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岁岁知道，这种事儿心里明白就行，也没多嘴问。
外面雨水哗啦啦地下，一时半会儿，雨是不可能停的。
“大家赶紧生火，把湿了的衣物换下。”里正催促，“可别生病了。”
柴是湿的，也没办法出去。
玉氏主动将自己捡到山洞的柴分给大家。
苏明远和苏沐言坐在地上，拿出火折子点燃。
陶岁岁跟前的火堆一点燃，其他的村民们互相借火，很快大家的火堆就都燃了起来。
“阿娘、姨母，我们用油布把四周围起来，你们赶紧把身上的衣服换下。”
“好。”
苏文轩等人把油布摊开，绕着石壁围了一圈，闭着眼睛，等姚青竹和姚青兰换干净衣服。
陶岁岁想最后一个换，被苏文轩制止。
“娘子，你是我们一家的主心骨，绝不能生病。”
陶岁岁直接：“我身体好，要不你们先换吧。”
“听话。”
苏承宇把包袱提过来，递给陶岁岁：“娘子，东西都齐全，给你。”
“好吧。”
陶岁岁走进几人牵着的油布，跟着就开始脱衣服。
苏家六兄弟看到自家娘子露出玉肩美背，都自觉地将视线移动到别处。
尽管还是无可避免地瞧见了那一幕。
只是一袭墨发，泅满了水渍。
陶岁岁担心头发把衣服润湿，还特地用木簪把头发扎起来。
包袱里衣服都是崭新的，连里面穿的里衣都准备好了。
这么细致周到，陶岁岁倒也省心。
“我换好了。”陶岁岁抱着湿衣服走出来，直接走到苏文轩的位置，“你们也快去把衣服换了。”
苏景年把湿衣服接过：“娘子，这湿衣服交给我。”
“不用，都被树枝弄坏了洗了也没法穿，我把它烧了。”
“那好吧。”
苏文轩、苏景年、苏守田、苏明远、苏沐言和苏承云轮流更换了干净的衣服。
其他村民也都在家人的帮助下换衣服，收拾行李。
陶岁岁无聊地坐在一边，看她那双湿漉漉的鞋子。
正琢磨换双鞋子。
就看到苏景年端了个一盆热水过来。
陶岁岁看着那个崭新的小木盆，疑惑地问：“哪儿来这么精致的木盆？”
“娘子，你在大杨村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小的。”
原本以为没什么用，谁知道现在派上了用场。
冰冰凉凉的脚放入热水后，陶岁岁觉得周身都暖了。
苏沐言把换洗的鞋袜拿过来，一脸冷肃道：“娘子，知道么，方才听里正叔说，树田村已经被淹没了。”
陶岁岁这才注意到，树田村村民那迷茫的眼神。
洪水成灾，家园被淹。
等雨停了，他们也要背井离乡，去往别处。
“还有村民逃上山吗？”
“我也没注意，大概是没有。”
姚青竹直接走到女儿身边要止疼药。
“阿娘，你哪儿不舒服？”
“我这嗓子有些干，鼻子也有些难受。”
陶岁岁试了下额温，才说：“阿娘，张嘴，让我看看。”
看完舌苔，她才解释：“你受凉了。”
伸手入衣袖取出瓷瓶，“喝一颗药。好好休息。”
“给我三颗吧？”姚青竹解释，“你姨母和那位夫人淋了雨，身体也有些不适。”
“成。”
天色暗沉，大家坐在火堆前躺着。
一开始身上暖洋洋的，还不至于担心别的。
可等柴火燃尽，冷风灌入山洞，地面潮湿，大家就又冻得瑟瑟发抖。
队伍里身体素质较差的孩子们，晚上发起了高烧。
孩子爹娘注意到，火急火燎地找到陶岁岁。
被惊醒的陶岁岁看几个孩子发病的症状一样，只好让他们把孩子放到一起。
“记住，地上铺油布和衣服，别把孩子冻着。”
大家跟着照办。
“夫君——”
陶岁岁只是一个眼神，他们就清楚什么意思。
便纷纷站起，背对着，围成一堵墙。
给陶岁岁单独治疗的空间。
陶岁岁让阿娘和姨母安心休息，这才起身拎药箱。
孩子的父母簇拥着她，打听情况。
“就是着凉了，没事。”
“陶娘子，我身上的钱不多了，你看这些够孩子的药费吗？”
大家知道陶岁岁看病的原则，都把所剩不多的钱掏出来。
陶岁岁看着他们颤栗的手指，柔声安慰：“孩子们没事，但这钱还不够药费的零头。
这样吧，可以签下借据，等赚到了钱，再还我。”
陶岁岁一开始就把规矩立出来，大家才知道，她给人看病，并非免费。
“好，多谢陶大夫，多谢。”
“去看看孩子们吧，药我会熬好。”
陶岁岁准备把做饭的铁锅端来，熬药汤驱寒。
却又发现柴火寥寥无几。
“陶大夫，我那边还有一堆柴火，都给你。”
“可是给了我，你和家人怎么办？”
“要不是你替我爹正骨，说不定他到现在还动弹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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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岁岁也不矫情：“那好，你把柴火给我，我熬的预防伤寒的药，也分给你们一碗。”
刚哥不敢相信：“真的么，陶大夫？”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刚哥正准备接过陶岁岁手里的铁锅。
就被苏明远抢先一步，“娘子，我帮你。”
“好。”
陶岁岁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给阿娘姨母盖被子，一回头，看到六个人盯着她。
“怎么这么看着我？”
“娘子，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陶岁岁摇头：“熬药而已，无妨。”
她将自己要加的草药分出来，加入铁锅。
又将药王谷驱寒的药丸扔到里面。
柴火是大块头，在铁锅底下啪嗒地响着。
铁锅的药汤煮得沸腾。
闻着就有些苦。
熬好后，陶岁岁看着苏文轩：“让大家都起来，拿碗喝了药再睡。”
“好。”
伤寒容易感染，陶岁岁谨慎小心，山洞里的人基本都喝了一小碗。
树田村的村民感激陶岁岁赠药，给陶岁岁拿了一些吃的。
那些无东西给的村民，都自发组织起来，给陶岁岁洗锅烧水。
喝完药，陶岁岁准备休息的时候。
那几个孩子的父母就捧着药钱过来。
“这是……”
“陶大夫，这是我们向邻居借的。”
他们可能担心日后分开，赚了钱还不了，日后再因为签下的借据打扰了原本的幸福生活。
陶岁岁没拒绝：“既然给了钱，那就找我夫君把借据拿走吧。”
这场雨持续了三天，中途停过一炷香的时间。
村民们自发组成队伍，打着雨伞去捡了许多柴火回山洞。
也是在那一个时刻，大家目睹了咆哮的洪水。
被淹没的村庄早已瞧不见影子。
如果还要下雨，那洪水就不会消退。
陶岁岁已经开始担心接下来可能面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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