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诡异僵硬地弯着腰，口中说着“对不起”。
但那声音干涩刺耳，眼神躲闪，甚至不敢直视方青瑶。
他们的身体极度的不情愿，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是在执行一道让他们灵魂都在抗拒的酷刑。
方青瑶被张佳妮紧紧护在身后，裹在带着姐姐冰冷气息的护士外套里，只露出一双浅琉璃色的大眼睛。
她看着眼前这几个不久前还要用消毒液喷她、用铁链锁她的“叔叔阿姨”们，此刻却对着自己卑躬屈膝，心里乱成一团。
她并不觉得解气，也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她能感觉到，那些道歉的话不是真心的。
他们害怕。
害怕姐姐。
就像她之前害怕他们一样。
这种因为恐惧而被迫的低头，让她觉得……很可怜，也很奇怪。
他们明明那么凶，为什么现在又这么害怕？
原谅？
不原谅？
这个选择对她来说太复杂了。
她只是不想再被欺负，不想看到姐姐生气，也不想看到别人因为害怕而发抖。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揪紧了张佳妮腰侧的衣服布料，仰起头，目光中充满了茫然和求助。
她望向了身侧如同守护神般的姐姐。
张佳妮低头，对上方青瑶那双清澈却无措的眼睛。
她周身针对诡异的冰冷煞气瞬间收敛，化为一种仅对怀中人的柔和。
她抬起手，用指背极轻地蹭了蹭方青瑶还带着凉意的脸颊。
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也传遍了死寂的休息室：
“妹妹，他们在跟你道歉。”
她顿了顿，纯黑的瞳孔里映照着方青瑶小小的身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
“你肯原谅他们吗？”
没等方青瑶反应，她紧接着用那副平淡无波的腔调，补上了后半句。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选项：
“如果你不愿意原谅他们，那姐姐就……”
话音未落，她那只刚刚掰断过金属约束叉、戴着染血橡胶手套的手，随意地把玩着剩下的半截约束叉杆。
然后，在所有人（和诡异）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只手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捏。
“咔嚓——嘣！”
那截坚硬的金属杆，如同脆弱的塑料玩具般，在她单手的掌心中，应声碎裂！
扭曲的金属碎片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砸在地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弹幕]：
[弹幕：！！！！！！徒手！又是徒手！捏碎了！]
[弹幕：卧槽！这什么恐怖的力量！这还是护士吗？这是人形液压钳吧！]
[弹幕：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但该死的帅爆了！]
[弹幕：姐姐：我妹不原谅，我就把你们也这么捏碎（微笑jpg）]
[弹幕：瑶瑶快看！你姐为你徒手拆钢管啊！]
这无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慑力的举动，成了压垮那几个诡异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谅！我们求您原谅！！”
那眼镜医生第一个崩溃，涕泪横流，不再是鞠躬，而是直接“噗通”一声五体投地般跪伏下来，额头用力磕着冰冷的地面。
那几个诡异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声音凄惨地哀求着：
“原谅我们吧！小小姐！”
“是我们瞎了眼！我们该死！”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您说句话啊！”
“我们给您当牛做马！只求您高抬贵手！”
他们看到护士长手中那半截扭曲的束缚叉被轻易捏成更小的金属块，吓得魂飞魄散。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不顾一切地想获得方青瑶的“原谅”，仿佛那是唯一的赦免令。
一个护近乎匍匐着，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的手，想要去够方青瑶的脚踝。
似乎想用最卑微的姿态祈求触碰，以证明自己的“诚意”。
“滚开！”
护士长冰冷的声音如同极地寒风瞬间席卷而至！
几乎在话音响起的同时，“啪”的一声脆响！
护士长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快如闪电，狠狠地抽打在那只企图靠近的手上！
力道之大，让那护工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过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整个人都被带得歪倒在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把你那脏手挪开！”
护士长上前一步，用身体完全挡住方青瑶，纯黑的瞳孔里翻涌着暴戾的杀意，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离我妹妹远点！谁允许你碰她了？！”
那护工吓得浑身僵直，连痛呼都憋了回去，只剩下恐惧的呜咽。
其他诡异更是噤若寒蝉，缩成一团。
压力瞬间给到了方青瑶这边。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地上诡异们绝望又充满希冀的乞求。
还是直播间亿万观众的紧张注视，都聚焦在了那个被宽大护士外套包裹着的、小小的身影上。
方青瑶被这突如其来的“裁决权”弄得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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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地上那几个磕头如捣蒜、身体抖得比她还厉害的“叔叔阿姨”，心里乱糟糟的。
他们看起来好可怜，哭得那么惨，好像真的很害怕姐姐。
但是……方青瑶抿了抿嘴唇，浅琉璃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
她小声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前的护士姐姐诉说：
“可是……姐姐……他们道歉……不是真心的呀……”
她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颤音。
“他们……他们的身体在发抖，是怕姐姐，不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她虽然认知单纯，但对情绪的感知却异常敏锐。
她能感觉到那些“道歉”底下隐藏的恐惧、怨恨和不甘，而不是真诚的悔过。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原谅？
可是他们并不是真心认错，而且刚才还那样对她……
不原谅？
难道真的要让姐姐……她不敢想下去。
她仰起小脸，目光无助地投向姐姐。
“姐姐……我……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细弱蚊蚋蚋，带着全然的依赖。
[弹幕]：
[弹幕：瑶瑶看出来了！他们不是真心的！]
[弹幕：宝贝太善良了，还在纠结这个！]
[弹幕：护士长把决定权交给瑶瑶了！这是要教她“立威”吗？]
[弹幕：瑶瑶快说！说不原谅！让姐姐收拾他们！]
[弹幕：不行啊，瑶瑶心太软了，她可能真的会……]
[弹幕：急死我了！但这就是瑶瑶啊！]
护士长感受到了衣角传来的微弱力道和她声音里的无助。
她终于缓缓转过身，半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方青瑶齐平。
她纯黑的瞳孔对上那双湿润的、充满迷茫的眼睛。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替她做决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耐心的语气，轻声问道：
“那，瑶瑶告诉姐姐。”
她的声音低沉而柔和，与刚才呵斥诡异时的冰冷判若两人。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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