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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章 初次下地满工分,轰动全村
    天刚泛起鱼肚白,林招娣就醒了。她把夜里留的那一小块馒头屑用温水泡软,小心地喂给婴儿。小家伙似乎知道今天不同,吞咽得比平时有力了些。喂完孩子,她自己只喝了几口凉水,把剩下的半个杂面饼子仔细包好藏在怀里。

    她换上那件最“体面”的灰布衫,用破布包好头,对着水缸里模糊的倒影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镜子里的人瘦得脱形,脸色蜡黄,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沉静明亮。

    推开院门,清晨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村子里已经有了动静,家家户户的烟囱开始冒起稀薄的炊烟,夹杂着牲口的响鼻和人的吆喝声。去往村东打谷场(也是平时分工集合的地方)的土路上,三三两两走着扛着农具、挎着篮子的男女老少。

    林招娣紧了紧头上的布巾,低着头,混入了人流。她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鄙夷的、漠然的……她只当不觉,眼睛看着脚下坑洼的路面。

    打谷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黑压压一片,嗡嗡的说话声此起彼伏。男人多聚在一处抽烟闲聊,女人们则凑在一起,手里或纳着鞋底,或整理着篮子里的工具,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新来的人。

    林招娣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她看到了张二家的和另外几个本家妯娌,她们正围着一个穿着干部装、拿着笔记本的中年男人说话,那男人大概就是生产队长。张二家的眼尖,也看到了林招娣,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撇了撇嘴,又转回头去,不知跟队长说了句什么,引得周围几个妇人低声笑了起来。

    队长姓赵,叫赵满仓,是个黑脸膛、嗓门洪亮的汉子。他看了看天色,又点了点人数,走到场院中央一块大石头上,清了清嗓子,底下渐渐安静下来。

    “都静一静!说正事!”赵队长声音洪亮,“春耕马上开始,今儿个先把前期的活计分派一下!男劳力,一队二队,由张有田(张永贵大伯)和张有粮(张永贵三叔)带着,先去南坡那片地,清沟渠,修田埂!三队的,去仓库领农具,检修!女劳力,分三拨!一拨跟着老吴婶,去北洼地捡石头、平整地垄;一拨跟着春梅嫂,去准备育苗的粪肥;还有一拨……”

    他的目光在场院里扫过,在几个看起来年纪较大或身体较弱的妇人,以及像林招娣这样明显是“新来的”、“外来的”女人身上顿了顿,“……去东坡那片沙地,点种花生!那片地沙多,活不重,但要求手稳、仔细!谁愿意去?”

    点种花生?林招娣心里一动。这活确实不算重体力,但对耐心和细致有要求。而且,沙地离家似乎不算太远。

    她还没开口,就听见张二家的在旁边拉长了调子说:“队长,永贵家的新来的,怕是连花生种和石头子儿都分不清吧?别糟蹋了种子!”

    周围响起几声压低的笑。

    赵队长皱了皱眉,看向林招娣:“永贵家的,你能干这活不?干不了,就去北洼捡石头。”

    林招娣抬起头,迎着赵队长和周围或明或暗的目光,声音清晰地说:“我能干。在娘家时,点过豆子。”

    她没说谎,原主林招娣在槐花沟确实干过类似的活。

    赵队长打量了她一下,见她虽然瘦弱,但眼神镇定,不像说谎,便点了点头:“行,那你去东坡沙地点种组,跟着桂芳婶子。丑话说前头,点种有规矩,行距株距不能错,种子不能埋深了浅了,更不能糟蹋!干得好有工分,干不好,扣工分不说,还得赔种子!”

    “我明白。”林招娣应道。

    分工继续。林招娣被分到了以桂芳婶子为首的七八个妇人小组里。桂芳婶子五十来岁,面容和善,是村里有名的干活好手,也是张五奶奶的堂侄女。她看了一眼林招娣,没多说什么,只招呼大家去仓库领了花生种和点种用的小锄头(一种短柄的、专门用来挖小坑的工具)。

    去东坡沙地的路上,同组的妇人们免不了打量和议论林招娣,但大概因为桂芳婶子在,说得不算难听,多是好奇她怎么一个人来上工,张永贵去哪了之类。林招娣只含糊地说男人有事,自己来挣口饭吃。

    到了地头,桂芳婶子给大家示范了一遍点种的要领:先用脚步大致量好行距,用小锄头在标记的位置挖一个小浅坑,深度大约一指节,然后放两到三粒花生种,再用脚轻轻把土覆上,不能压实,也不能露着种子。

    “都看清楚了?咱这沙地墒情不好,点深了不出苗,点浅了容易被鸟啄或者晒干。每人负责两垄,从头点到尾,晌午休息,下午接着点完。我挨个检查,谁的要是不合格,返工不算,今天工分减半!”桂芳婶子说话干脆利落。

    妇人们纷纷应声,各自选了两垄地,开始干活。

    林招娣也选了两垄,蹲下身,拿起那把轻巧的小锄头。入手很轻,但对于她这双满是冻疮和裂口、又长期营养不良的手来说,握起来还是有些别扭。她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桂芳婶子的动作,开始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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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锄下去,沙土松软,坑挖得有点深了。她赶紧用脚拨拉了一下,弄浅些,然后小心地数出三粒饱满的花生种,放进去,再用脚把沙土轻轻覆盖上去。

    动作笨拙,缓慢。

    旁边的妇人已经开始点出去一小截了,见她还在原地磨蹭,有人发出嗤笑。

    林招娣充耳不闻,只是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和脚下的土地。一下,两下,三下……她调整着力度和角度,努力让每一个坑的大小、深浅都尽量一致。花生种珍贵,她一粒也不敢浪费。

    渐渐地,她找到了节奏。小锄头起落变得顺畅,放种子的动作也熟练起来。她的身体蹲得很低,几乎贴在滚烫的沙地上,眼睛紧紧盯着每一个土坑。汗水很快从额头渗出,顺着鬓角流下,滴进沙土里,瞬间消失无踪。头上包着的破布也被汗水浸湿。

    阳光越来越烈,沙地反射着刺眼的光,热气蒸腾上来。其他妇人早已开始喊累,找阴凉地歇脚、喝水、闲扯。只有林招娣,依旧一声不吭,沿着她那两垄地,一点点往前挪动。汗水湿透了她的后背,手臂和腰腿酸疼得厉害,但她咬着牙,不停。

    那股在体力极限时出现的热流,再次涌现。这一次,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持久。它从酸痛的腰腹和肩背升起,缓缓流遍四肢,不仅缓解了部分疲累,似乎还让她的动作更加稳定、精准。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自己下锄的力度、放种子的位置,都变得“恰到好处”。

    桂芳婶子中间过来检查过一次,看到她点的种,坑深浅合适,覆土均匀,种子没有裸露,行距也大致准确,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又去检查别人了。

    晌午,队里派人送来了午饭——每人一个杂面窝头,一碗看不到油星的菜汤。林招娣领到自己的那份,坐在田埂的背阴处,小口小口地吃着。窝头很硬,但她吃得很珍惜,连掉在手里的渣子都舔干净。菜汤几乎全是水,但她喝得一滴不剩。

    下午,日头更毒。沙地像个巨大的蒸笼。好几个妇人都喊着头晕,干不动了,躲在田埂下的阴影里打盹。林招娣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苍白得吓人,但她只是用破布沾了点凉水擦了擦脸和脖子,就又回到了她那两垄地前。

    桂芳婶子看着这个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偏偏像钉子一样钉在地里的新媳妇,眼神复杂。她走到林招娣身边,递过来半碗水:“喝点,别中暑了。”

    林招娣愣了一下,接过碗,低声道谢,慢慢喝了。

    “你……以前真干过?”桂芳婶子问。

    “嗯,干过类似的。”林招娣抹了把汗,“就是手生,慢了。”

    “慢是慢点,但干得仔细。”桂芳婶子看着她点过的那一长溜整齐的种坑,顿了顿,“下午悠着点,别把身子熬坏了。”

    林招娣点点头,没说话,继续弯腰干活。

    当太阳终于西斜,将沙地和远山染成一片昏黄时,林招娣终于点完了她那两垄地。她是全组最后一个干完的,也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没怎么歇息、没喊过一声累的。

    桂芳婶子带着几个还能走动的妇人,开始逐一检查验收。她们拿着尺子,检查行距株距,用树枝轻轻拨开覆土,查看种子埋藏深度。

    轮到林招娣的地时,几个妇人都围了过来,有好奇,也有等着挑刺的。

    尺子量过去,行距均匀,误差极小。拨开覆土,种子埋藏的深度几乎一致,深浅合宜,没有一粒暴露在外。

    “这……”一个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妇人瞪大了眼睛。

    桂芳婶子仔细检查了一遍,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她拍了拍林招娣的肩膀(尽管那肩膀瘦得硌手),声音洪亮地对周围人说:“都看见没?永贵家的这两垄地,点得最好!最规矩!一点儿没糟践种子!”

    她转向负责记工分的记分员(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后生):“给永贵家的记上,今天点种,满工分!八分!”

    “满工分?!”周围一片哗然。

    在张家洼的生产队,一个成年男劳力干一天重活,满分是十分。女劳力干一天标准活,满分是八分。林招娣一个新来的、瘦弱不堪的“买来的媳妇”,第一天出工,干的还是不少人觉得“轻省”的点种活,居然拿到了女劳力的满工分八分!这简直是破天荒!

    记分员也有些惊讶,但在桂芳婶子肯定的目光和周围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还是在工分本上郑重地写下了“张永贵家属林氏,点种,八分”。

    林招娣站在那里,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但胸腔里却有一股滚烫的东西在涌动,冲得她眼眶发热。满工分……八分!这意味着年底,她能凭自己的劳动,分到实实在在的粮食!虽然现在还是画饼,但这饼,是她亲手画下的第一笔!

    桂芳婶子把剩下的半个窝头(她自己省下的)塞到林招娣手里:“拿着,回去给孩子。你今天……是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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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招娣攥紧了那个窝头,喉咙哽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收工回村的路上,林招娣依然走在人群末尾,低着头。但这一次,投向她的目光,已经和早上截然不同。惊讶、难以置信、探究、甚至隐隐有一丝佩服……取代了之前的鄙夷和轻蔑。

    张二家的和几个本家妯娌走在一起,脸色不太好看,时不时回头瞥林招娣一眼,低声嘀咕着什么。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传遍了小小的张家洼。

    “听说了吗?永贵家那个新媳妇,头天下地,拿了满工分!”

    “真的假的?点种拿满工分?桂芳婶子亲口说的?”

    “啧啧,看着瘦巴巴的,没想到这么能干!”

    “张永贵真是走了狗屎运,买回来个能干的……”

    林招娣对这些议论恍若未闻。她抱着桂芳婶子给的半个窝头,怀里揣着那沉甸甸的“八分”工分,一步一步,走回那个冰冷破败的院子。

    夕阳的余晖给她瘦削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推开门,屋里依旧黑暗冷清。婴儿在小窝里发出细微的哼声。

    她点亮煤油灯,把窝头掰下一小块,泡软了喂给婴儿,看着他努力吞咽的样子,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心的、带着希望的笑意。

    满工分。

    这只是开始。

    她林招娣,要用自己的双手,在这片土地上,挣出一条活路,挣出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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