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中，两派意见针锋相对。

    

    一派主张“先平黄巾”，认为黄巾是动摇国本的心腹之患，凉州叛乱不过是边患，可暂缓处理、徐徐图之。

    

    另一派则坚持“先讨羌胡”，直言三辅乃京畿屏障，一旦失守，洛阳便危在旦夕，朝廷自身难保，更无余力平定黄巾。

    

    最终，通过商讨，针对黄巾的后续计划被迫搁置。

    

    黄巾虽盘踞冀州、豫州，却暂无实力再次直逼京畿，况且虎牢关、兖州已被成功收复，朝廷暂无后顾之忧。

    

    而凉州联军已兵临三辅，若不全力应对，朝廷根基将被动摇。

    

    至此，汉军针对黄巾的后续征讨计划彻底落空。

    

    而刘明在军中也接到了朝廷诏令，又翻看了浮水房送来的情报，深切感受到了这场危机的棘手。

    

    朝廷进行了部署调整。

    

    董卓由中郎将升任凉州刺史，与皇甫嵩一同率军返回凉州，征讨羌胡。

    

    并州刺史丁原也回师并州，与董卓等人形成夹击之势。

    

    幽州刺史郭勋战死，随后朝廷任命芳乘接任刺史一职，继续率军攻打张角。

    

    而刘明则被调回洛阳，继续担任八关总督，负责回防洛阳、防备羌胡南下。

    

    朝廷同时任命曹操为讨逆将军、袁绍为荡寇将军、王莽为裨将军，兵分三路征讨张角。

    

    看完诏令，刘明只觉得一阵头大。

    

    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因为这中间关系到朝堂内部的派系之争。

    

    眼下朝中共有四大派系：以外戚何进为首的外戚派，以张让为首的宦官派，以卢植、蔡邕为核心的士林派，以及以四世三公袁家为首的世家派系。

    

    刘明隶属于士林派，但她早已立下赫赫战功，手握兵权且威望极高，早已盖过同辈众人。

    

    若是再让他拿下剿灭张角的大功，必然会触动其他三派的利益，这是他们万万不愿看到的。

    

    正因如此，朝廷才特意将他调回中央，看似身居要职，实则更像个无太多实权的闲散官职。

    

    不过这也正合刘明之意，被调回中央对他而言反而是件好事。

    

    如今他功劳已足够耀眼，虽未到功高震主的地步，却也已是树大招风，再进一步便可能被群起而攻之。

    

    况且汉帝经此连番打击后，心气消沉，对他的监控也有所放松，也能暗中做点小动作。

    

    刘明心中拿定主意后，当即召集诸将入帐，宣布了朝廷的诏令与后续安排。

    

    皇甫嵩神色平静，并未表露太多情绪。

    

    卢植却难掩愤怒，直言朝廷此举错失了剿灭黄巾的最佳时机，因为一旦错过便再难遇到。

    

    而曹操、袁绍、王莽三人则满脸激动，能独领一军征讨张角，不仅是斩获大功的绝佳机会，更意味着他们终于能摆脱刘明的光环，独自闯出一番天地。

    

    部署完毕后，刘明与皇甫嵩率军返回洛阳，其余诸将皆依令行事，各自奔赴。

    

    其中刘明特意将姜臣等人带回洛阳，并未让他们前往冀州分一杯羹，实则另有考量。

    

    因为冀州战场汇聚着两位战帝、两位帝级强者，再加上王级武将，堪称龙潭虎穴，所以谁去谁死。

    

    而且凉州平叛之事，更安全也足以让他分一杯羹。

    

    同时此次收复虎牢关、兖州的大功，足够为自己谋取一州刺史或别驾从事之类的官职，以及后续的人员安置也得提前规划妥当。

    

    一周后，刘明与皇甫嵩率领七千士卒抵达洛阳，其中包括他麾下仅剩的一千铁鹞子。

    

    另一千精锐已折损在与霸王骑及其他战场的鏖战中。

    

    虽说伤亡惨重，但幸存的这一千人历经血与火的淬炼，已然脱胎换骨，堪称真正的特种骑兵部队。

    

    返回洛阳后，刘明匆匆安置好八关事务，便即刻入宫面圣。

    

    这是心照不宣的老传统。

    

    宣德殿内，宦官与侍女分列两侧躬身侍立。

    

    汉帝刘宏，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神色憔悴，眉宇间满是郁色，整个人瘫靠在金丝楠木制成的御座上。

    

    在刘明看来，刘宏比此前相见时愈发落魄潦草，全然没了帝王该有的威仪，反倒像个被世事压垮的普通人。

    

    “爱卿……你回来了。”

    

    刘宏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疲惫。

    

    “兖州之事，辛苦你了。

    

    可这凉州……唉，刚按下一头，另一头又起，这大汉的江山，怎么就这么难？”

    

    “陛下放心，臣等必当竭尽所能，为大汉续写安宁。”

    

    刘明躬身应答，语气恭敬。

    

    “那你告诉朕，这乱局何时才能了？”

    

    刘宏的声音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往日的骄奢之气早已荡然无存，但眼底却骤然燃起一丝异样的神采，

    

    “瘟疫、火灾、叛乱……桩桩件件，都像要压垮这大汉。

    

    你有大才，可敢再为朕，为这大汉，撑起一片天？”

    

    话音落下，刘宏定定凝视着刘明，一股混杂着腐朽气息与皇者威严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刘明心口。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却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郑重回道。

    

    “陛下过奖了。

    

    陛下洪福齐天，自有天命庇佑，定能撑起大汉基业。

    

    臣身为臣子，也必当誓死跟随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宏显然对这个答复颇为满意，随即又叹了口气，眼神飘向殿外，带着几分自嘲：“你可知朕为何调你回朝？

    

    朝中诸臣各有算计，黄巾未灭，边患又生，朕……朕实在心力交瘁。

    

    你手握兵权，威望又高，留在外间，朕不安心。

    

    可放在洛阳，至少能护这京畿周全，也让朕少些牵挂。”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说完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刘明退下。

    

    刘明躬身告退，踏出殿门的那一刻，才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在殿内的这短短片刻，竟像熬过了几个世纪。

    

    果然，老虎终究是老虎，即便迟暮，威严也依旧慑人。

    

    他刚走出宣德殿，身后便传来一阵沉重的叹息，夹杂着无尽的无奈与颓唐。

    

    返回洛阳的宅邸后，刘明先登门拜访了蔡邕，又陪着软糯乖巧的蔡昭姬。

    

    就这样三日后，他便返回虎牢关，着手挑选精锐将士，筹备支援凉州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