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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7章 重返魔宫,夺权夺位
    回到魔宫时,天际已染沉沉墨色,魔气缭绕的宫阙在暮色中更显巍峨肃穆。

    

    哥舒危楼一身未卸的战甲还带着征战的风尘与霜雪,玄色衣袍边角沾染着昆仑山脉的寒气,他抬手轻轻按了按我的肩头,声线沉稳,并没有因为长途跋涉而感觉疲惫:“你先回阴月宫歇息。”

    

    哥舒危楼解释:“我还要赶往百尺楼,召见留守朝殿的众臣工,听他们禀奏近日朝事,再论功行赏,安置此番随征的魔军将士,还有一堆繁杂事务要处置,且有的忙。”

    

    我点头,嘱咐他注意休息,便慢慢朝着阴月宫走去。

    

    直到看着九幽走远,哥舒危楼的身影才没入廊下暗影,随行的魔将侍卫紧随其后,一路步履匆匆,殿阁间只余下铠甲碰撞的轻响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我停下脚步,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片刻,便转身踏入阴月宫。

    

    这座专属于阴月圣女的宫殿,处处萦绕着柔和却凛冽的魔气,殿内烛火幽明,暖玉铺就的地面微凉。我屏退左右宫人,径直关上殿门,隔绝了宫外一切喧嚣。

    

    随即抬手,掌心魔气翻涌,七颗色泽各异、灵气氤氲的灵石与一方古朴厚重的镇魂石自储物戒中缓缓浮现,悬浮于殿中半空,又轻轻落在案几之上,一字排开。

    

    灵石流光溢彩,镇魂石则沉稳内敛,二者交织出一股醇厚绵长的能量气息。

    

    我盘膝坐于殿中玉榻,闭目凝神,运转起体内与生俱来的魔神之力。

    

    精纯霸道的魔气自丹田涌出,化作无形的旋涡,缓缓汲取灵石与镇魂石上磅礴的能量,一点点填补因心火缺失而亏空的灵力。

    

    此前我心火骤失,不仅灵力溃散,连心口都时常空落落一片寒凉,周身气血滞涩,连运转灵力都觉滞重。

    

    这般凝神炼化,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

    

    直到一股温热暖流自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缓缓涌向心口,那片寒凉才渐渐被驱散,心口终于泛起暖意,滞涩的气血也随之通畅充盈,原本虚浮的灵力稳稳压实,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战风自始至终守在殿门内侧,庞大的身躯温顺地伏在地上,一身油亮的皮毛在烛火下泛着光泽。

    

    它通人性,分明察觉我身子不适,一双虎目圆睁,琥珀色的眸子里时不时掠过一丝担忧,喉间偶尔发出低低的轻哼,却始终安安静静,不曾惊扰我半分。

    

    十醍也格外懂事,知晓我需静心调息,特意留足了歇息的时辰。

    

    恰好在一个时辰刚过,殿外便传来一阵轻快又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女清脆的笑语,由远及近。

    

    我刚抬手将灵石与镇魂石尽数收起,妥帖安放妥当,耳朵里便钻进十醍与关山瞳叽叽喳喳的声音。

    

    “姐姐,您醒了吗?我来陪你解闷儿啦!”

    

    十醍的声音甜软清脆,像山涧叮咚的泉水,满是雀跃。

    

    我闻言莞尔,心中暗自失笑——究竟是谁陪谁解闷?

    

    我素来喜静,惯于独处,偏爱这般安宁静谧的时光,反倒是十醍这丫头,性子跳脱活泼,最耐不住寂寞,偏要说是来陪我解闷。

    

    可我偏生最舍不得与这小丫头计较,只扬声朝殿外应道:“姐姐醒着,你快进来吧。”

    

    话音刚落,殿门便被轻轻推开,十醍噔噔噔地跑了进来。

    

    她一身粉嫩的衣裙,裙摆翻飞,像只灵动的小雀,看见端坐榻上的我,一双杏眼瞬间亮了足足八度,光彩熠熠,二话不说便张开双臂,像只归巢的小鸟一般朝我飞扑过来:“姐姐!十醍好想你呀!”

    

    我连忙张开双手,稳稳将她紧紧搂进怀里,生怕她跑得太急摔着。掌心抚上她顺滑如绸缎的发丝,轻轻顺着,心中却暗暗叹了口气。

    

    此前我已同她解释过许多次,辈分一事,万万乱不得。

    

    我乃九幽,第九代魔神嫡系后裔,是阴月一脉名正言顺的圣女;而十醍,本是定下的第十代阴月圣女,论辈分,她该是我的晚辈,唤我一声前辈才合规矩。

    

    可这小丫头偏偏执拗,认定了便不肯改口,还振振有词:“我在大易皇都初见姐姐时,便认了姐姐。何况我唤圣君哥舒危楼为哥哥,若是叫姐姐作前辈,岂不是让圣君平白矮了一辈?这万万不妥!”

    

    原本哥舒危楼还站在我这边,赞同按辈分相称,可听了十醍这番歪理,竟当场转了口风,笑着点头应下,由着她叫我姐姐。

    

    当时我只觉哭笑不得,拿这一大一小两个家伙半点办法也没有。

    

    此刻十醍毛茸茸的小脑袋紧紧抵在我胸口,蹭来蹭去,温顺得像一只撒娇讨喜的幼兽,软乎乎的模样直戳心底。

    

    我一时爱心大发,忍不住伸手在她头顶揉来揉去,不过几下,便将她精心梳好的规整发髻搅得乱蓬蓬的,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显得愈发娇憨可爱。

    

    十醍兀自沉浸在撒娇的欢喜里,半点没察觉自己的发髻遭了我的 “毒手”,一旁跟着进来的关山瞳早已看得清清楚楚,当即捂着嘴,咯咯咯地笑出声来,眉眼弯弯,满是打趣。

    

    十醍本就心思纯粹,没半点心机城府,此刻见关山瞳笑得眼尾弯弯,满眼戏谑打趣,她也半分不恼,只是歪着头,慢吞吞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委屈的软糯:“阿瞳,我就知道你心里偏着姐姐,如今竟敢在姐姐面前嘲笑我了。”

    

    关山瞳一听,立刻神色一凛,连忙收了笑意,站得笔直,一本正经地为自己辩解,语气诚恳又急切:“没有的事,十醍殿下!阿瞳对您的忠心,苍天可鉴,日月为证,绝无半分掺假,更不敢有半分不敬!”

    

    她说得郑重其事,倒让方才那点玩笑意味荡然无存。

    

    我坐在榻上,看着这两个小丫头一唱一和,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襟,心中暗自了然,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关山瞳的身份,在魔域之中本就非同一般。

    

    她是关山家族这一辈唯一的女孩儿,与关山令、关山稳、关山烈三兄妹同出一门,却身负截然不同的使命。

    

    自记事起,她便被送入魔宫,朝夕陪伴在十醍身侧,一同读书、一同修行、一同长大,是关山家族早早为第十代阴月圣女选定的护灵人,更是未来要执掌一部分阴月兵权、贴身守护圣女的核心心腹。

    

    按照魔域原本的命轨与安排,本该是我九幽身殒之后,十醍顺理成章接任新一代阴月圣女,执掌阴月宫一脉。

    

    届时,关山瞳便会顺理成章地成为关山家族新任掌事,辅佐十醍稳固阴月势力,地位尊崇,即便是面对魔域重臣,也足以让人退避三舍,寻常魔将更是连靠近她身前一箭之地都难。

    

    可世事难料,天道轮回。

    

    我竟奇迹般死而复生,以转世之身重归魔域,重回阴月圣女之位。

    

    这是阴月一脉传承万载以来,从未有过的异数,也彻底打乱了原本既定的一切。

    

    我归来,便意味着十醍无需再承袭圣女之位,她身上那份沉甸甸的宿命与重担,尽数落回了我的肩头。

    

    相应地,关山瞳的护灵人之责、未来执掌阴月势力的安排,也随之成了虚话,关山家族的掌权者,依旧是大哥关山令。

    

    于旁人眼中,十醍与关山瞳,无疑是被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权位与荣耀,从未来的魔域至尊副手,骤然变成了无足轻重的晚辈,处境说不出的尴尬。

    

    换作其他心有贪念、热衷权术之辈,怕是早已心生怨怼,暗中滋生不满,甚至勾结势力伺机发难。

    

    魔域之中,从来不乏揣度人心、挑唆离间的毒士,就等着阴月一脉内部生出嫌隙,好趁机搅动风云,图谋魔尊尊位。

    

    可我冷眼旁观这么久,十醍与关山瞳这两个小丫头,自始至终没有半分不甘,更无一丝怨怼。

    

    她们的眼里心里,从来没有什么圣女之位、权势地位,只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只有对我这个死里逃生的姐姐的心疼与牵挂,只有对关山令这位兄长的信赖与拥护。

    

    也正是这般纯粹干净的心性,让那些藏在暗处、妄图挑拨离间、借阴月内斗渔利的毒计,尽数落空,连施展的余地都没有。魔域看似平静的朝堂之下,多少暗流因她们二人的坦荡,悄然平息了下去。

    

    也正因如此,每每看着十醍与关山瞳这两个丫头,我心底便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歉疚与心疼,丝丝缕缕缠在心头,挥之不去。

    

    我占了本该属于十醍的宿命,夺了她顺理成章的圣女之位,也连带让关山瞳自幼便被定下的前程与荣耀,成了一场空。

    

    她们本可以按着既定的命途,顺理成章地站在魔域之巅,一人执掌阴月宫,一人成为关山家主,并肩而立,风光无限。可因我死而复生的意外,一切都被推翻,她们从万众瞩目的未来核心,骤然退成了无忧无虑、无需背负重任的晚辈。

    

    换作旁人,或许早已怨怼丛生,甚至暗生龃龉,可她们二人,却从无半句怨言,眼底心里,只有失而复得的欢喜,只有对我的亲近与依赖,半点不曾计较过权位得失。

    

    这般纯粹赤诚,反倒更让我心中酸涩难安。

    

    我总暗暗想着,既然命运让我重归,既然我与哥舒危楼手握魔域权柄,便一定要倾尽所能,为她们撑起一片无风无浪的天地。

    

    往后余生,不必她们沾染半分朝堂诡谲,不必卷入任何势力纷争,不必背负阴月一脉的沉重宿命,更不必为权位算计、为生存周旋。

    

    只愿她们能永远这般干净纯粹、天真无忧,在我与哥舒危楼遮风挡雨的羽翼之下,平安喜乐,自在随心,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不必做肩负苍生的圣女,不必做手握权柄的护灵人,只做开开心心、无拘无束的小姑娘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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