不大。

    以后，只要你稳扎稳打，跟着我好好干，校官的门槛，将来也未必不能企及。

    依我看，一年之内，就有把握晋升少校。”

    虽然没有立刻得到校官的承诺，但一年内晋升少校的前景，对于石头来说已是极大的激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