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家时,雨势稍歇,但天色已彻底暗透,只余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宋好好快步走进家门,早已候着的佣人立刻接过她沾着湿气的大衣。
“爸妈呢?”她一边换鞋一边问。
“先生和夫人还在餐厅等您一起用晚饭呢。”
宋好好心里一暖,又有点过意不去,立刻说道:
“跟我妈说一声,我冲个澡换身衣服,马上下来,让他们先吃,别等了。”
“夫人说了,一定要等您一起。”
宋好好无奈,只好以最快速度冲上楼,冲了个战斗澡,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擦到半干就披散着下了楼。
餐厅里灯火通明,宋启正和夫人正坐在餐桌旁低声说着什么,面前的餐具摆放整齐,显然一口未动。
“爸,妈,不是让你们先吃嘛。”宋好好走过去,在母亲身边的座位坐下。
宋夫人温柔地笑了笑,拿起公筷就开始给她夹菜:“快吃点热的,淋了雨别着凉。怎么回事啊?电话里也没说清楚。”
宋启正也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看向女儿,眼神里带着关切。
宋好好端起碗,先喝了一口热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意,这才简单地说道:
“回来路上碰到个车祸,在滨河路那边,撞得挺吓人的,车子都快掉河里了。我看司机是个半大孩子,就顺手让保镖把人弄出来送医院去了。”
宋夫人听得心惊胆战:“你这孩子!多危险啊!那河边多滑!以后这种事让保镖去处理,你别自己往前冲!”
“我没事,妈,我好着呢,就是下车看了下,淋了点雨。”
宋好好赶紧安抚母亲,又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表示自己真的无恙。
“人没事就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宋启正点了点头,语气欣慰,随即又问道:“知道是哪家的孩子吗?通知家里人了吗?”
宋好好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咽下食物,才略显随意地答道:“医院那边查了下,说是顾家的孩子,叫顾夜白。”
“顾家?”宋启正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和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顾鸿煊家的?”
“嗯,资料上说是他私生子,怪可怜的,撞得一脸血,晕在车里都没人管。”
听到“顾家”和“私生子”这几个字,宋启正和夫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复杂的神情,同时轻轻叹了口气。
“唉,顾家啊……真是祖宗积下的基业,眼看就要败光了。”
宋启正放下筷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和显而易见的厌弃,
宋夫人也叹了口气,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何止是败光,简直是乌烟瘴气,不成体统。老顾那个人……哼,真是越老越糊涂,好好的一个家,弄得妻不像妻,子不像子,净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
沪上顶级的圈子就那么大,顾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丑闻,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顾家那摊浑水,谁沾谁倒霉。好好,后续的事情,让医院处理,你别再往里掺和了,知道吗?”
“知道啦妈,我才懒得管他们家的破事呢,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宋启正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到女儿碗里。
宋夫人也重新露出笑容,也给女儿盛了碗汤:
“多吃点,压压惊。以后下雨天让司机开慢点,安全第一。”
“知道啦,爸妈你们也吃。”
……
夜深人静,主卧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壁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房间内奢华的轮廓。
宋启正靠在床头,手里随意翻着一本财经杂志,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显然心思早已不在书页上。
他忽然放下杂志,侧过头对身旁正涂抹护肤品的夫人感叹道:
“咱们闺女,是真不赖!”
宋夫人从梳妆镜前转过头,看着丈夫那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忍不住莞尔:
“是啊,这次和盛京的谈判,确实做得漂亮。听说条件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上不少。”
“何止是不少!你都没看见老李他们今天看我的眼神,啧啧,羡慕得很!沈聿珩那小子多精的人,愣是没在她手里讨到太多便宜!”
他越说越得意:“这天赋,我看啊,就是像我!”
宋夫人被他这毫不谦虚的样子逗笑,走到床边坐下,语气温柔却带着调侃:
“是是是,都是遗传你的。好的都随你,行了吧?”
“那当然!”
宋启正向后靠回床头,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规划着遥远的未来。
“我现在身体还行,再撑个十年八年问题不大。”
“这段时间,正好可以慢慢把寰宇的核心骨干梳理一遍,给好好培养真正得力、又绝对忠诚的班底。”
宋夫人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扰。
她看着丈夫为女儿打算,心里充满了欣慰和安宁。
灯光下,丈夫那张已见风霜却依旧英挺的脸,此刻看起来格外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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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柔声应道,“你慢慢规划,好好也慢慢学。不急,日子还长着呢。”
宋启正回过神来,握住夫人的手,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再次绽开,带着无比的满足和信心。
“对!还有我们呢!她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
顾夜白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如同挣扎着破茧的蝶,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帘。
一阵剧烈的、撕裂般的痛楚瞬间从额角和胸腔炸开,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这是在哪儿?
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扫过这间宽敞得近乎奢侈、设施齐全的病房。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态度恭敬的护士走了进来,见他醒来,脸上立刻露出微笑。
“顾先生,您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顾夜白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护士立刻体贴地递上一杯温水,小心地扶着他,用吸管喝了几口。
“谁……送我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只剩气音。
“是一位好心人路过,将您送来的。她已经为您支付了所有的医疗费用,并嘱咐我们使用最好的药物和设备为您治疗。”
顾夜白微微蹙眉,额角的伤口被牵动,又是一阵细密的疼。
在这座冷漠的城市,会有这样的“好心人”?
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眼底的疑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有留下名字吗?”他低声问,并不抱太大希望。
“抱歉,顾先生,对方并未留下任何信息。您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安心休养。”
护士又例行公事地询问了几句身体状况,便礼貌地告退,留下两名专业的护工在门外随时待命。
顾夜白独自躺在过分宽大柔软的病床上,看着窗外依旧灰蒙蒙的天空。
彻骨的孤寂感,如同窗外冰冷的雨水,悄无声息地漫延上来,将他紧紧包裹。
不会有人在意,更不会有人来寻找他。
这一次,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侥幸没死成罢了。
他偏过头,将半张脸埋进柔软却冰冷的枕头里,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
窗外,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
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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