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罗多国，最后的都城。
姜寒悬浮在城市上空，俯瞰着下方最后一片尚未冻结的土地。这座都城曾是婆罗多国最繁华的地方，人口密集，街道拥挤，寺庙林立。但此刻，所有的喧嚣都已沉寂。
姜寒双手结印，方圆十五里的领域轰然展开！这是他迄今为止最大范围的领域覆盖，几乎将整个都城及其周边全部笼罩。
领域之内，温度在五息内降至零下六十度。
城墙凝结出厚厚的冰层，宫殿屋檐垂下冰凌，街道上的行人瞬间定格。卖咖喱的小贩举着勺子凝固，祈祷的僧人保持合十的姿态，玩耍的孩童脸上还带着笑容。
一切都静止了。
然后，碎裂。
数以百万计的冰雕在同一时刻崩碎，化作漫天冰晶粉尘，在阳光下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整座都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只剩下覆盖着厚冰的建筑空壳。
姜寒缓缓降落在都城中心的广场上。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冰面，四周是空无一人的宫殿庙宇。整个婆罗多国，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所有的生灵都已归于死寂。数亿人口，在短短十几日内，被彻底抹去。
他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血穹大法》疯狂运转，从这片死亡国度中抽取着海量的生命精元。那些精元如同江河入海般涌入他的身体，滋养着每一寸血肉，淬炼着每一丝罡气，推动着他的修为向着那个看不见的屏障不断冲击。
但——
姜寒皱眉。
不是因为“寒气凛人”效果不好——相反，经过这段时间的实践，这个领域已经相当成熟，无论是范围、强度还是可控性，都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
也不是因为收获不够——数亿生灵的精元，即使质量不高，总量也庞大到难以想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武圣巅峰的极限，只差一步就能触摸到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而是因为……系统还没有提示。
“千万生灵精血为基……”姜寒低声重复着系统的提示，“婆罗多国的人口数量，早就超过了千万，甚至达到了数亿。为什么还没有显示完成？”
他沉默了片刻，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脑海中。
“难道说……‘千万生灵’指的必须是中原人？或者说，必须是‘高质量’的生灵？又或者……需要灭掉整个中原的人口？”
这个念头让姜寒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之前的屠杀，至少有大半是白费功夫。虽然通过实践完善了领域，吸收了海量精元，但系统的关键条件可能并未满足。
“罢了。”姜寒摇头，“多想无益。先回中原，看看情况再说。”
他不再停留，身形腾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向着东方疾射而去。
身后，是一片绵延万里的冰封国度。曾经炎热肮脏的婆罗多国，如今已成为永恒的冻土。所有肮脏、恶臭、污秽，都被冻结在极致寒冷之下，呈现出一种诡异而洁净的死亡之美。
————
中原大地，滇州西南边境。
姜寒从空中落下，踏上了久违的中原土地。
时隔一段时间，中原的气息已经大不相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蛊虫特有的腥气，街道上随处可见身穿苗疆服饰的士兵在巡逻。
姜寒刚一落地，精神力便敏锐地感知到周围有几道视线暗中盯上了自己。那些视线中充满了警惕、恐惧和仇恨。
“呵，盯梢的。”姜寒冷笑一声，并未在意。
他缓步走进附近的一座城镇。
城镇内的景象让他微微挑眉。
街道两侧的商铺大多换了招牌，许多原本的中原店铺已经关门，取而代之的是贩卖蛊虫、毒物、苗疆特产的新店。行人中，苗疆人与中原人混杂，但苗疆人明显趾高气昂，而中原人则大多低眉顺眼。
姜寒走过一个茶摊，听见几个百姓正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京师那边，新皇帝明天后就要正式登基了！”
“唉，谁能想到，大梁朝廷就这么完了……”
“听说皇族全被喂了蛊虫，死得那叫一个惨啊！”
“小声点！现在是大苗皇朝了！说话注意点！”
“不过话说回来，听说新皇帝登基后，好像要颁布新法，禁止江湖上追杀那个‘寒魔’姜寒？”
“可不是嘛！听说还要封他当驸马呢！”
姜寒脚步微顿。
苗疆五仙教……居然真的成功了。不仅攻破了京师，还建立了新朝。而且巫阳居然要保自己，甚至要封自己当驸马？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大苗皇朝……”姜寒低声念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意思。”
他不再停留，准备离开城镇，直接前往京师看看情况。
但就在他刚走到城镇出口时——
“围起来！”
一声暴喝响起！
只见四面八方，突然涌出数百名江湖人士！这些人身穿各色服饰，手持刀剑棍棒，眼神中满是仇恨与决绝。他们将姜寒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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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杀寒魔！天下太平！”
数百人齐声高喊，声音震天！
姜寒停下脚步，环视四周，脸上浮现出不屑的冷笑。
“又是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他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啧啧啧，每次都是这一套，喊得震天响，真打起来一个比一个怂。”
他张开双臂，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来！本座就站在这里！你们倒是上啊？”
人群一阵骚动。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握兵器的手在颤抖，脚步却在后退。没有人敢第一个冲上去。沙刁尊者和玄阳上人的死状还在江湖上流传，面对这个能斩杀佛道双绝的魔头，谁都知道冲上去就是送死。
姜寒的眼神逐渐暴虐起来，猩红的光芒在眼底闪烁。
“既如此没人敢上的话……”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黑红魔气翻涌，“那就把你们的命，都留下吧！”
就在他要动手的瞬间——
“等一下！”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人群分开一条道路，一个身穿青色劲装的少年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面容还带着几分稚嫩，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修为是真罡境，在这个年纪已经算是天才。
姜寒眼神一凝，瞬间就将来人认了出来。
“是你？”
元宝站在姜寒面前十丈处，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曾经帮助过自己、如今却成为天下公敌的男人。
“姜大哥，好久不见。”元宝的声音有些颤抖，“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姜寒精神力扫过元宝，微微点头：“真罡境，不错。比你当初的师父陈三兴都强了。”
元宝苦笑一声：“是啊，师父把他毕生所学都传给了我，还用了镖局珍藏的丹药助我突破。但是那又如何……”
他抬起头，直视姜寒的眼睛：“姜大哥！我且问你！你……是不是为了修炼魔功，做出屠城灭郡、吞噬十万人精血的事？”
姜寒冷声道：“是。”
元宝身体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你……姜大哥！你为何要如此这么做？蜀州芙蓉郡那十万人，他们做错了什么？”
姜寒面无表情：“本座好像没有义务为你解释这些吧？小子，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别再掺和这些事。”
“我不走！”元宝咬牙道，“姜大哥，我是不想看你误入歧途！不想看你被天下人围攻！你明明可以……可以走正道的！以你的天赋，就算不靠那些邪功，也能成为绝世强者！”
姜寒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你是练功练傻了吗？本座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惹恼了本座，连你一起杀！”
元宝沉默了片刻，双手缓缓握拳。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是吗？那我元宝……正式挑战姜大哥！我知道我打不过你，真罡境和武圣境，如同天堑。但是——”
他声音提高，充满了决绝：“我希望以我的死……能唤醒你的良知！”
姜寒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
好言难劝赴死鬼。
一直以来，姜寒杀人从来没有什么该杀不该杀的心理负担。在他眼中，世间众生分为两种：有用的，和没用的。有用的可以暂时留着，没用的随手抹去便是。
但总有几个例外。
江帆，那个猥琐不着调，喜欢耍宝，是个有趣之人， 虽然道不同，但至少还算顺眼。所以姜寒放过了他！
张大胆，那个在奉天卫时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虽然蠢了点，但至少听话。
还有眼前这个元宝，当年在楚州夷陵郡，自己混入长风镖局时认识的少年。那时他还只是个一心想要为父报仇的小子，满腔热血
姜寒给了他们活命的机会。
但没想到，这个元宝，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是什么侠义之士，居然胆敢劝阻自己，还要挑战自己。
这让姜寒很不耐烦。
明明有些人想活命，自己都不会给机会。
明明自己给了别人活命的机会，他们却不珍惜。
姜寒很烦躁。
随即，他冷笑一声：“好啊。既然你执意寻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他缓缓摊开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就让本座一试，你的《龙虎霸王拳》，练到了什么火候。”
元宝眼神一凛，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伏养气功》运转到极致，真罡境的修为全力爆发！青色的罡气从周身穴道喷涌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护体罡罩。
“姜大哥，得罪了！”
元宝低喝一声，双脚猛踏地面！
“轰！”
地面龟裂，碎石飞溅！他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射向姜寒，右拳紧握，罡气凝聚，拳风撕裂空气，发出虎啸般的轰鸣！
《龙虎霸王拳》第一式——猛龙探爪！
这一拳，凝聚了元宝毕生修为，蕴含着他对武道的理解，更蕴含着他内心深处那份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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