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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7章 柱子你是不知道,现在这鲜奶多金贵!
    苏静放下茶杯,语气认真:

    “何雨柱同志,学术背景只是一张纸。

    您这份从实践中摸爬滚打出来解决问题的系统思维,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王所长说得对,您这是另一种形式的高学历——社会大学毕的业。”

    何雨柱摆摆手,笑了,“各位可别捧杀我。我也就是占了在一线、条件差,逼得不得不乱想的便宜。

    真要搞深入的理论突破,还得靠你们这些有扎实功底的专业人才。”

    “互相学习!绝对是互相学习!”

    周明理拿起酒瓶给何雨柱满上,态度比刚才更热络几分,甚至带上了点敬佩,

    “何总工,不瞒您说,我原先心里还有点……嗯,觉得您可能是有特殊背景或者名师指点。

    现在一听,更佩服了!完全是靠自己闯出来的!

    这更说明您这条路子,有普遍意义!”

    话题又回到了技术协作上,但气氛明显更亲近了。

    又聊了半个多小时,何雨柱看时间不早,起身告辞。三人一直把他送到东来顺门口。

    “何工,路上慢点!常联系!”林雪挥手。

    “一定!多谢各位款待!”何雨柱蹬上车,很快融入夜色。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三人走回店里,脸上都带着意犹未尽。

    “真没想到……”周明理摇摇头,语气感慨,

    “我还琢磨他是清北还是哈工大毕业的,说不定是哪个院士的关门弟子。结果……厨子!”

    “可别小看厨子。”苏静微笑道,

    “我看何雨柱同志的心性,特别稳。

    提起自己是厨子出身,一点不躲闪,不卑不亢。

    这份坦荡和自信,比很多顶着名校光环却眼高手低的人,强太多了。”

    林雪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而且他思路特别清楚。你们发现没?

    不管聊什么,他都能很快抓住核心矛盾,用最朴素的话讲明白。

    这不仅是聪明,更是常年在一线处理实际问题磨炼出来的直觉和概括能力。”

    “关键是他不自满,不封闭。”周明理总结道,

    “明明靠自己闯出一片天,还能虚心听我们这些学院派的意见,愿意吸收不同角度的思路。这心胸,这学习态度,难得。”

    三人回到雅间,一时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静轻声道:

    “王所长说得对,何雨柱同志是个异数。

    但他的异,恰恰可能代表了某种更贴近咱们国情的创新路径——不那么依赖高大上的基础条件,

    更注重现有资源的巧妙组合和人的主观能动性。”

    “这对我们也是个提醒。”周明理正色道,

    “咱们搞研究、做设计,不能总飘在上面。得多跟何工这样的实干家交流,接地气。”

    林雪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忽然一笑:“我现在觉得,请何工吃这顿火锅,可能是咱们今年做得最值的一件事。”

    “同意。”周明理和苏静相视一笑。

    ……

    离开东来顺,何雨柱脑子被夜风吹得格外清醒。

    “周明理,清北讲师,专攻精密传动……苏静,北大毕业,农科院搞微生物……林雪,化工设计院,能独立负责项目……”

    他一个个想着晚上那几张年轻面孔。

    都是和他年纪差不多的人,有的甚至更年轻。

    书读得多,路子正,眼界开阔,最关键的是——真想干事,也能干事。

    “这才几年光景……”何雨柱心里默默算着。

    国家建设快,各行各业冒头的人也快。

    不像前些年,认得几个字就算文化人。

    现在,清北的高材生已经能和他这个厨子出身的坐一桌,认真讨论螺蛳壳里做道场了。

    他忽然想起宋老那次感叹:“人才难得,可时代催人,等不起啊。”

    是等不起。

    还得交流。

    像今晚这样,跨出轧钢厂和熟悉的工业圈子,跟不同领域真正做事的人多碰碰。思路是在碰撞里打开的。

    时间不等人,机会也不等人。

    ……

    ……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推着车准备去厂里。

    刚出屋门,就听见传来贾张氏的嗓音:

    “柱子!柱子!这么早就上班去啊?”

    何雨柱脚步一顿,心里有点诧异。

    贾张氏往常见他,多是皮笑肉不笑地打个哈哈,或者干脆装作没看见,今儿这声柱子叫得又热络又自然。

    只见贾张氏正站在自家门口,手里端着个簸箕,像是在筛米糠,脸上堆满了笑,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一块儿。

    “早。”何雨柱停下,客气地点点头。

    “早什么早,你这都算晚的了!”

    贾张氏眼睛在何雨柱脸上身上扫了一圈,笑得见牙不见眼,

    “柱子啊,昨儿晚上街道学习,你家晓娥可给咱们院争了大脸了!出书!了不得!”

    何雨柱笑笑:“她也就是瞎整理,运气好。”

    “诶!可不能这么说!”

    她话锋一转,语气得意,“柱子,大妈跟你说个事儿。”

    “您说。”

    “前阵子,我托老家亲戚,从乡下弄了只小母羊来!马上就能下奶!”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羊奶:

    “我寻思着,棒梗他们正长身体。这下好了,自家有羊,每天能挤上新鲜羊奶!比牛奶还养人!”

    何雨柱这才恍然。

    怪不得这么热情,原来是有了这么一桩大喜事,憋不住要说道说道,

    尤其是……要在他这个享受牛奶补贴的特殊干部面前说道说道。

    他笑了笑:“自家有羊奶,确实方便,孩子营养跟得上。”

    见何雨柱接话,贾张氏更来劲了,

    “可不是嘛!柱子你是不知道,现在这鲜奶多金贵!

    还得早起排队!我这羊啊,喂的都是棒子面掺麸皮,干净!奶肯定香!”

    她顿了顿,像是无意般提起,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柱子你有福气,厂里给补贴,天天有牛奶喝,省心!我们这啊,就是自己折腾,费点事。”

    何雨柱听得明明白白,顺着话头笑道:“厂里那点补贴也是政策,不是我个人的本事。贾大妈您这自给自足,才是真能耐。羊不好伺候吧?”

    “伺候啥!好着呢!就拴在那小棚里,喂点草料杂粮就行。”

    何雨柱笑了笑,没有应承,“时候不早了,我得赶紧去厂里。您忙。”

    “哎!快去快去!别耽误正事!”贾张氏心满意足,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何雨柱推车走出院门,跨上车,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这贾张氏,有点好处就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尤其是要在她觉得过得比她好的人面前显摆一下。

    ……

    ……

    生物所主楼的何雨柱熟门熟路,他径直踏上三楼。

    “何工,三号准备间给您收拾出来了,需要什么都列在单子上。”

    负责接洽的研究员老陈说。

    “麻烦陈同志。”

    何雨柱接过清单。

    能在年前主讲这次技术分享,本身就有讲究。

    或是成果入了上头的眼,或是要树个解决难题的样板。

    “技术上的事,一步一个脚印。”

    何雨柱推门进屋。

    房间不大,一张宽桌,几个玻璃柜。

    桌上最显眼是那台擦得锃亮的江南牌显微镜,旁边整整齐齐码着载玻片、染色瓶、接种环和酒精灯。

    “功夫得下在怎么讲上。”

    他拉开灯,从帆布包里取出几个贴了标签的试管和培养皿。管内培养基或清或浊,皿里菌落颜色各异。

    “基础要实,例子要硬。”

    空气里飘着来苏水和培养基的淡淡酸味。

    这气味让他立刻静了心。

    这回讲的是工业微生物的稳产应用,台下都是车间里摸爬滚打的。

    空讲不行,得拿得出能懂,能用的东西。

    普通手册只讲步骤,不讲门道。

    何雨柱在厂里处理过太多染菌、退化、产量不稳的麻烦,脑子里装的全是实打实的案例。

    “菌种是根,保藏是本,稳产是命。”

    他手下利索地挑出几样:

    青霉素生产菌,孢子层厚实。要讲清:这就是标准样。地窖冷藏、矿油封存——大多数工厂用得起的土办法,关键在恒温、避光、定期活化。

    一瓶摇床发酵液,诱变选出的蛋白酶菌种,粘度明显不同。要说明:简易的紫外照射、亚硝基胍处理,就能改变性能。

    几个染菌的培养皿,这是特意留的反面教材。

    菌种分离复壮流程图:标出三个关键控制点。

    发酵异常排查树状图:从产率降、染菌、泡沫多倒推原因,像查电路。

    常见菌显微手绘图:孢子、菌丝形态画清楚。

    为何画:多数车间没显微镜,这图就是眼睛,出了问题能对着猜个七八分。

    最后是几个小演示:

    正常与异常发酵液的pH试纸对比。

    毛细管法粗测菌体浓度。

    一小瓶厂里用自产菌剂酿的酱油——技术终要落地,改善生活。

    “这就是把道理化在实物里。”

    ……

    第二天,上午九点。

    生物所第三会议室外的走廊里,周明理、苏静、林雪几个来得早的,聚在长窗边低声说话,像是在等什么。

    不多时,走廊那头又走来一人。

    正是设计院的范工。

    他那张总显得严肃的脸上,此刻也带着点难得的张望神色。

    “打听出什么没有?”

    苏静性子稍急,先开口问。

    “先看看这阵仗吧。心里就有数了。”

    周明理扶了扶眼镜,下巴朝紧闭的会议室大门抬了抬。

    门旁罕见地贴了凭专用通知入内的纸条,里头隐约传出调试扩音设备的电流杂音。

    “多谢周老师提点。”

    范工点点头,也望向那扇门。

    只见他微微摇头道:

    “是我太心急了!所里的朋友分明暗示过,这种年前突击安排、又不清不楚的会,规格低不了。

    我该再多琢磨琢磨,备点更扎实的问题……唉!怕错过机会!”

    林雪闻言,唇角弯了弯。

    这位化工部的女将,向来干脆。她宽慰道:

    “没让咱们白跑就是好事。所里的日常交流、部里的任务布置,哪怕专家的公开讲座,都还有个题目。

    唯独这种,神神秘秘,连主讲人是老师傅还是留洋的都捂得严实……”

    周明理也道:

    “听说只有各厂真正顶在一线的技术负责人,或者手里有棘手难题的单位,才拿到了这几张票。

    无妨,马上快过年了,咱们手上项目也该阶段性总结,这时候听一场,兴许就能撞上新思路,开年打个漂亮仗!”

    苏静因为会议主题不明,她昨晚特意多准备的几份不同方向的资料。

    这是准备不足,方向不明,心里没底所落下的负担。

    估摸着得仔细听上半小时,才能摸清今天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对了,几位同志。”

    苏静在农科院跟微生物打了多年交道,既有学院派的底子,又沾着泥土气,养成既好奇又务实的性子。

    她挑起话头:

    “我在所里认得一位老同学,在菌种保藏室。

    他背后跟着一位老专家,消息灵通。

    前两天私下跟我说,希望我能留意一下今天会上有没有关于工业菌种简易复壮的新法子,他们室最近为几个基层农技站发下去的菌种退化问题头疼。”

    周明理迅速问道:

    “具体什么场景?设备条件怎样?有没有技术员跟?”

    苏静轻轻笑道:

    “我那老同学说了,就是最典型的场景:县里的农肥厂,地区级的酿造车间,甚至公社的土法作坊。

    设备就是大缸、蒸锅、土炕保温室。

    跟的技术员,最多是中专生,好些还是老把式凭经验。

    周老师放心,我懂咱们关注的点。咱们聚在这儿,都是奔着能落地的、能解决实际生产难题的真东西。

    那些纯理论的、离车间太远的,我也不会拿来耽误大家工夫。”

    林雪低头略一思忖,县厂和公社的痛点,她接触过不少,往往不是技术有多高深。

    反倒农科院专家关注的退化问题,这一层很实在,大家都清楚,基层菌种一年灵,两年平,三年就不行是普遍难题。

    “这问题确实紧要。待会儿会上,咱们都帮着留意听。真有干货,散了会再细聊。”

    林雪牵头搞项目协调,眼光其实很毒。

    寻常的、照本宣科的内容,根本入不了她的耳。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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