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阅宁站在一家高端户外用品专卖店里，面对一整面墙各式各样的睡袋。
“女士，需要为您介绍一下吗？”热情的导购员上前询问。
“我需要一款睡袋，”方阅宁斟酌着用词，“对舒适度要求比较高。”
导购员了然地点头，引她看向几款高端产品：“这几款都是我们店里填充物蓬松度最高、面料最亲肤的款式。特别是这款，”她指着一款深灰色的，“采用了最顶级的白鹅绒，内外层都是定制的高支高密防绒面料，轻便、保暖，而且非常柔软，直接贴身使用都没问题。”
方阅宁伸手摸了摸，触感确实细腻柔软。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周谨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以及他挑剔办公室朝向、灯光、空调出风口的样子。
他连办公环境都那么苛刻，对睡觉的要求，恐怕只会更高。
她实在不想因为一个睡袋的舒适度问题，再被他用那种平静无波却让人压力山大的语气指出“材质摩擦系数不达标影响睡眠质量进而降低工作效率”之类的科学论断。
“这款，”方阅宁果断指向那款深灰色的顶级睡袋，又补充了一句，“再给我配一个同品牌最高规格的自动充气垫。”
“好的女士，您眼光真好，这套组合绝对是追求睡眠质量的顶级配置！”导购员脸上笑开了花，手脚利落地开始打包。
方阅宁拿出公司卡结账，看着收音机上跳出的那串惊人的数字，内心毫无波澜。
宋总说了，要不惜代价满足周工的需求，确保他能心无旁骛地投入技术攻关。
嗯，这应该算必要开支。
她拎着那个价格堪比高端羽绒被的睡袋走出店门，心想：这可是我能找到的最舒服的睡袋了，你可千万要睡得舒服，快点把那个该死的方案给捣鼓出来啊。
方阅宁拎着那个昂贵的睡袋走出户外用品店，正准备回公司，脚步却顿住了。
周谨言是核心，但这场硬仗，绝不是一个人能打赢的。
念头一转，她立刻改变方向，朝着公司附近的进口超市走去。
一小时后，方阅宁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寰宇科技大厦的一楼大厅。
不过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她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十几名后勤部的同事，场面颇为壮观，立刻吸引了沿途所有员工的目光。
有人推着满满一车的折叠行军床，金属支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有人推着摞得高高的整箱红牛、功能饮料，几乎要遮住视线；
还有人推着的平板车上，堆满了各种口味的蛋白棒、能量棒，以及堆积如山的自热米饭、自热火锅和高端方便食品，堪称“加班未动，粮草先行”。
这支队伍穿过办公区，立刻引来了沿途员工们的侧目和低声议论。
“卧槽，这是要打仗啊？”
“研发部这是准备安营扎寨了？”
“看到方主任手里那个睡袋没？好像是什么顶级户外品牌的新款，死贵死贵的！”
“还有行军床……看来是要打持久战了。”
队伍抵达研发中心门口，方阅宁率先推门而入。
里面依旧是一片紧张忙碌的景象，键盘敲击声和低沉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大家停一下，”方阅宁拍了拍手，清脆的声音在办公区里响起，“后勤部给大家送些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看到这阵仗，都愣了一下。
“这里有一些行军床，实在撑不住的同事，可以找个空会议室或者休息区小睡一下，恢复体力。”方阅宁指挥着后勤同事将东西安置在靠墙的空位上。
“这些是一些方便速食，大家按需取用，宋总交代了，日常三餐还是请大家正常在食堂用，项目再重要也不要熬坏身体。”
原本沉浸在技术难题中的工程师们，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补给，脸上纷纷露出惊讶和感动的神色。
高压关头，这实实在在的关怀十分温暖人心。
“谢谢方主任！”
“太及时了，正好饿了呢！”
“给我一罐红牛，我还能再战五天！”
气氛瞬间活络了不少，方阅宁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依旧对着三块屏幕的周谨言身上。
她穿过人群，走到他身边。
“周工。”她将袋子轻轻放在他桌角空着的地方。
周谨言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那只深灰色的睡袋上，以及旁边那个自动充气垫。
“需要帮忙铺到办公室吗？”她指了指方向。
周谨言已经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屏幕，闻言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方阅宁从善如流地转身，加入了后勤同事分发物资的队伍中。
邓全走过来，感激地拍了拍方阅宁的肩膀：“阅宁，太及时了！替我们谢谢宋总，也辛苦你们了！”
方阅宁笑了笑：“您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她安排好物资堆放，便带着后勤部的人悄然离开。
……
林溪揉了揉干涩的双眼，端起手边早已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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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液体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滑入喉咙，让她觉得自己约莫就和这杯咖啡一样命苦。
过去几天，他们律所联合k&l在阿瑞斯构建的全球专利围剿网络中寻找缝隙。
成效是有的，欧盟和东南亚几个非核心市场的临时禁售令已经出现了松动迹象。
然而，最主要的北美市场依旧纹丝不动，如同横亘在面前的冰山。
“林律，”一位助理抱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材料走过来，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k&l那边刚发来的，关于北美地区上诉策略的补充分析，他们建议我们……”
助理后面的话，林溪有些听不真切了。
高强度的工作让她的思维出现了片刻的凝滞，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脑海中闪过一个低沉的声音：“工作是做不完的，不要习惯性透支身体。”
是了，顾辞说的。
林溪有些自嘲地弯了弯嘴角。再这么熬下去，她怕这跨国官司还没打出个结果，自己就先祭天了。
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居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林溪站起身，声音带着疲惫，“把这些材料分类归档，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开会讨论k&l的建议。”
助理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溪会主动喊停，但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的，林律！”
林溪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自己桌面上散乱的文件，将笔记本电脑关机，塞进通勤包里。
她拎起包，对还在加班的几位同事打了个招呼，便走向电梯厅。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某个名字上停顿了片刻，最终没有拨出去。
只是默默地将微信状态改成了「下班，勿扰」。
至少今晚，她决定听他的话，对自己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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