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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7章 阿蛮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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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袍人嘴角咧开,手指直指阿蛮的瞬间,谢长安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立刻明白,对方的目标不是自己。

    阿蛮双手抱头,发出一声闷哼。旧伤处渗出的血顺着额角流下,滴在肩甲上。他的眼睛开始发红,眼球布满血丝,牙关紧咬,身体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后退。

    林间雾气猛地翻涌,一股无形波动穿透空气,直击阿蛮脑海。

    那声音回来了。

    不再是钟声,而是怒吼,像是千军万马踏过荒原,又像野兽在颅骨内咆哮。阿蛮跪倒在地,手掌插进泥土,指节发白。他知道不能倒,殿下还在后面,没人能替他挡下接下来的攻击。

    黑袍人撕裂胸口,喷出一口精血,洒向歪树根部的“祭”字。

    暗红光芒骤然亮起,地面焦环共鸣,扭曲妖力自地下升起。与此同时,高坡后的藤蔓突然抖动,一道枯瘦身影缓缓站起。那人披着腐叶与藤皮,双手结印,口中低诵咒言:“唤血·启灵·归奴!”

    谢长安瞳孔一缩。

    他听懂了这三个字。

    这是血脉唤醒术,专用于激活体内沉睡的古老力量。而这种术法,只会对一种人使用——拥有稀有血脉的容器。

    阿蛮的身体剧烈抽搐,肌肉迅速膨胀,筋骨发出噼啪声响。他的双眼彻底转为赤红,皮肤下似有黑纹游走,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老祭司的咒语越来越快。

    阿蛮仰头嘶吼,声音不似人声。他拔刀而出,一步踏碎地面,竟以肉身之速冲向黑袍人。刀光落下,黑袍人被劈成两半,鲜血溅在焦土上。

    力量狂暴,毫无章法,却势不可挡。

    一支箭矢破空而至,射断老祭司正在结印的手指。咒语中断,妖力反噬。老祭司闷哼一声,转身遁入林中,消失不见。

    现场只剩焦土、残尸和喘息不止的阿蛮。

    他的眼睛还在滴血,握刀的手不住颤抖。刀尖插地,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想回头看看殿下,却发现视线模糊,记忆断片。他只记得自己必须冲上去,必须挡住那一击。

    谢长安快步上前,一把扶住阿蛮肩膀。

    “阿蛮!”

    阿蛮晃了一下,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意识逐渐模糊。

    谢长安立刻抬手:“医官!”

    一名随行医官冲上来,翻开阿蛮眼皮查看。瞳孔散大,血丝未退,脉搏紊乱。他立刻取出银针,在几处要穴扎下。阿蛮的身体抽搐两下,呼吸稍稍平稳。

    “旧伤崩裂,血脉躁动,神识受损。”医官低声禀报,“得尽快回城诊治,否则会有性命危险。”

    谢长安点头,目光扫过现场。

    监天司小队无人敢动。他们亲眼看着阿蛮一刀劈开活人,速度远超常理,力量堪比妖物。有人低头避开视线,有人悄悄后退半步。首领站在原地,脸色凝重,手中刀仍未收回。

    谢长安弯腰,从灰烬中拾起一块残符。

    符纸已被烧去一半,边缘焦黑,但中间残留的纹路清晰可见。那纹路与阿蛮流出的血接触时,竟微微发烫,似有共鸣。

    他将残符收进袖中,起身下令:“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谈论今日所见。违者,按军法处置。”

    众人齐声应是。

    谢长安走到担架旁,看着昏迷的阿蛮。

    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北漠战俘之子,来历不明。当年能从万人坑活下来,本就是个谜。如今这血脉,究竟是天生,还是被种下的?

    他盯着阿蛮手臂上若隐若现的黑纹,心中已有判断。

    这不是普通的觉醒。

    是被外力强行激发的封印之力。而南荒的人,早就知道他会在这里,知道他会有反应,甚至知道如何引动那股力量。

    这场伏击,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为了测试他。

    也是为了测试阿蛮。

    谢长安转身,对小队首领道:“把俘虏带上,尸体清理干净,所有痕迹抹除。我们不撤,也不追,原地待命。”

    “殿下?”首领迟疑,“老祭司已逃,此处不宜久留。”

    “他不会走远。”谢长安声音冷下,“他要确认仪式是否成功。阿蛮的异变,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扶住阿蛮时,指尖沾到了他的血。那一瞬间,识海中的凤冠残片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不是妖气,也不是煞气。

    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

    像是来自极北之地的风,带着冰雪与战鼓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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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长安闭了闭眼,将这感觉压下。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阿蛮被抬上担架,两名武官守在两侧。他的呼吸微弱,但胸口仍有起伏。黑纹在皮肤下游走,时隐时现,仿佛活物。

    谢长安站在歪树旁,望着林间雾气。

    他知道,有些人已经盯上了阿蛮。

    不只是南荒。

    西域、蓬莱、遗珍会……所有在暗处的眼睛,都会因为今天这一战而重新聚焦。

    一个能为护主而爆发血瞳之力的护卫,价值远超一名普通将领。

    尤其是当他体内流淌的,可能是上古北漠王族的血脉。

    谢长安摸了摸袖中残符。

    它还在发烫。

    阿蛮的血与这符纹产生共鸣,说明两者同源。而这种符,只有两种地方会出现——一是北漠古墓,二是守墓人留下的遗迹。

    母亲从未提过这些。

    但他知道,凤冠的力量,正是源自守墓人文明。

    线索开始交汇。

    阿蛮的身份,不再只是北漠战俘之子。

    他可能是某段被掩埋历史的关键。

    谢长安抬头,看向远处树梢。

    雾气未散,林间寂静。

    可他知道,有人还在看。

    老祭司没有走远。

    他在等,等阿蛮彻底失控,等血脉完全苏醒。

    谢长安低声对首领道:“加派两人守夜,轮值守卫。阿蛮身边不准离人,若有异动,立刻报我。”

    “是。”

    谢长安最后看了一眼担架上的阿蛮。

    他的脸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右手仍紧紧攥着刀柄,哪怕昏迷也不松开。

    谢长安蹲下身,轻声道:“你做得很好。”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临时营帐。

    他需要整理今日所得。

    残符、血纹、咒语、老祭司的反应——每一处细节都不能放过。

    他掀开帐帘,坐下,取出纸笔。

    刚写下“唤血术”三字,笔尖忽然一顿。

    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牵引。

    来自识海。

    凤冠残片在震动。

    不是警兆,也不是共鸣。

    像是一种……呼唤。

    他闭眼,意识沉入识海。

    黑暗中,那枚破碎的凤冠静静悬浮。

    此刻,它的裂痕深处,有一点微光闪烁。

    那光,竟与阿蛮血液的颜色,一模一样。

    谢长安猛然睁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纹路中,一丝极淡的红光,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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