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顿住。
虽然没有回头,但也没有再迈开步子。
“不是讨厌我吗?
不是觉得我无理取闹吗?
那就别理我。
哼,让我自生自灭去!”
许安妮圈紧手臂,不肯放他离开。
“哎呀,我哪有讨厌你。
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
今天是因为临时少了一对儿伴舞。
能把第二圆舞曲跳的专业一些的人不多,所以我和程屿才临时……”
“哼,解释就是掩饰,我不听,我不听!”
顾砚舟打断了许安妮。
“他搂着你跳舞,还差点亲上去,我就是要管!”
许安妮无奈了。
“那跳舞都是一样的姿势啊。
只是搭一下,不算搂着吧。
另外,人家也没有亲我啊。
是因为舞曲的声音大,他怕我听不清。”
“你还在为他找借口!
我觉得,他就是别有用心!”
“好了好了,别气了。”
许安妮转了个圈儿,走到他正对面。
抬起头,踮起脚尖,眉眼弯成月牙,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嘻嘻,封印你的烦恼,不许再气了哦。”
顾砚舟跺了一下脚,转过身。
冷哼了一声:“幼稚鬼!”
许安妮笑了,又转到他身前。
捏着他鼻尖拧了拧。
“你不是幼稚鬼,你不是幼稚鬼,你跟人家打架?”
“你才是幼稚鬼!”
“你是幼稚鬼!”
“你是!”
“你是!”
两个人额头抵在一起,哈哈大笑。
顾砚舟将许安妮推进了门。
随着门被重重关上的那一刻,门里响起了许安妮的尖叫声。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以及顾砚舟哈哈大笑的声音。
“哈哈哈,公主转圈圈,公主转圈圈!”
第二天一早,顾砚舟依然是笑着醒来。
看到阳光透过云雾窗帘照射到公主的脸上,觉得世界是如此美好。
奇怪,以前觉得不过如此。
怎么现在忽然感到阳光很暖,天空很蓝,一花一草都可爱。
时时处处,点点滴滴,都有着生活的小惊喜与小美好。
原来生活本身,竟然是这副模样吗?
怪不得有人那么热爱生活。
他轻手轻脚起床,穿上了得体的正装。
出门,下楼,上车,直奔许氏集团的新闻发布会。
一切都很顺利。
许秉诚和许逸凡分别跟他握手拥抱。
蒋世雄竟然还来恭贺,并且送了大礼。
许秉诚和许逸凡连理都不理他,直接叫保安赶人
顾砚舟直接无视。
蒋世雄出轨并且打算让私生子参与分割原配的财产。
自己的小弟蒋俊赫和他的妈妈已经知道了。
两个人正在联手把他踢出局。
这老东西,很快就会一无所有了。
新闻发布会结束,合同也签成了。
许秉诚张罗着大家一起回去吃顿饭。
他拍着顾砚舟的肩膀。
“砚舟啊,今天爸爸也给你露一手。
爸爸年轻的时候,做饭可好吃了。”
许逸凡在后边鼻子酸酸的。
自己可真没存在感啊。
爸爸妈妈如今都有两个儿子了。
还好,妮妮只有自己一个哥哥。
回到许家大宅,夏梦琪进屋就喊。
“妮妮,我们回来了!
小舟也跟我们一起回来了,快点下楼!”
楼上久久没有声音。
陈嫂从厨房里出来。
“老爷夫人,大小姐不在家里。
她回来了一趟,又出去了。”
许秉诚和夏梦琪互相看了看。
许秉诚拧了拧眉头。
“奇怪,这孩子不是说不想在现场,免得别人误会,所以在家里等着吗?
赶紧给她打电话,我倒想知道这么重要的日子,小兔崽子又跑哪儿去了。”
顾砚舟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是我来打电话吧,如果在公司的话,我去把她接回来。”
电话拨出去,铃声却在屋子里响起。
大家四处看了看。
许逸凡动了动耳朵,直接上了二楼。
敲了敲许安妮的房门:“妮妮,你在吗?”
里面没有回应。
许逸凡轻轻拧了一下房门,推门进去。
看到许安妮的手机,就放在书桌上。
正觉得奇怪,只见干干净净的书桌旁,放着一张大大的A4纸,上面是许安妮的笔迹。
[爸、妈、大哥,抱歉,用这样的方式跟你们告别。
我太累了。
自从做过那个重生的梦,醒来后,我没有一天睡过好觉。
每天都在担忧自己悲惨的命运和许家的覆灭。
我不能做自己,也不敢有自己的喜好,我甚至很少有真正的快乐。
只能日复一日地为了改变家族命运而机械地努力,甚至牺牲自己的情感和情绪。
我好疲惫,就快撑不下去了。
好在,事情终于有了了结。
爸、妈、大哥,我感到今天才是我真真正正的重生。
我可以卸下身上的重担,好好去看看这个世界。
做想做的事、看想看的风景,遇到想遇到的人。
真真正正地去谋划自己的人生和未来。
不必找我。
等我在外边野够了,我会回来的。
也不必担心我的安全,我会保护好自己。
谢谢你们这么多年来对我无私的宠爱。
哪怕是在我不能做自己的时候,也觉得人生得到了一半的圆满。
谢谢亲爱的爸爸妈妈,谢谢亲爱的大哥,拥有你们是我人生最大的幸运。
希望当我回来时,我已经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妮妮亲笔。]
许逸凡读完,已经泪流满面。
夏梦琪和许秉诚也上了楼。
“这孩子怎么回事?
手机就扔在这儿了?
人呢?”
望着许逸凡难过的样子,夏梦琪颤抖着拿过他手里的A4纸。
读到一半,已经靠在许秉诚的肩膀上痛哭失声。
许秉诚赶紧接过来,读着读着,直接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的好闺女,是爸爸没用。
爸爸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多。
早知道就不要许氏了,让你拿着钱,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去啊。”
顾砚舟上了楼,看到许家三个人这样,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夺过许秉诚手里的纸,从头读到尾,脸色越来越黑。
不能做自己,很少有真正的快乐,每一天都在害怕。
呵呵呵呵,是在怕谁?
牺牲自己的情感。
什么叫牺牲?
还开启真正的人生,遇到想遇的人?
谁是你想遇到的人,程屿吗?”
秦野匆匆跑上楼,递给他一张卡片。
“哥,今天打扫卫生的阿姨叫我给你的,说是许小姐留下的,让你务必打开看看。”
顾砚舟打开,卡片上画着一只粉色的小兔子,正在愤怒地踹一只灰色的小狗。
旁边写着一句话:[活儿差、事儿多、脾气大,拜拜了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