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公寓里的灯光温和地洒在那架黑色三角钢琴上。
张佳乐坐在琴凳上，双手悬在琴键上方，就像两根僵硬的木棍。
“来吧，就是do re i fa so si，很简单的。”手指轻触琴键。
“噔——”一个跑调得离谱的音符在房间里回荡。
“我的天。”张佳乐扶额，银色长发从指缝间滑落。
电脑屏幕上播放着钢琴入门教程，老师优雅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美妙的旋律流淌而出。张佳乐看看视频，再看看自己。差距有点大。
“不就是按键盘嘛，我打游戏的时候手速那么快…”重新调整坐姿，深吸一口气。“这次一定可以！”
手指再次落下。
“噔噔噔——”三个不协调的音符像是在哭泣。
楼上传来拖拽桌椅的声音，似乎在表达抗议。张佳乐缩了缩脖子。“算了，明天再练。”刚想起身，突然想到林冰那双冷淡的眼睛，还有她说的那句“不要让我失望”。
“不行，必须学会！”重新坐下，打开了十个不同的钢琴教程网页。
半小时后。
“为什么每个老师说的都不一样啊！”张佳乐抓着银发，一脸崩溃。有的说要放松手腕，有的说要保持手型，有的说要用手指尖，有的说要用指肚。“算了，我自己摸索。”咬咬牙，继续在琴键上“创作”。
“噔噔噔噔噔——”这次连奏了五个音，虽然完全不成调，但已经是巨大进步。
张佳乐正要为自己庆祝，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急促的门铃声像是在控诉。
张佳乐心虚地走向门口。
“谁啊？”
“我是楼上的！你家是在装修吗？”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
张佳乐打开门，看到一位穿着碎花围裙的大妈，正瞪着一双圆眼睛看他。
“不是装修，我在练钢琴…”
“练钢琴？”大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确定那叫练钢琴？我还以为楼下在拆房子呢！”
张佳乐脸红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新手，可能有点吵…”
“新手？”大妈狐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根本不会弹钢琴吧？”
张佳乐支支吾吾。“会一点…一点点…”
“一点？”
“非常一点点…”
大妈瞪大眼睛。“所以你根本不会？”
张佳乐彻底败阵。“我不会。”
“那你练什么钢琴啊！”大妈的声音又高了几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半夜的闹鬼呢？”
张佳乐苦笑。
“我下周要表演，必须得学会…”
“下周？”大妈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同情。“孩子，你这是要命啊。”
“那怎么办啊？”张佳乐差点哭出来。
大妈看他这副可怜样子，语气软了下来。
“你等等。”回到自己家，拿了张纸条出来。“隔壁小区有个琴行，老板是音乐学院退休的教授，你去找他试试。”
“真的吗？谢谢阿姨！哦！不，谢谢姐姐。”张佳乐如获至宝地接过纸条。
“别谢太早，人家收不收你还不一定呢。”大妈摆摆手。“还有，晚上十点以后别练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好的好的！”张佳乐连连点头。
第二天放学后，张佳乐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琴行。店面不大，但装修很雅致。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摆着好几架钢琴。推门而入，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弹奏，手指在琴键上轻盈地跳跃。
张佳乐不敢打扰，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
一曲终了，老人才注意到他。
“小朋友，买琴还是学琴？”
“学琴！”张佳乐立刻答道。
“基础怎么样？”老人推了推眼镜，慈祥地看着他。
张佳乐犹豫了一下。
“完全…没有基础。”
“没关系，从零开始也挺好。”老人笑了笑。“什么时候想开始？”
“现在！”张佳乐眼睛发亮。“我是说，今天就可以开始吗？”
“当然可以，不过学费…”
“学费不是问题！”张佳乐赶紧说道。“我需要在一周内学会一首曲子。”
老人的笑容僵住了。
“一周？”
“对，就是一周。”张佳乐点头如捣蒜。“要在学校表演的。”
老人沉默了几秒钟，一副看智障的表情。
“小朋友，钢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
“我知道，但是我只有一周时间…”
“就算是最简单的儿歌，一周也不够啊。”老人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知道学钢琴需要什么吗？手型、指法、节拍、乐理…”
张佳乐听得头晕。
“那…就学最最最简单的？”
“《小星星》知道吗？”老人问道。
“知道知道！”张佳乐连忙点头。
“那也需要至少一个月才能弹得像样。”老人摇摇头。“一周时间，我真的没办法。”
张佳乐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真的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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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学琴要脚踏实地，不能急功近利。”老人拍拍他的肩膀。“你还是找别的老师问问吧。”
走出琴行，张佳乐垂头丧气地往家走。
“完了完了，连专业老师都说不行…”
正发愁的时候，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张佳乐？”回头一看，是班里的同学李明。
“你怎么在这里？”李明疑惑地问道。
“学钢琴…”张佳乐有气无力地回答。
“咦，你也学钢琴？”李明眼睛一亮。“我们班有个钢琴高手呢，你们可以交流交流。”
“真的吗？”张佳乐瞬间复活。“谁啊？那我可以向他学习学习吗？”
“王小明，就是坐在后排那个戴眼镜的。正要跟你说呢，他最近有点苦恼，想找你帮忙呢，正好借这个机会，说不定可以教你。”李明说道。
“什么忙？一定帮啊！谁叫大家都是同学。”张佳乐迫不及待地问。
“他想追班花苏青青，希望你能帮忙。”李明笑了笑。“他觉得你比较会聊天。”
张佳乐想了想。虽然自己现在是女生身体，但思维还是男生。帮忙追女生，应该没问题吧？
“好！我答应！”
第二天课间休息，张佳乐找到了王小明。
“听说你钢琴弹得很好？”王小明推了推眼镜，脸红了。“还…还行吧。”声音小得像蚊子。
张佳乐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内向程度，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严重啊。
“你真的想追苏青青？”王小明的脸更红了，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我暗恋她很久了。”
“那你有跟她说过话吗？”
“说过…”王小明小声回答。
“说了什么？”
“问她…问她借过橡皮擦。”张佳乐差点没晕倒。
“然后呢？”
“然后她就借给我了…”王小明一脸满足的表情。
“那你还给她了吗？”
“还了，但是我又忘了带，又问她借了一次。”
张佳乐扶额。这哪里是暗恋，这是明抢橡皮擦啊！
“行吧，我教你怎么和女生聊天，你教我弹钢琴。”
两人达成协议。
下午放学后，来到王小明家。他家里确实有架钢琴，而且保养得很好。
“你先弹一段给我听听。”王小明坐在琴凳上，手指轻抚琴键。一首优美的《致爱丽丝》流淌而出。
张佳乐听得入迷。“太厉害了！”
王小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你的水平呢？”
张佳乐走到钢琴前，伸出一根手指。
“叮——”按了一个键。
王小明瞪大眼睛。“就这样？”
“就这样。”张佳乐苦笑。
“你确定一周时间够吗？”王小明皱起眉头。“说实话，很难…”
“那怎么办？”
“除非…”王小明想了想。“你只学一首很简单的曲子，而且只学开头一小段。”
“可以可以！”张佳乐连忙点头。
“但是这样的话，你得帮我把苏青青约出来。”王小明鼓起勇气说道。
“约出来？”张佳乐愣了一下。“你确定你做好准备了吗？”
“什…什么准备？”王小明紧张地问。
“聊天的准备啊。”张佳乐开始上课。“首先，你不能一直问她借橡皮擦。”
“为什么？”
“因为这样显得你很冒失，不靠谱” (张佳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哦！”王小明眼睛发亮。“然后呢？”
“找共同话题，比如问她喜欢什么音乐，看什么电视剧…”
“如果她说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那就说‘哇，听起来很有趣，能给我推荐一下吗？’”张佳乐耐心地教导。“记住，让女生感觉到你对她的兴趣感到兴趣很重要。”
两小时后，王小明的小本子已经记满了。轮到钢琴课时间。
“我们就学《小星星》的前八个音符。”王小明说道。
“哪八个？”
“do do so so so…”王小明示范了一遍。
“就这么简单？”张佳乐眼睛发亮。
“简单是简单，但是要弹得好听不容易。”王小明纠正他的手型。“手指要弯曲，像握鸡蛋一样。”
张佳乐按照指导，小心翼翼地按下琴键。“do…”虽然还是有点僵硬，但已经比昨天好多了。
“不错不错！”王小明鼓励道。“我们继续。”
一个小时后，张佳乐已经能磕磕绊绊地弹出前八个音符。虽然节拍不稳，但至少是个调了。
“明天你帮我约苏青青，我继续教你。”王小明满怀期待地说道。
“没问题！”张佳乐信心满满。
第二天课间，张佳乐走向苏青青的座位。苏青青正在认真做作业，一头乌黑长发垂在肩膀上。
“苏青青同学。”张佳乐轻声叫道。
苏青青抬起头，露出清秀的脸庞。“有事吗？”
“是这样的，王小明同学想请你去图书馆一起复习…”张佳乐刚开口，突然意识到不对。王小明明明说的是约出去玩，怎么变成了图书馆复习？但话已经说出口了。
“王小明？”苏青青疑惑地看向后排。王小明正趴在桌子上，用书挡着脸偷看。被发现后，立刻把头埋得更深。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说？”苏青青奇怪地问道。
张佳乐心里暗叫不好。“他…他比较害羞…”
“哦。”苏青青想了想。“图书馆复习挺好的，什么时候？”
“今天放学后？”张佳乐硬着头皮说道。
“好啊。”苏青青点点头。“那就在图书馆门口见面吧。”
张佳乐松了口气，回到王小明身边。
“搞定了！”
“真的吗？”王小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答应了？”
“答应了，今天放学后图书馆见面。”
“图书馆？”王小明愣住了。“我不是说想约她去咖啡厅吗？”
张佳乐这才想起来，自己说错了。
“那个…我临时改了主意。”
“为什么？”
“图书馆比较安静，适合你们这种内向的人交流。”张佳乐强行解释。
王小明将信将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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