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不肯服输的倔强,他直接留在了房间。我们开始玩电脑,我趴在床上摆弄着他的笔记本。
窗外的虫鸣不知何时歇了,他回头看看我,忽然起身,大跨步走过来,手抚上我的背脊,呼吸在寂静中变得清晰而灼热。那只原本搭在我腰间的手,开始试探地、带着些微颤抖地摩挲。
一个吻落下来,从额头到眉梢,最后停留在嘴唇,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容回避的力道。我没有推开。
他的手心很烫,带着微微的汗湿,沿着睡衣边缘探入,我没有制止,只是闭上眼睛,任由陌生的触感在皮肤上游走。
空气接触裸露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他把电脑调到一部电影,将声音调高了些,然后他覆上来,细细地吻我,抚摸每一寸肌肤,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里翻涌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和紧张。
“女朋友,”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抵着我的额头,“我们在一起吧。我……我只中意你。”
我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结实的脊背。这个动作像是无声的默许。他的吻变得更加密集,带着笨拙的热情。
然而,接下来的进展暴露了他全部的青涩。他显得茫然、笨拙而不知所措,时间在无声的摸索、停滞和徒劳的努力中尴尬地流逝。最初的默许被一种轻微尴尬取代。最终,一切还未真正开始,便已在混乱中潦草地结束了。
他良久没动,只有紊乱而滚烫的呼吸拂过我的颈侧,像一只沮丧的小兽。然后,他慢慢滑到一旁,将脸埋进枕头,声音低哑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我没有说话,在昏暗中伸手,将他拉近,搂住他的肩膀。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他呼吸渐渐平稳。然后,他的手又试探着挨近,带着一种不甘心的、急于证明什么的渴望。
于是,当他再次靠近时,我翻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对上了他惊愕的眼睛。
这一次,我跨坐上去。
他完全没预料到,身体瞬间绷紧,惊讶过后,眼神里是一种全然的、毫不设防的交付。他手臂环上来,箍得很紧,带着全然的依赖。
主导权在握,但他的配合依然生疏。这生疏里,少了先前的慌乱,多了一种懵懂的跟随。汗水重新涌出,黏腻地交织在一起。他手臂收得更紧。
然而,那层看不见的、源于经验匮乏的障碍,依然横亘在那里。所有的努力在抵达某个临界点后,再次无力地溃散。
一切又平息下来,他紧紧抱着我,额头抵着我的肩窝,呼吸灼热,身体松懈下去,带着一种力竭后的茫然。
片刻后,他默默起身,去了卫生间。我听见淋浴被打开的水声,哗啦啦地,持续了很久。等他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回来,身上还带着沐浴清新味道,眼神里却燃着不肯熄灭的火焰,固执地,再次缓慢而靠近。
这一次,似乎有了些微妙的不同。先前的混乱和焦躁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专注的、沉默的摸索。
我咬着下唇,没出声,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将脸偏向一边。
仿佛得到了某种确认,接下来的过程,他仿佛忽然捕捉到了某种节奏,虽然依旧生涩、紧绷,但终于有了着力点和方向。呼吸声沉重地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时间感变得模糊。
我们一起去清洗,在水汽氤氲的狭小空间里,我回吻着他,他低头,有些贪恋地吻着我,像确认占有。回到床上,他蹭过来,似乎还想努力证明什么。
我低声说:“乖乖睡觉。”他很快睡着了,手臂还松松地环着我,呼吸变得均匀而悠长,带着一种安宁和放松,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笑意。
我却异常清醒。心里空落落的。我轻轻移开他的手臂,按亮屏幕。
幽蓝的光在瞬间刺痛了我的眼睛。
屏幕上显示着精确而冰冷的数字:3:57。
凌晨三点五十七分。没有想象中浪漫的星光,没有温存后的缱绻低语,只有这个精确到分钟的时刻,记录着一次笨拙的成人礼和一片茫然的清醒。
窗外,天色依旧沉黑如墨。离南方的黎明,似乎还很远。
次日中午,我们被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问了声“谁”,门外传来他妹妹小雅掩不住慌张的声音,用粤语快速说着什么,语调又急又怕。他脸色一变,迅速掀开被子套上衣服,就拉开门闪身出去。
我也赶紧起身洗漱,心里那点朦胧的不安迅速凝结。过了很久他才回来,脸色发白,低着头。
“怎么了?”我问,心往下沉。
“有麻烦了。”他抓了抓头发,声音干涩。
“为什么?你妈妈还是不让我们……”我以为是昨夜“违规”同宿的事发了。
“不是。”他打断我,显得烦躁,断断续续地说,“楼上……楼上那个香港租客,阿昌叔,昨天晚上死了。刚刚被拉走,要解剖。他是香港人,手续会很麻烦,警察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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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走到窗前,小心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往下看。门口果然拉起了醒目的黄色警戒线,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在走动、交谈。
“那怎么办?”我回头看他,声音也不自觉放轻。
“不知道。”他眉头紧锁,“我爸让我们暂时别出屋子,也别开窗张望。外人不知道你在,也不知道我回来了,我们先不要出去。不然警察问起来,你不是本地人,解释起来麻烦,可能还要去录口供,打点关系也更复杂。”
“好吧。”我点点头,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禁足令”。于是,我们两个人就这样被困在了五楼的房间里。
妹妹小雅负责把三餐用托盘送上来,我们大部分时间靠打游戏打发,不敢大声喧哗,也不敢随意到窗边张望。我们没了别的心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昨晚,没做措施。应该去买一盒“毓婷”的。
但这念头被眼前的意外压了下去,想着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他昨晚前几次……根本不算成功。这点侥幸心理,混合着被困的窒息感,让我把话压了下去,想着别添麻烦了。
晚上,我们只留一盏光线昏黄的台灯,早早拉紧了厚重的窗帘,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楼下的一切。黑暗和寂静放大了感官,他靠过来吻我,带着依恋和寻求安慰的急切,动作比昨夜稍显娴熟,也顺利了许多。他仿佛从笨拙中骤然开了窍,一次比一次更懂得如何彼此配合,如何延长那短暂的时刻,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在昏沉中睡去。
第二天凌晨,他爸爸轻轻敲响了房门,“安,快点,收拾东西。阿超把车停在车库小门了,你们马上走,趁现在。”
我们匆忙抓起简单的行李,蹑手蹑脚地快速下楼,从车库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钻出去,凌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阿超的车果然等在那里。一路无话,车子在街道上疾驰,径直开到了广州,我们找了个机场旁边的酒店住下。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几乎都腻在酒店房间里,早晨,在又一次亲密之后,我终于让他出去买了紧急避孕药。但算算时间,已经过了最佳服用期,也不知道是否还管用。
关于他家那桩突如其来的麻烦,他没再多说,眉宇间带着忧色。我也没再问,飞机掠过华北平原上空,我回家了,回到那个北方的小城、这几天不分昼夜的纠缠,都像一场恍惚的梦。
他把我送回到青城机场后,又匆匆买了返程机票。“我用今天的机票行程,就可以应付一些询问,早点回去帮忙。”他解释说,眼神里有疲惫。
“过完年,我来接你。”他说。
我们就在机场匆匆分开了。我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很快被人流吞没,消失在那道安检口的金属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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