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除魔大会的当天。
整个京师仿佛一锅被烧至滚沸的水,人流涌动,喧嚣直冲云霄。
皇宫大门前那巨大的广场及周边区域,此刻已是人山人海,视线所及,几乎全是携带兵刃、气息各异的江湖武者。
刀光剑影在阳光下闪烁,不同门派的服饰混杂,议论声、叫骂声、豪言壮语交织成一片巨大的声浪海洋。
而原本京师的百姓以及被驱赶来的流民,则如同被浪潮挤到边缘的泡沫,瑟缩在更外围的城墙根下、临时窝棚区,与广场中心那沸腾的武者人群泾渭分明。
为了容纳这前所未有数量的人群,皇宫门前广场及周边区域被粗暴地改造过。一大片原本的民居、商铺甚至两层小阁楼,都被强行推平,只留下瓦砾废墟被草草清理,地面被夯得坚实。
在这片被硬生生扩出来的空地上,不知何时,被人用某种深色的颜料刻画上了密密麻麻、蜿蜒扭曲的诡异纹路。这些纹路覆盖了广场大部分区域,构成一幅巨大而令人不安的图案,只是此刻被人群踩在脚下,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现场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激动、仇恨与看热闹的亢奋。大量身穿黑色甲胄的苗兵手持长矛,面容冷硬地在人群中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形成一道道警戒线。武者们三五成群,高声议论:
“午时三刻!听说就要开始了!”
“那魔头也有今天!真恨不得亲手剐了他!”
“大苗皇帝巫阳陛下真是神通广大!姜寒这等凶人,连佛道双绝都栽了,竟被他制伏了!”
“哼,定是用了苗疆秘不外传的厉害蛊术!这也好,恶人自有恶人磨!”
“待会看那魔头怎么死!”
时间在嘈杂中流逝,日头渐渐移向天中。
午时三刻刚到。
“轰隆隆——”
沉重的皇宫正门在令人牙酸的声响中缓缓洞开。
人群的喧嚣瞬间拔高到一个新的峰值,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深邃的门洞。
只见一队人马从中鱼贯而出。走在最前方的,正是如今的大苗皇朝公主,昔日的五仙教大祭司——巫月。
她身穿华贵繁复的宫装,面色却是一片冰冷漠然,眼神空洞地直视前方,对两旁山呼海啸般的人群视若无睹,仿佛一尊精致的玉雕在机械地移动。
在她身后,跟着足足二十余名气息沉凝、目光锐利的高手。这些人有男有女,穿着各异,但无一例外,周身都涌动着强横的罡气波动,修为赫然都在天罡境至宗师境之间。
他们神情肃穆,每两人一组,手中共同拖曳着一根粗如儿臂、泛着幽冷寒光的玄铁锁链。
而所有锁链的尽头,共同束缚着一个身影——一个被关在由厚重玄铁打造而成的囚笼中的身影。
那身影头戴标志性的、狰狞的楚江王面具,身上穿着那件众人谈之色变的绣暗金纹黑金华袍。
然而此刻,这身华袍显得残破而狼狈。更触目惊心的是,数根锁链前端的锋利钩爪,正深深嵌入那身影的双肩琵琶骨位置,暗红色的血渍早已浸透了肩部的衣料,甚至顺着锁链滴落,在身后拖出断续的血痕。
囚笼中的身影似乎因这酷刑和束缚而极度虚弱,只能无力地倚靠着栏杆,随着囚车的移动微微晃动,全然无法动弹。
“看!是姜寒那魔头!”
“好!好啊!终于把他抓住了!”
“琵琶骨都穿了,看他还如何逞凶!”
“杀了他!为死去的同道报仇!”
“大苗皇帝天下第一!万岁!”
围观的武者人群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咒骂和狂热的呐喊,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积压已久的恐惧、仇恨和此刻的宣泄快意,混合成一种近乎癫狂的集体情绪。
人们挥舞着手臂和兵器,面红耳赤,许多人眼中甚至激动得泛起泪花。
远处,一座恰好能俯瞰广场的客栈,其二楼一间临窗的雅间内,窗户开着一道缝隙。五道目光正冷静地穿透喧嚣,注视着广场上的一切。
正是天帝、酆都大帝、杨俭、都市王与阎罗王。
五人气息内敛,与楼下沸反盈天的景象格格不入。天帝与酆都大帝两位当世巅峰强者,此刻却不约而同地眉头紧锁。
天帝目光如电,在那囚笼中的身影上反复扫视,沉声开口,语气带着深深的怀疑:“那个……就是姜寒?当真被巫阳控制镇压了?” 他本能地觉得此事太过顺利,顺利得诡异。
酆都大帝沉默的时间更长,他那双透过青铜面具的眼眸仿佛能洞悉虚实,紧紧盯着台上。半晌,他才缓缓道:“境界是武圣不假……从他体内自然散逸出的武道气息来看,也确实是姜寒独有的、那些我们闻所未闻的古怪武功的波动……只是……”
“只是什么?”天帝微微侧头,语气带着合作者之间应有的直接,“现在我们两家既然联手,便不必再有保留,看出了什么,直言便是。”
酆都大帝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继续道:“姜寒如今理应是武圣境巅峰修为,与我们在伯仲之间。但台上此人散发出的境界威压……似乎只在武圣初期徘徊,而且起伏不定,时隐时现,极不稳定!这很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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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都市王闻言,插话道,声音因仇恨而略显沙哑:“大帝,会不会是因为琵琶骨被玄铁钩锁穿,修为被强行禁锢乃至受损跌落?武者要害被制,境界掉落也是有可能的。”
酆都大帝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嗯,有这个可能。琵琶骨被制,丹田与经脉的联系受阻,罡气运转凝滞,境界显现不稳甚至跌落,在道理上说得通。”
就在这时,一直死死盯着广场、双眼布满血丝的杨俭,突然用一种异常肯定的冰冷语气开口道:
“那不是姜寒!”
阎罗王转头看向他,面具下的目光带着审视:“你如此确定?仅凭远观?”
杨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某种刻骨的直觉与恨意:“一直以来,我都将姜寒视为必须击败的对手!一个人的武功或许可以模仿,内力气息或许能以秘法伪装!但有些东西是作不了假的——比如气质,比如眼神!”
他猛地抬手指向广场中央的囚笼,尽管距离甚远,但他武者的锐利目光仿佛能穿透那段空间:“姜寒的眼神,我死也忘不了!那是残忍、邪恶、视万物为刍狗的极致冷漠!可你们看台上那个‘姜寒’……他虽然被面具遮挡大半,但方才囚笼颠簸时他有过瞬间的抬头,我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眼神——空洞!麻木!那不是姜寒!那具身体里,没有姜寒那种令人战栗的灵魂!”
酆都大帝闻言,瞳孔骤然一缩,再次凝神感受。经杨俭这一点破,他果然察觉到更深层次的不协。台上“姜寒”的气息模仿得确实高明,几乎以假乱真,但隐隐约约,在那阴寒邪异的武道气息底层,似乎还混杂着一丝截然不同的、刚猛正大的意味,虽然极其微弱,且被巧妙掩盖,但确实存在。这绝非姜寒功法应有的特质。
“有道理……”酆都大帝缓缓道,语气愈发凝重,“但是,姜寒所修的那些武功,无论是至阴至寒的,还是能操控人心神的,皆是我们前所未见的绝世奇功。以此人心性,绝无可能轻易传给外人。据我所知,他即便在地府时,也仅在组织单独空间的石书上,留下过一部叫《寒冰地狱真解》的完整功法,作为地府楚江王职位的专属功法,这也算是他身为地府之人时,做过的唯一一件还算‘规矩’的事。”
正当五人心中疑云密布,对眼前情景进行着激烈判断时,他们并未察觉,在广场另一侧某座更高的塔楼顶端阴影处,一道白衣白发的身影静静独立。
他面容俊朗,眼神却沧桑如古井,周身无甚强大气势外露,却自有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纯粹而凛冽的剑意萦绕。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远处客栈二楼窗口的方向,仿佛隔着这么远也能感知到天帝与酆都大帝的存在。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广场中央那戴着面具的囚徒,又扫过狂热的人群和地面上那些不起眼的诡异纹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他并未有任何动作,只是如同一个纯粹的旁观者,静静地看着,随后身形一晃,便从塔楼顶端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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