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只余下急促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林溪脸上上。
林溪指尖微颤,操纵着鼠标,点开了那份文档。
泛黄的扫描件缓缓加载,古老的字体呈现在众人眼前。
当看到其中一页,用严谨的数学公式和框图描述某种模型时,张宸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几乎将椅子带倒。
“就是它!”他激动地指向屏幕,“看这个核心迭代逻辑!和阿瑞斯专利相似度超过八成!”
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时间!”霍文霆律师声音沉稳,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文档显示最后修改日期是1998年11月3日。”
林溪深吸一口气,报出日期:“比阿瑞斯该项专利号称的最早优先权日,足足早了五年零七个月!”
“还不够!”负责证据链的律师强压兴奋,“孤证效力可能被质疑!我们需要更多佐证,证明这个思路曾被公开讨论,甚至有过实践尝试!”
“有!”一位刚从开源代码考古中抬头的工程师立刻喊了出来。
“我在一个早已停止维护的开源机器人项目odyssey的代码库里,找到了对应的算法模块!”
“并且明确注明引用了刚才那份文档的内容和会议名称!”
铁证如山!
“砰!”
霍文霆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咖啡杯晃动。
他眼中精光爆射,连日来的凝重和疲惫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顶尖诉讼律师的锐利与自信。
“立刻将这份会议文档、对应的开源代码实现、时间戳证据、以及我们技术团队的比对分析报告,进行全链条固证和公证!”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溪,语气斩钉截铁:
“林律,你找到了击穿阿瑞斯专利堡垒的矛!”
“立刻准备补充证据材料和法律意见书,我们要反守为攻,主动请求宣告阿瑞斯相关专利无效!”
压抑的气氛被狂喜和沸腾的战意取代。
林溪感受着心脏有力的跳动,她悄然握紧掌心。
顾辞。
这个名字在她心底无声地划过。
他看似随意抛出的线索,竟是足以颠覆战局的定海神针。
林溪坐回自己的工位,激动的心情仍如潮水般在胸中激荡。
她打开邮箱,发出一份邮件:
发件人:林溪
收件人:顾辞
主题:re: 咨询法律程序问题
顾法官,谢谢您,找到了。
邮件发送成功。
几乎是在她刷新页面的瞬间,状态就显示为已读。
几秒后,简洁的回复跃入眼帘。
发件人:顾辞
收件人:林溪
主题:re: re: 咨询法律程序问题
恭喜。
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林溪仿佛看到那个男人沉静如水的面容。
她关掉邮箱界面,重新投入了紧张的证据整理工作之中。
只是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此刻真正的心情。
……
方阅宁轻轻敲开办公室的门时,宋好好伏案工作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宋总,”方阅宁的声音激动,“霍律师那边有重大进展。”
宋好好抬起头,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说。”
“林律师找到了关键性的在先技术证据,比阿瑞斯的专利优先权日早了五年多。”
“霍律师认为,这足以撼动对方的核心专利,他们准备主动请求宣告其专利无效。”
宋好好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出现方阅宁预想中的狂喜。
“知道了。”她声音平静,“告诉霍律师和林溪,辛苦了。按计划推进。”
“是,宋总。”方阅宁应声,悄然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宋好好一人。
她缓缓坐进宽大的椅子里,身体后仰,闭上眼,长长地舒出了一口压在心底许久的浊气。
只有在此刻,无人可见时,她才流露出那一丝深藏的后怕。
说实话,对于这场官司,她心里并没底。
阿瑞斯这种巨头,专利壁垒深厚,法律团队经验老辣。
新湃就像一艘刚刚启航的船,要对上的却是一艘装备精良的航母。
一旦败诉,不仅仅是天价赔偿和产品禁售,更是对士气的毁灭性打击,对品牌声誉的重创。
但她不能怂。
寰宇和新湃上下多少双眼睛看着她,外界多少等着看笑话的人在盯着她。
不战而降,从来不是她宋好好的性格。
宋好好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
夜空被城市的灯火映成深紫色,不见星光。
在无数个深夜,她独自审阅那些晦涩难懂的专利文件。
看着阿瑞斯无懈可击的权利要求书时,一种巨大的压力向她袭来。
对手太强大了,她甚至做过最坏的打算。
如果真的败诉,她要如何筹措那笔天文数字的赔偿,如何向那些从一开始就相信她的用户交代。
这些念头像幽灵一样,在她最疲惫的时候悄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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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
她的团队,她的朋友,从未让她失望。
宋好好坐直身体,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屏幕上还停留着星梭的结构设计图。
既然这一次她输不了。
那么从此以后,她就要一路赢下去。
就在新湃科技找到破局关键,一扫阴霾的同时。
顾氏集团总部会议室内,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长长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顾家的核心成员与集团股东。
主位上,顾文斌面色铁青,放在桌面上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再说一次,不行!”顾文斌的声音斩钉截铁,“芯辰的团队掌握着我们的核心技术!人才是无法被复制的资源!”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几位面露犹豫的叔伯和股东,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为了宋好好所谓优先合作的空头支票,就放弃我们的技术团队?目光何其短浅!”
下首一位头发花白,辈分颇高的股东却慢悠悠地开口了,语气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与算计:
“文斌啊,火气不要这么大嘛。我们理解你对技术的看重,但做生意,最终目的还是赚钱嘛。”
他环视众人,继续道:“芯辰前期投入已经是个天文数字,后续流片、测试、量产,哪个环节不要继续砸下数以亿计的资金?”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蛊惑:“宋好好如今风头正劲,他们被阿瑞斯缠上,正是急需芯片解决方案的时候。”
“现在雪中送炭,不仅能立刻套现止损,还能借此与宋家、盛京集团搭上线。”
“是啊,文斌,”另一位中年股东立刻附和,“硬撑着投资,万一失败了,损失的是所有股东的利益。跟宋家合作,家都有钱赚,何必把路走绝呢?”
“没错……”
“王董说得有道理……”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附和之声,显然,大多数股东更倾向于眼前看得见的利益和风险规避。
顾文斌看着眼前这群毫无远见的家人和股东,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鼠目寸光!”
他丢下这四个字,铁青着脸,大步流星地摔门而去。
留下满室神色各异、窃窃私语的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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