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阅宁抱着一摞文件正准备返回总裁办，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开放式办公区，脚步不由得一顿。
那里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和深色牛仔裤，脚上一双运动鞋。
不过方阅宁注意到他的卫衣剪裁利落，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质感。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有种置身事外的疏离感。
他没有佩戴工牌，也没有任何人陪同，闲适得像是在逛自家后院。
方阅宁脚步一顿，公司处于敏感时期，一个陌生面孔突兀地出现在核心办公区，实在蹊跷。
她抱着文件，脸上挂起职业化的微笑，步履从容地走向那个男人。
“先生，您好。”她的声音清亮悦耳，“请问您找哪位？有预约吗？”
男人闻声转过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找宋小姐。”
宋小姐？
方阅宁面上不动声色，笑容得体：“请问您贵姓？我需要确认一下您的预约信息。”
“周谨言。”他报上名字，语气平淡无波，“我和她约好了。”
周谨言？
方阅宁立刻想起了z. evans的资料，本名正是周谨言。
宋总确实提过近期可能会与他面谈，出于职责和谨慎，她不可能仅凭对方一句话就放行。
“请您稍等片刻。”方阅宁微微颔首，抱着文件快步走到一旁相的角落，迅速拨通了宋好好的电话。
“宋总，有一位名叫周谨言的先生，说是与您有约。”
电话那头，宋好好的声音传来：“带他进来吧。”
“好的，宋总。”
得到确认，方阅宁快步走回周谨言面前，脸上露出更为真诚一些的微笑：“周先生，久等了。宋总正在等您，请随我来。”
她侧身引路，步伐不疾不徐，带着周谨言穿过办公区，走向总裁办公室的方向。
一路上，她眼角的余光仍在留意着这位不速之客，他依旧是那副闲适的模样。
走到办公室门口，方阅宁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侧身让开通道：“周先生，请。”
她轻轻将门带上，抱着文件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心里却对这位周先生充满了好奇。
办公室的门在周谨言身后无声合拢。
他的视线在宋好好身上停留一瞬，然后落在了她身旁存在感极强的男人身上。
沈聿珩。
周谨言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
在来之前，他已经通过公开渠道和非公开的数据库，检索了宋好好所有的网络信息及社会关系。
他当然认识这位盛京的掌舵者，没想到他也在场。
宋好好优雅地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周先生，请坐。这位是沈聿珩。”
“宋小姐，沈先生。”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我的时间很宝贵，直接开始吧。阿瑞斯的专利围剿，只是第一步。”
“马克·索伦森的下一个目标，是切断你们的硬件供应链。特别是，”他说出几个关键元器件型号，“……这几类专用硬件。没有它们，你们的下一代产品就是一堆废铁。”
宋好好听完，脸上没有丝毫被吓到的惊惶。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所以呢？”
周谨言语速更快了些：“我能给你们一套完全绕开阿瑞斯专利的全新底层架构。”
宋好好与沈聿珩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聿珩一直安静地坐着，此刻，他的声音响起：“周先生，我们如何确认，你带来的不是另一堵墙，或者来自阿瑞斯的礼物？”
周谨言闻言，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看向沈聿珩：
“沈先生是担心，我带着阿瑞斯的任务而来，或者，会用未来的专利反制你们？”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屑：“当商业间谍的那点报酬，还不够我实验室烧掉的零头。”
他身体微微后靠，双手摊开，做了一个敞开的姿态：“所有核心代码，我可以开放阶段性验证。在达到预设的技术节点之前，你无需支付任何费用。”
“很动人的提议，周先生。”宋好好红唇微勾，“你想要什么？别告诉我你只是想看到老东家吃瘪。”
周谨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钱，很重要。但不是我来的首要目的。”他语速放缓，“我要一个能将构想变为现实的平台。在阿瑞斯，我的想法只会变成又一款m3。”
“我要的是——”他声音里带着偏执，“开创一个时代。”
他看向宋好好，目光灼灼：“宋总，我们目标一致。”
宋好好迎着他的目光，片刻后，她缓缓站起身，向周谨言伸出手：
“周先生，欢迎加入新湃。让我们一起，给旧时代松松土。”
宋好好按下内线电话，对那边说：“阅宁，进来一下。”
方阅宁很快推门而入：“宋总。”
“带周先生去a区挑选办公室，”宋好好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方阅宁，“这是为周先生拟定的薪资结构，你先带周先生熟悉环境，并详细解释各项条款。如果周先生有任何疑问或异议，你先记录下来，汇总后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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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转向周谨言：“周先生，方阅宁是我的行政主任，后续你的入职安排、资源协调以及刚才提到的合约事宜，都会由她为你优先处理。她的权限很高，足以解决大部分事务。”
周谨言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下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安排。
方阅宁立刻上前一步，对周谨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周先生，请随我来，我带您去看看您的办公空间，并为您介绍一下团队目前的情况。”
周谨言站起身，没再多言，跟着方阅宁朝门外走去。
方阅宁将周谨言引至a区办公区。这里视野开阔，环境静谧，配置皆是顶格。
“周先生，这一排办公室都空着，您可以随意挑选。”
周谨言脚步不停，走到尽头指向角落那间：“这间。”
方阅宁正要点头，他已推门而入，眉头随即蹙起。
“窗户朝西，下午会有眩光。”他语气平淡地陈述。
方阅宁从善如流：“那我们看看对面那间，朝东，上午采光极好。”
“空调出风口正对座椅，气流噪音超标。”
第三间，空间动线不合理。
第四间，灯具色温不对，容易导致视觉疲劳。
方阅宁脸上的微笑渐渐有些僵硬。
她本以为这只是个简单的流程，没想到这位电脑天才的龟毛程度却不简单。
当她准备引导他去看第五间时，周谨言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她认为采光稍差的办公室。
他推开房门，静静地站立片刻。
“就这间。”他最终宣布。
方阅宁松了口气。
好吧，蘑菇精。
她并不知道，这只是她与这位龟毛天才漫长磨合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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