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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4章 蛇祖秘境:怨气蛇影与双玉之光
    往西南去的路,越走越冷。

    青骢马的蹄子踏过结霜的路面,发出清脆的“咯吱”声。苏清鸢裹紧了凌辰给的厚披风,指尖却仍有些发凉——那是用雪山牦牛的绒毛织的,据说是郡守从西域商人手里换来的宝贝,挡风得很。

    “还有三日路程。”凌辰勒住缰绳,从行囊里掏出地图。图上的雪山轮廓越来越清晰,红点旁边标注着行小字:“雪线以上,瘴气蚀骨,非纯灵体不得入。”

    苏清鸢凑近一看,忽然指着“纯灵体”三个字:“这说的是双玉吧?我们带着双玉,应该能过雪线。”她指尖划过地图上的另一个标记,那里画着座小小的木屋,“这是守山人的住处?”

    “嗯,老道士说守山人姓穆,是当年云水僧的弟子,守在雪线边缘快五十年了。”凌辰将地图折好,塞进怀里贴着心口的地方,“他说穆老认得清静观的令牌,见了令牌会给我们指去秘境的路。”

    说话间,一阵寒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打在脸上像小刀子。苏清鸢下意识地往凌辰身边靠了靠,却见他忽然翻身下马,走向路边的一块巨石。巨石上刻着些模糊的纹路,被风雪磨得快要看不清,仔细辨认,竟与蛇影堂令牌上的蛇纹有几分相似。

    “是蛇影堂的人留下的。”凌辰用指尖拂去石上的积雪,纹路深处隐约泛着黑气,“他们比我们先到,看来坛主急着让双蛇合璧。”

    苏清鸢忽然想起药童的话,心里有些发沉:“你说……坛主会不会已经找到蛇祖秘境了?”

    “不会。”凌辰的声音很笃定,他指尖凝起晶态灵力,在石上轻轻一点,黑气顿时消散,“秘境的入口需要双玉共鸣才能打开,他就算找到了地方,也进不去。”他抬头望向远处的雪山,峰顶隐在云雾里,像戴了顶白帽子,“我们得加快速度,别让他在雪线外布下陷阱。”

    两人重新上马,青骢马似乎也察觉到了紧迫,脚步加快了许多。路边的树木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些贴地生长的低矮灌木,枝桠上挂满了冰棱,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光。

    走了约莫半日,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林子。说是林子,其实只有十几棵松树,树干粗壮得要两人合抱才能围住,枝桠上积着厚厚的雪,却依旧挺拔如剑。林子里隐约有炊烟升起,在寒风中拉得很长。

    “是守山人的木屋?”苏清鸢眼睛一亮,催马往前跑了几步。

    近了才看清,木屋是用杨木搭的,屋顶盖着厚厚的茅草,门口堆着劈好的柴火,旁边拴着一头黑毛牦牛,正甩着尾巴驱赶落在身上的雪粒。一个穿兽皮袄的老者正坐在屋檐下编筐,手里的藤条在他指间翻飞,很快就有了个筐底的形状。

    “穆老?”凌辰翻身下马,将清静观的令牌递过去。

    老者抬起头,脸上的皱纹里嵌着雪霜,眼神却亮得惊人,像雪地里的寒星。他接过令牌看了看,又用粗糙的手指摸了摸上面的“玄”字,忽然叹了口气:“玄风道长……他还好吗?”

    “道长在镜湖安度晚年,让我们带您问好。”苏清鸢把披风的帽子往下拉了拉,挡住灌进来的风雪,“我们想进蛇祖秘境,还请穆老指点。”

    穆老放下藤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进来再说吧,外面风大。”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股沉稳的力量,“我这屋里有刚煮好的酥油茶,暖暖身子。”

    木屋不大,却收拾得整齐。墙角堆着些晒干的草药,散发出淡淡的药香;墙上挂着张弓和几支箭,箭头磨得锃亮;桌案上摆着个铜壶,壶里的酥油茶正冒着热气,飘出股奶香味。

    穆老给他们倒了茶,又从灶膛里掏出个烤得焦黄的饼子,用刀切成块:“这是青稞饼,就着酥油茶吃,抗饿。”

    苏清鸢咬了一口,饼子外酥里软,带着股麦香,配着咸香的酥油茶,顿时觉得浑身都暖和起来。她看着穆老墙上挂着的一张画像,画的是个年轻的道士,眉眼间竟与凌辰有几分相似。

    “那是云水僧年轻时的样子。”穆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里带着怀念,“当年我还是个放牛娃,被蛇影堂的人抓去当祭品,是他救了我,还教我读书识字,教我怎么在雪山生存。”

    凌辰喝了口酥油茶,忽然问道:“穆老知道蛇祖秘境的来历吗?”

    “知道些。”穆老往灶膛里添了块柴,火光映得他脸上的皱纹忽明忽暗,“传说那是蛇祖被封印的地方,当年云水僧联合了七位正道高手,才把它镇压在雪山之巅,用的就是地脉阴眼的寒气。”他顿了顿,又道,“蛇影堂的坛主,其实是当年七位高手之一的后人,他一直觉得先祖死得冤,想让蛇祖复苏,为先祖报仇。”

    苏清鸢愣住了:“报仇?七位高手不是正道吗?”

    “世事哪有那么简单。”穆老叹了口气,“当年为了封印蛇祖,牺牲了不少人,其中就有坛主的祖父。他祖父是自愿献祭的,可坛主却觉得是被其他高手逼迫的,这心结,结了快三十年了。”

    凌辰想起自己在雪地里的执念,忽然有些明白坛主的感受。有些仇恨,一旦在心里扎了根,就很难再拔出来,哪怕知道那或许是错的。

    “秘境的入口在雪线以上的黑风口,那里有座石碑,碑上刻着‘蛇祖禁地’四个字。”穆老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些晒干的草药,“这是防风草,你们带着,泡水喝能防雪山上的瘴气。”他又指了指墙角的一双雪鞋,“那是我年轻时穿的,鞋底钉了铁掌,在冰面上走不容易打滑,你们拿去用。”

    “多谢穆老。”凌辰接过草药和雪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谢什么。”穆老摆了摆手,“云水僧当年说过,总有一天会有人来结束这场恩怨,我看就是你们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是件银色的铠甲,甲片上刻着细密的花纹,像是无数片雪花,“这是冰蚕丝做的软甲,能防蛇毒,你们穿上。”

    苏清鸢拿起一片甲片,入手冰凉,却很轻,想必穿上也不会妨碍行动。她和凌辰谢过穆老,换上软甲,又把防风草收好,准备明日一早就出发。

    夜里,雪下得更大了。

    木屋的窗户上结了层冰花,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只能听到风雪拍打窗棂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像是有人在哭。苏清鸢躺在临时搭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总想着穆老的话。

    “睡不着?”凌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些微的笑意。

    “嗯。”苏清鸢坐起身,往灶膛的方向看了看,那里的火还没灭,映出一点橘红色的光,“你说……坛主真的是坏人吗?”

    “好坏哪有那么容易分。”凌辰也坐起身,从行囊里掏出那本《大道论》,借着灶膛的火光翻看着,“但他用活人炼蛇鳞,用邪术害无辜的人,这就是错的。”他忽然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云水僧说‘恩怨如雪球,越滚越大,唯有放下,才能消融’。”

    苏清鸢凑过去看,只见书页上还画着个小小的雪人,雪人手里拿着根树枝,像是在戳地上的阴影。她忽然笑了:“云水僧还挺有意思的。”

    “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凌辰合上书,“我听穆老说,当年他为了救一个被蛇妖附身的孩子,耗了大半灵力,差点没醒过来。”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牦牛的惊叫声,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像是木柴被撞翻了。穆老的声音响起,带着警惕:“谁在外面?”

    凌辰和苏清鸢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抓起放在门边的武器——凌辰拿的是柄长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缠着银色的花纹;苏清鸢拿的是根长鞭,鞭身是用柔韧的藤条做的,上面缠着些细小的铃铛。

    木屋的门被猛地撞开,寒风卷着雪粒灌了进来,吹得灶膛里的火光剧烈摇晃。三个穿黑袍的人站在门口,脸上都蒙着黑布,只露出双眼睛,里面闪烁着幽绿的光。

    “穆老头,别来无恙啊。”中间的黑袍人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戏谑,“把凌辰和苏清鸢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蛇影堂的杂碎,也敢在我这里撒野!”穆老抄起墙角的弓,三支箭同时搭在弦上,“当年没把你们斩草除根,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放箭!”黑袍人低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往屋里冲。

    穆老的箭快如闪电,正中最左边黑袍人的心口。那人闷哼一声,倒在雪地里,黑布从脸上滑落,露出张年轻的脸,皮肤下隐隐能看到青色的血管——竟是被蛇毒侵蚀了。

    “不知死活!”中间的黑袍人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瓶子,拔开塞子,一股腥臭味弥漫开来。随着臭味飘散,雪地里忽然钻出无数条小蛇,通体漆黑,眼睛是血红色的,朝着木屋爬来。

    “是蚀骨蛇!”穆老脸色一变,“这蛇的毒液能腐蚀灵力,大家小心!”

    凌辰将苏清鸢护在身后,长剑出鞘,晶态灵力注入剑身,剑光如练,瞬间斩杀了几条爬得最近的蛇。“清鸢,用火灵力!”

    苏清鸢点头,指尖凝聚起火焰,朝着蛇群甩去。火舌舔过雪地,发出“滋滋”的响声,蚀骨蛇遇到火,顿时慌乱起来,四处乱窜。

    “四象齐出!”凌辰低喝一声,将土行灵力注入地面,木屋周围的积雪忽然隆起,形成一道雪墙,挡住了外面的蛇群;火灵力催动下,雪墙上燃起熊熊烈火,将蚀骨蛇烧得焦黑;冰箭从空中凝结,射向剩下的两个黑袍人;苏清鸢则引动木灵力,让屋角的草药忽然疯长,缠住了黑袍人的脚踝——那些草药正是穆老晒的防风草,竟能克制蛇毒。

    黑袍人没想到他们的攻势如此凌厉,慌乱中想往后退,却被防风草缠得死死的。穆老趁机射出两箭,正中他们的肩膀,黑袍人惨叫一声,化作两道黑影,消失在风雪里。

    雪地里的蚀骨蛇见主人跑了,也纷纷钻进雪里,不见了踪影。穆老走到被射死的黑袍人身边,翻了翻他的衣襟,从里面掏出块令牌,上面刻着个“五”字。

    “是蛇影堂的五当家。”穆老把令牌扔在地上,用脚踩碎,“看来坛主是真急了,连这种小角色都派出来了。”

    凌辰检查了一下雪墙,见没有遗漏的蛇,才松了口气:“他们应该是想在雪线外拦住我们。”

    “不止。”穆老望着黑风口的方向,眉头紧锁,“我刚才好像看到他们往雪地里埋了些东西,像是……炸药。”

    苏清鸢心里一紧:“他们想炸了黑风口?”

    “很有可能。”穆老往灶膛里添了些柴,“黑风口是进入秘境的唯一通道,一旦被炸塌,就算你们有双玉,也进不去。”他忽然站起身,从墙上取下弓箭,“我带你们抄近路,天亮前必须过雪线。”

    凌辰和苏清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心。他们收拾好行囊,换上雪鞋,跟着穆老往屋后的一条小路走去。小路很陡,积着厚厚的雪,走一步能陷下去半尺深。穆老在前头开路,他的脚步很稳,像是在平地上走路一样。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雪线就在眼前了,那里像是有一道无形的界限,线以下还有些稀疏的草木,线以上则是茫茫的白雪,连一丝绿意都没有。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吸进肺里,像冰碴子一样割得生疼。

    “过了雪线,瘴气就开始浓了。”穆老递给他们每人一个香囊,里面装着防风草和其他几种草药,“把这个带在身上,能起点作用。”他又指了指前面的一块巨石,“到了那里,就能看到黑风口的石碑了。”

    凌辰和苏清鸢接过香囊,戴在脖子上,一股清苦的药味钻进鼻腔,顿时觉得呼吸顺畅了些。他们加快脚步,往巨石的方向走去。

    快到巨石时,忽然听到“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地动山摇,雪地里掀起一股巨浪,夹杂着碎石和冰块,朝着他们涌来。

    “不好!他们真的炸了黑风口!”穆老脸色大变,将凌辰和苏清鸢往巨石后面一推,“快躲起来!”

    巨浪拍在巨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碎石和冰块像雨点一样落下。凌辰用长剑挡住一块飞过来的石头,回头一看,见苏清鸢紧紧贴着巨石,脸色有些苍白,才松了口气。

    等风浪平息下来,黑风口的方向已经被塌下来的积雪堵死了,只露出一点黑色的岩石,像是巨兽的獠牙。

    “这下怎么办?”苏清鸢的声音带着焦急。

    穆老望着被堵死的山口,忽然叹了口气:“还有一条路,是当年云水僧他们走的秘道,只是……”

    “只是什么?”凌辰追问。

    “那条路要穿过断魂崖,崖,尸骨无存。”穆老的声音里带着犹豫,“而且,崖壁上有很多冰洞,里面住着雪蝙蝠,它们的声波能扰乱人的灵力。”

    凌辰看了看苏清鸢,见她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便点了点头:“我们走秘道。”

    “你们可想好了?”穆老看着他们,“断魂崖可不是闹着玩的。”

    “想好了。”凌辰的声音很沉稳,“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也得去。”

    穆老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指南针:“这是用磁石做的,能在冰洞里辨别方向。秘道的入口在断魂崖左侧的一个冰洞里,你们进去后,跟着指南针的方向走,大概走三个时辰就能到秘境入口。”他又从箭筒里抽出三支箭,递给凌辰,“这是穿云箭,遇到危险时点燃,我要是能看到,会想办法接应你们。”

    凌辰接过指南针和穿云箭,郑重地说了声:“多谢穆老。”

    “去吧。”穆老挥了挥手,“记住,无论遇到什么,都要相信彼此,心齐了,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凌辰和苏清鸢向穆老道了别,转身往断魂崖的方向走去。雪地里留下两行深深的脚印,很快就被风吹来的新雪覆盖了。

    断魂崖果然名不虚传。崖壁陡峭如刀削,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崖音都听不到。

    他们找到穆老说的那个冰洞,洞口被积雪半掩着,只露出一个小小的缝隙。凌辰用长剑清理掉积雪,才露出洞口的全貌,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像是一头巨兽张开的嘴。

    “进去吧。”凌辰握住苏清鸢的手,她的手有些凉,却很有力。

    苏清鸢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冰洞。洞里很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凌辰从行囊里掏出火折子,点亮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周围的景象——洞壁上结着各种各样的冰花,有的像珊瑚,有的像鹿角,晶莹剔透,漂亮极了。

    “小心脚下。”凌辰提醒道,冰面上很滑,稍不注意就会摔倒。

    他们跟着指南针的方向往前走,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忽然听到一阵“吱吱”的叫声,紧接着是无数翅膀扇动的声音。

    “是雪蝙蝠!”苏清鸢握紧了手里的长鞭,警惕地看着四周。

    黑暗中,无数双红色的小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点缀在夜空中的星星。雪蝙蝠的体型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却异常凶猛,朝着他们俯冲过来。

    “用火!”凌辰喊道,将火灵力注入油灯,灯光骤然变亮,逼退了最前面的几只雪蝙蝠。

    苏清鸢指尖的火焰如莲花般绽放,火光照亮了整个冰洞,雪蝙蝠被火光逼得连连后退,发出尖锐的嘶鸣。但它们并未散去,只是在洞顶盘旋,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像是在寻找进攻的机会。

    “它们怕火,却不怕死。”凌辰将长剑横在胸前,晶态灵力顺着剑身流转,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久了怕是会被它们耗死。”

    苏清鸢点头,一边维持着火焰,一边往前走。冰洞的路面越来越窄,有时只能容一人通过,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冰缝,寒气从缝里冒出来,冻得人骨头都疼。

    忽然,一只雪蝙蝠突破火光的防御,朝着苏清鸢的侧脸俯冲过来。凌辰眼疾手快,长剑一挥,将其斩为两段,黑色的血溅在冰面上,瞬间冻结成块。

    “小心!”他喊道,话音刚落,更多的雪蝙蝠像是被激怒了,不顾火焰的灼烧,疯狂地冲了下来。

    苏清鸢将火焰凝聚成球,朝着洞顶扔去,火光炸开,暂时逼退了雪蝙蝠。“往这边走!”她指着指南针指示的方向,那里有个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两人交替掩护,凌辰在前劈开挡路的冰棱,苏清鸢在后用火墙阻挡雪蝙蝠。通道里的冰面异常湿滑,苏清鸢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凌辰及时回身扶住她,却因此被一只雪蝙蝠撞到了肩膀。

    “嘶——”凌辰倒吸一口凉气,肩膀上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知道这是雪蝙蝠的声波在扰乱灵力,强忍着不适,将晶态灵力聚于掌心,拍向洞壁。

    冰屑飞溅,洞壁上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寒风从缝里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雪蝙蝠似乎很怕这股风,纷纷后退,不再追击。

    “这是……”苏清鸢惊讶地看着那道缝隙,里面隐约能看到光亮。

    “是风口!”凌辰眼前一亮,“穿过这里,应该就能摆脱它们了。”

    两人钻进缝隙,里面竟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冰廊,廊壁上结着厚厚的冰层,折射着外面透进来的天光,像是镶嵌了无数颗钻石。雪蝙蝠果然没有跟来,只在缝隙外盘旋了几圈,便渐渐散去了。

    “终于甩掉它们了。”苏清鸢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她看向凌辰的肩膀,那里的兽皮袄已经被划破,露出里面的银色软甲,甲片上沾着几滴黑色的血,“你没事吧?”

    凌辰活动了一下肩膀,刺痛感已经减轻了许多:“没事,软甲挡住了大部分声波,休息会儿就好。”他从行囊里掏出块干粮,递给苏清鸢,“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两人坐在冰廊的角落里,就着寒风啃干粮。冰廊外的天光渐渐变暗,想必已是午后。苏清鸢望着廊外翻滚的云海,忽然想起穆老的话,轻声道:“你说,坛主会不会也走过这条路?”

    “很有可能。”凌辰望着指南针,指针依旧坚定地指向一个方向,“他对雪山应该很熟悉,说不定比我们更快找到秘境入口。”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继续前行。冰廊的尽头是一个开阔的冰洞,洞里矗立着一根巨大的冰柱,足有十丈高,柱身上刻着些模糊的图案,像是无数条蛇在缠绕。

    “这是……”苏清鸢凑近一看,图案里的蛇头上长着角,与《大道论》里记载的蛇祖形象一模一样,“是蛇祖的图腾!”

    凌辰指尖抚过冰柱,忽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与双玉的气息隐隐呼应。“这里离秘境不远了。”他从怀里掏出双玉,玉佩接触到冰柱的瞬间,忽然亮起白光,冰柱上的图案也随之亮起,发出幽幽的绿光。

    随着光芒亮起,冰洞的地面忽然震动起来,冰柱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传来阵阵寒风,带着浓郁的瘴气。

    “是秘境入口!”苏清鸢眼睛一亮,却又有些犹豫,“里面的瘴气好浓,我们的香囊能有用吗?”

    凌辰将双玉靠近洞口,玉佩的白光形成一道屏障,将瘴气挡在外面:“有双玉在,不用担心。”他率先走进洞口,“跟紧我,别走散了。”

    洞口里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插着些火把,不知燃烧了多少年,依旧明亮。火把的光芒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忽明忽暗。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四个古朴的大字——“蛇祖秘境”。门的两侧各立着一尊蛇形石像,石像的眼睛是用黑曜石做的,在火光下闪烁着幽绿的光,像是活的一样。

    “门是锁着的。”苏清鸢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

    凌辰将双玉贴在石门上,玉佩的白光与石门上的纹路相融合,纹路渐渐亮起,发出嗡嗡的响声。随着响声越来越大,石门缓缓打开,一股更浓郁的瘴气扑面而来,却被双玉的白光挡住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上刻着复杂的阵法,阵法中央悬浮着一颗黑色的珠子,散发着阴冷的气息。祭坛周围站着十几个穿黑袍的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背对着他们,看不清面容。

    听到石门打开的声音,男子缓缓转过身来。他穿着一件绣着蛇纹的黑袍,脸上没有蒙布,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只是左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破坏了原本俊朗的轮廓。

    “你们终于来了。”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

    凌辰握紧了长剑,警惕地看着他:“你就是蛇影堂堂主?”

    “是,也不是。”男子笑了笑,疤痕在火光下显得有些狰狞,“我是蛇影堂的坛主,也是当年七位高手之一,林啸的孙子——林墨。”他指了指祭坛上的黑色珠子,“这是蛇祖的内丹,只要让它吸收了双蛇的灵力,蛇祖就能彻底复苏,到时候,那些害死我祖父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苏清鸢忍不住开口:“穆老说,你祖父是自愿献祭的,不是被人逼迫的!”

    “自愿?”林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悲凉,“一个父亲,怎么可能自愿丢下年幼的儿子,去当祭品?当年若不是那六个伪君子逼他,他怎么会……”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我亲眼看到他们把我祖父推上祭坛!亲眼看到!”

    凌辰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忽然想起雪地里那个绝望的自己。有些记忆,一旦被认定是事实,就很难再被改变,哪怕那只是被仇恨扭曲的幻象。

    “你看这是什么。”凌辰从怀里掏出那本《大道论》,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云水僧的批注,记载了当年封印蛇祖的经过,其中明确写着“林啸公自愿献祭,以自身灵核为引,加固封印,其功至伟”。

    林墨的目光落在书页上,身体微微颤抖,却嘴硬道:“这是假的!是你们伪造的!”

    “是不是假的,你心里清楚。”凌辰将书合上,“你用活人炼蛇鳞,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就算你祖父泉下有知,也不会认你这个孙子。”

    “住口!”林墨被激怒了,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令牌,往祭坛上一扔。令牌落在阵法中央,与黑色珠子产生共鸣,珠子忽然爆发出强烈的黑气,笼罩了整个石室。

    祭坛周围的黑袍人纷纷跪下,口中念念有词,黑气顺着他们的头顶涌入,他们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下浮现出蛇鳞,眼睛变成了绿色。

    “今日,就让你们成为蛇祖复苏的祭品!”林墨的声音在黑气中回荡,他的身体也开始被黑气侵蚀,脸上的疤痕裂开,露出里面的蛇鳞。

    凌辰将苏清鸢护在身后,长剑出鞘,晶态灵力注入剑身,白光与黑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清鸢,准备四象齐出!”

    苏清鸢点头,指尖凝聚起木灵力,石室角落里忽然长出无数根藤蔓,缠住了那些被黑气侵蚀的黑袍人。火灵力催动下,藤蔓燃起熊熊烈火,将黑气烧得滋滋作响。

    林墨没想到他们在瘴气弥漫的石室里还能催动灵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笑一声:“没用的!这里是地脉阴眼,你们的灵力很快就会被耗尽!”他双手结印,祭坛上的阵法忽然转动起来,无数条黑色的蛇影从阵法中钻出,朝着凌辰和苏清鸢扑去。

    凌辰挥剑斩断迎面而来的蛇影,却发现它们斩而复生,越来越多。“这些是怨气所化,物理攻击没用!”他喊道,将双玉高高举起,“用双玉的灵力!”

    苏清鸢立刻会意,将云纹玉佩与双玉贴合,三股灵力共鸣,形成一道巨大的白光屏障,将蛇影挡在外面。蛇影撞在屏障上,发出凄厉的惨叫,渐渐消散。

    林墨看着屏障,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可能……双玉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因为它们代表的是正道,是希望,不是仇恨。”凌辰的声音透过屏障传出,清晰地落在林墨耳中,“放下吧,林墨,别再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林墨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上的蛇鳞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他想起小时候,祖父抱着他,给他讲正道的故事;想起母亲临终前,让他一定要查明真相,却没让他报仇……

    “啊——!”林墨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里爆发出两股力量,一股是黑气,一股是微弱的白光,两股力量相互冲撞,让他痛苦不堪。

    就在这时,祭坛上的黑色珠子忽然裂开,一道虚影从珠子里钻了出来,竟是一条巨大的蛇,头生双角,眼如灯笼,正是蛇祖的残魂。

    “蠢货!”蛇祖的声音充满了不屑,“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何用!”它张开巨口,朝着林墨吸去,想要吞噬他的灵力。

    林墨被黑气和蛇祖的吸力控制,无法反抗,眼看就要被吞噬,凌辰忽然将双玉掷向他:“抓住它!”

    林墨下意识地抓住双玉,玉佩的白光瞬间涌入他的体内,与他身体里的白光汇合,对抗黑气和蛇祖的吸力。“祖父……”他喃喃道,眼中流下两行泪水。

    “是时候结束了。”凌辰喊道,与苏清鸢同时催动灵力,双玉和云纹玉佩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蛇祖的残魂。

    蛇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残魂在光柱中渐渐消散。随着它的消散,石室里的黑气也渐渐褪去,那些被侵蚀的黑袍人恢复了神智,茫然地看着四周。

    林墨瘫坐在地上,脸上的蛇鳞已经褪去,只剩下那道疤痕。他看着手中的双玉,忽然笑了,笑得泪流满面:“祖父,我错了……”

    凌辰和苏清鸢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有些错误,需要自己去忏悔;有些罪孽,需要自己去偿还。

    石室开始震动,想必是蛇祖残魂消散,秘境失去了支撑,即将崩塌。“我们该走了。”苏清鸢轻声道。

    林墨站起身,将双玉还给凌辰:“我要留在这里,守着祖父的衣冠冢,直到……直到这秘境彻底消失。”他指了指祭坛后面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石盒,里面想必就是林啸的衣冠,“告诉穆老,我对不起他的期望。”

    凌辰接过双玉,点了点头:“保重。”

    两人转身跑出石室,身后传来阵阵巨响,秘境正在崩塌。他们顺着来时的路狂奔,穿过冰廊,越过风口,终于在秘境彻底掩埋前,冲出了冰洞。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雪线边缘的雪地里,穆老正举着一盏油灯,焦急地等待着。看到两人平安出来,他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抹眼泪。

    “都结束了。”凌辰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穆老望着雪山之巅,那里隐约有红光闪过,想必是秘境崩塌引发的异象。他叹了口气,又笑了:“结束了,都结束了……”

    夜风渐息,雪也停了。一轮明月从云层中钻出来,照亮了茫茫雪原。凌辰和苏清鸢并肩站在雪地里,望着远处的星空,心里一片平静。

    “接下来去哪?”苏清鸢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

    凌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双玉,又看了看苏清鸢,笑了:“听说江南的春天很美,我们去看看?”

    苏清鸢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像雪地里绽放的梅花。

    青骢马在不远处打着响鼻,似乎也在为他们高兴。月光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只要彼此相伴,再远的路,也能走出温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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