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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教授敲了敲讲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分量，教室里的讨论声渐渐平息下来。
“关于这块石板，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说。
不用怕说错，这种全新的东西，谁也没有标准答案。”
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学生们面面相觑。
有人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有人低头翻着手机试图找点资料。
还有几个明显是考古系本专业的研究生皱着眉头盯着屏幕，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位同学。”孙教授指了指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你说说。”
被点到的男生显然有些紧张，站起来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孙教授，我觉得……”
孙教授鼓励道：“没关系，大胆的说。”
那男生受到鼓励，开口道：“我觉得这块石板的纹路虽然复杂，但从风格上看，有可能是商周时期的某种祭祀器物。
商周时期的青铜器上也有类似的人形纹饰，比如三星堆出土的青铜立人像……
不过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确实没见过，会不会是某种失传的古代文字？”
孙教授听完微微点头，没有评价好坏，只是说：“商周时期，青铜文明确实达到了相当的高度。
但有一个问题，商周时期的祭祀纹饰，风格相对粗犷、抽象，
而这块石板上的纹路精度极高，甚至带有某种……数学上的对称性。
这个差距，不是几千年的工艺进步能解释的。”
戴眼镜的男生若有所思地坐下。
“还有谁？”孙教授继续环顾四周。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举手站起来。
“教授，我注意到石板上那些符文排列得非常规整，有些部分看起来像是某种算法或者编码。
会不会是史前文明的产物？
我是说……在我们已知的文明之前，可能存在过更高级的文明？”
这话一出口，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史前高级文明，这个说法在正经的考古学界多少有些“民科”的味道。
不过孙教授没有笑，他认真地看了那个女生一眼，说：“这个方向虽然目前没有确凿证据支持，但也不应该一棍子打死。
这块石板本身就在挑战我们的认知，保持开放的思维是有必要的。”
女生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些，坐了下来。
随后又有两三个学生发言，有的从纹饰类型学的角度分析，有的从材料学的角度猜测，还有人提出了比较大胆的假说，认为这些符文可能与天文观测有关。
孙教授一一听完，不置可否，脸上的表情却始终带着一种“还没等到我要的答案”的期待。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年轻男生，正托着下巴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侧脸上，线条分明，眉目清俊。
他看起来心不在焉，似乎对周围的讨论毫不在意，整个人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孙教授微微皱眉。
他对这个学生有印象，物理系大三的，叫叶风，选修了这门课。
前几次课坐在后面不声不响，作业中规中矩，不算突出也不算差。
但此刻，那个学生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那不是走神，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恍惚，仿佛灵魂游离在身体之外。
“那位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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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教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靠窗那位，穿灰色外套的同学。”
叶风没有反应。
“叶风同学。”孙教授直接点了名。
坐在叶风旁边的男生，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他一下。
叶风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讲台，正好对上孙教授那双老练而犀利的眼睛。
“孙教授。”叶风站起来，声音平稳，但眼神中还有一丝未散的恍惚。
孙教授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刚才的讨论你也听到了，大家对这块石板都有各自的看法。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不用紧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教室里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后排。
不少女生这才注意到，那个平时不怎么显眼的叶风，今天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他的五官本就生得不错，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此刻因为刚才那种恍惚的神情尚未完全褪去。
他的眼底竟带着一种深邃而遥远的光，像是隔着千山万水在看什么东西。
叶风没有立刻开口。
他垂下目光，再次看向投影屏幕上那块石板。
两个人形轮廓，一左一右，相对而立。
那些符文，那些线条，那些看似杂乱却又暗含规律的纹路……
刚才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不是记忆，比记忆更深；不是幻觉，比幻觉更真。
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像是被封存了亿万年的古老封印在松动，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孙教授。”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如果我说，这块石板上的纹路不是纹饰，也不是文字，而是一种……功法，您会怎么想？”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功法？修仙吗？”
“这哥们儿网文看多了吧？”
“物理系的果然不靠谱，哈哈哈哈……”
就连许多觉得他很帅的女生，此刻也觉得很是好笑。
觉得这位帅哥看起来很是高冷，没想到竟然如此傻乎乎的可爱……
孙教授也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回答出乎他的意料，甚至让他有些失望。
他原本以为这个眼神不一样的学生，能说出些有见地的话，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这么离谱的东西。
“叶风同学。”孙教授的语气明显冷了几分。
“我们是考古课，不是玄幻小说研讨会。”
笑声更大了。
然而叶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没有脸红，没有尴尬，甚至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那双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仿佛那些符文的排列规律正在他眼中被重新组合、重新解读。
“孙教授。”他再次开口。
这一次，笑声被他声音里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