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好好这一觉睡得深沉又满足。

    意识先于身体苏醒，仿佛漂浮在温暖的海水里，周身被安稳的包裹着。

    她缓缓睁开眼，卧室里依旧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灰调，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晨光，只有边缘缝隙透进一丝清亮。

    她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还被沈聿珩紧紧地圈在怀里。

    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令人十分安心。

    宋好好侧过头，抬眼看他。

    他还在睡，平时冷峻的脸在睡梦中柔和了许多，长睫低垂，竟透出几分难得的乖顺。

    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再想起昨夜在浴室里他那般强势，宋好好心里蓦地升起一股恶作剧的念头。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手指精准地捏住了他高挺的鼻子。

    起初，沈聿珩只是蹙了蹙眉，呼吸受阻，他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宋好好手下力道不减，反而又收紧了些。

    几秒后，沉睡中的男人终于被这幼稚的“酷刑”弄醒。

    他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初时还带着刚醒时的迷蒙，看到眼前带着笑意的脸蛋时，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没有拨开她的手，任由她捏着鼻子，眼底深处满是无奈：“醒了就捣乱？”

    宋好好这才松开手，又寸进尺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理直气壮地说：

    “太阳都快晒屁股了，沈总。”

    沈聿珩闻言，长臂一收，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慵懒地闭上眼，哼道：

    “陪我再躺会儿。”

    被他身上熟悉好闻的气息包围着，宋好好也不再闹他，安心地窝回他怀里，感受着独属于彼此的静谧温存。

    两人又在被窝里耳鬓厮磨了许久，直到宋好好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才终于磨磨蹭蹭地起身。

    宋好好裹着睡袍，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慢吞吞地晃进浴室洗漱。

    沈聿珩跟了进去，拿起她的牙刷，挤好牙膏递过去。

    镜子里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满嘴泡沫，相视而笑。

    等他们坐到餐桌前，李师傅精心准备的早餐都快变成早午餐了。

    晶莹的虾饺，流心的奶黄包，熬得香糯的鸡丝粥，还有几碟清爽小菜。

    宋好好饿得狠了，吃得比平时快些。

    沈聿珩倒是不急，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她身上，时不时用公筷给她夹个虾饺。

    饭后，宋好好蜷在客厅沙发里消食。

    沈聿珩没像往常一样去书房处理公务，也没换衣服出门的意思。

    他陪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她的发梢。

    窗外晴空万里，透过玻璃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宋好好歪头看他，有些诧异：“你今天不去公司了？”

    沈聿珩抬眸，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语气再自然不过：“不是你说，有好多话要跟我说？”

    宋好好微微一怔，他还如此郑重地推掉了工作。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先前那股迫不及待想要分享的兴奋劲儿，在对上他沉静包容的目光时，莫名掺进了一丝赧然。

    她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学徒，迫不及待地想找大师品鉴，既渴望得到认可，又难免担心自己这点成果在他眼中是否过于稚嫩。

    “其实就是关于公司的一些初步构想。”她盘起腿，面向他，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汇报工作时的认真。

    “我昨天跟我爸聊过之后，想通了很多。确实不能单打独斗，得引入战略投资，构建同盟。”

    她将自己盘算的独立拆分计划、股权架构思路、知识产权归属的考量，以及未来三年的规划，条理清晰地向他娓娓道来。

    说到最后，她声音渐低，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睡袍的腰带，抬眼看他，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觉得……这么走，行吗？会不会太激进，或者哪里想漏了？”

    她还是把心底那点小小的不自信说了出来：“我这点算计，在你面前怕是班门弄斧了。”

    沈聿珩一直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不曾打断。

    直到她说完，用混合着期待与忐忑的眼神望过来，他才缓缓开口。

    他没有直接评价她的计划，而是伸出手，温热干燥的掌心覆上她抠着腰带的手，将她的手指轻轻握住，包裹在自己手中。

    “商业的逻辑是相通的。”他看着她，眼神深邃而专注，带着肯定，“你的思路很清晰，方向也没有问题。”

    他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郑重：“好好，记住，只要你需要，只要我有，什么都行。”

    “我的经验，我的资源，我这个人，你都可以随时拿去用。”

    “不必觉得是班门弄斧，我很高兴，你能在第一时间想到我。”

    宋好好听着他的话，心头那点残存的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她眉眼弯了起来，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又恢复了那副灵动骄纵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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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顺势晃了晃被他握住的手，带着点求知欲地问道：“那……沈老师，再请教你个问题呗？”

    “嗯？”沈聿珩眉峰微挑，示意她说下去。

    “你觉得，对赌协议怎么样？”

    宋好好歪着头：“如果我们主动提出一个对赌，比如用未来几年的营收或者用户增长作为指标，是不是能换来更高的估值，或者更有利的条款？”

    沈聿珩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对赌，本质上是一把双刃剑。”他开口，声音平缓而客观，“它的核心逻辑是用未来换取当下的利益。”

    他看向她，目光锐利起来：“对于资方而言，它是对高估值的一种风险对冲。对于你，它既是激励，也是枷锁。”

    “好处很明显，”他条分缕析，“正如你所说，能在谈判桌上为你加码，快速锁定资源和资金，但风险更不容忽视。”

    “第一，为了完成对赌目标，你可能不得不放弃长期战略，追逐短期业绩，甚至进行破坏性开发，透支产品和品牌的未来。”

    “第二，市场是动态的，当出现新的技术方向或市场机遇时，你可能因为对赌目标而不敢调整航向，错失良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对赌失败，你辛苦创立的一切都会易主，资本是不会做慈善的。”

    他将利弊摊开在她面前，清晰又冷酷。

    “所以，”他总结道，“是否采用对赌，取决于你。但在我的原则里，除非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交出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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