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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长带着方青瑶回到休息室的内部，一个更为私密，配备有基础卫浴设施的小隔间。
她调好水温，动作依旧细致，但明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缓。
水流哗哗声中，她替方青瑶冲洗掉身上残留的消毒水味和泪痕，指尖拂过女孩纤细的胳膊和后背，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仿佛再次刺痛了她的眼睛。
水流温热，驱散了方青瑶身上的寒意和不适。
护士长的动作专业而轻柔，确保每一处都清洗干净，尤其是手腕脚踝上被粗暴对待后留下的红痕，她清洗得格外小心，生怕弄疼了妹妹。
然而，她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打了钱主任的人，以那个老东西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审查程序？
隔离？
甚至是更严厉的惩罚……她不怕自己面对什么。
但她绝不能让他们再把瑶瑶从她身边带走。
或者用那些所谓的“治疗”伤害她。
想到这里，她周身的寒意几乎要让周围的水蒸气凝结。
“姐姐？”
方青瑶软糯的声音带着疑惑响起。
张佳妮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用毛巾擦拭着瑶瑶已经干净的手臂，动作停在那里许久。
她低头，对上小女孩仰起的脸。
水汽让那双浅琉璃色的眼睛显得更加清澈透亮，里面映照出她此刻有些失神的模样。
瑶瑶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微微歪着头，脸上写满了关切。
“姐姐，你怎么啦？”
方青瑶伸出两只湿漉漉的小手，轻轻捧住护士长略显冰凉的脸颊。
用额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下巴，声音甜得像化了蜜糖。
“姐姐～抱抱～贴贴！”
这毫无保留的依赖和温暖，像一道阳光瞬间刺破了张佳妮心中翻涌的阴霾。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沉重被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取代。
她伸出双臂，将光溜溜、香喷喷的小家伙紧紧拥入怀中。
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她整个裹住，把那个还带着水汽的小脑袋按在自己肩头。
“嗯，抱抱，贴贴。”
张佳妮的声音低哑，却蕴含着无比真实的暖意。
她感受着怀里小小身体的温度和心跳，仿佛这是支撑她面对一切风暴的锚点。
【弹幕：啊啊啊主动贴贴！瑶瑶是治愈天使！】
【弹幕：护士长姐姐抱得好紧，好像怕失去一样…】
【弹幕：明明这么甜为什么我鼻子酸酸的，感觉暴风雨要来了啊！】
仔细帮方青瑶擦干身体和头发后，张佳妮没有去拿那套备用的、千篇一律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她走到一个看起来尘封已久的旧衣柜前。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开了柜门。
在柜子最深处摸索了一会儿。
张佳妮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有些年头的、却依旧能看出精美做工的硬纸盒。
盒子被轻轻放在床上，张佳妮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她打开盒盖，里面并非医院统一的病号服。
而是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面料一看就十分考究的连衣裙。
裙子是温柔的浅蓝色，领口和袖口缀着精致的蕾丝花边。
虽然款式有些复古，但依然能想象出它穿在合适的人身上会有多么漂亮。
方青瑶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看看裙子，又看看护士长，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衣服，和医院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这细微的疑惑被张佳妮精准地捕捉到了。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裙子的面料。
张佳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追忆。
甚至……有一丝怯怯的试探的紧张。
与她平日里，与其他患者医生一副冷冰冰的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
“瑶瑶，这是我的衣服。”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我觉得……你没有病，穿病号服，不太好看。”
“所以……给你找了这件。”
她观察着方青瑶的反应，语气变得更加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结巴：
“这、这个姐姐……也只穿过一次……只是放的久了点。”
“但、但绝对是干净的……瑶瑶会……嫌弃吗？”
方青瑶愣愣地看着那件漂亮的裙子，又抬头看向此刻紧张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的护士长姐姐。
她忽然明白了，姐姐是把她认为最好的东西拿给了自己。
“才不会呢！”
方青瑶几乎是立刻喊了出来，声音响亮而坚定。
她伸出小手，主动抚摸了一下那柔软的布料，脸上绽放出无比惊喜和感动的笑容。
“只要是姐姐的东西，瑶瑶都喜欢！”
她看着护士长，语气无比认真，带着孩子气的纯粹：
“无论是衣服，还是姐姐的鞋子，姐姐的味道最香了，瑶瑶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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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
[弹幕：啊啊啊！是私服！是护士长的珍藏！]
[弹幕：她紧张了！她居然紧张了！怕瑶瑶嫌弃！]
[弹幕：“姐姐的味道最香了”呜呜呜这是什么绝世小甜心！]
[弹幕：护士长在瑶瑶面前彻底变成柔软大姐姐了！]
[弹幕：这裙子好漂亮！感觉有故事！]
张佳妮的心被这番话语彻底填满，那股担忧和紧张瞬间被巨大的暖流冲散。
她眼眶微热，连忙低下头，掩饰住情绪，动手帮方青瑶穿上这条裙子。
裙子意外的合身，仿佛就是为方青瑶量身定做的一般。
浅蓝色衬得她苍白的皮肤有了几分血色，精致的蕾丝更添了几分乖巧与灵气。
张佳妮细心地为她系好背后的带子，整理好裙摆每一个褶皱。
方青瑶迫不及待地跳下床，在原地开心地转了几个圈，裙摆飞扬起优美的弧度。
她仰起小脸，期待地望着张佳妮：
“姐姐，好看吗？”
张佳妮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小精灵，思绪不由得飘回了遥远的过去。
这件裙子，是姐姐张曼玉用攒了许久的钱，在她生日时送给她的礼物。
姐姐当时笑着说：
“我们佳妮长大了，要有一件像样的裙子，等以后有重要场合穿。”
她一直舍不得穿，总想着要等到那个最重要的时刻……可最终，等来的却是天人永隔。
这件裙子，也就成了她对姐姐最后的念想之一，被她视若珍宝地收藏至今。
而如今，她将它穿在了瑶瑶身上。
这个闯入她冰冷世界，给予她前所未有温暖的小女孩，就是她现在，以及未来，最重要的“场合”。
“好看。”
张佳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坚定。
她看着方青瑶，纯黑的瞳孔里漾开温柔的笑意，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某种希望的延续。
“很好看。”
方青瑶甜甜地笑了，扑过来再次抱住她，小脸在她身上蹭了蹭：
“谢谢姐姐！瑶瑶最喜欢姐姐了！”
张佳妮紧紧回抱住她，心中那份因为对抗医院而产生的沉重感，似乎被怀中的温暖减轻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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