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太婆也被笼罩进这光芒之中后,我看到郝叔和小武的手终于停了下来,二人面面相觑,瘫坐在椅子上。
他们二人捧着自己如同怀孕般的大肚子,痛苦不已,脸上汗如浆出,色如枣红。
“吐……快吐出来!”
我也能动了,急忙喊道。
郝叔和小武都已撑到说不了话,眼珠子直在往外突。
郝叔率先把手指伸进了自己嘴里,“哇”的一声,如同喷泉般,将肚子里的食物喷涌而出。
小武也赶紧学样,抠动自己的嗓子眼,也是“哇”的一声,整个屋子顿时污浊不堪,臭气熏天。
他们清醒了很多,又是连续抠嗓,继续呕吐。
我没管他们,上前把小葫芦和养魂木收了起来。
却面对着这一对坐在地上的老夫老妻,这对老怪物,不敢上前。
古玉光芒不散,他们还是那么相对而坐。只是老太婆明显不行了,脸上皮肤几乎肉眼可见地松弛下去,瞬间变成了皮包骨,形同骷髅。
而老头却鹤发童颜,精神倍增。
只是他见我们恢复了自由之身,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慌乱之色。
但我可不会轻易上前,这老家伙太狡诈,我怀疑他是故意露出这副表情,好吸引我上前。
“小丫头,你别怕,他现在也是强弩之末,强撑而已,你只要听我的,不但可以自保,还可以废了他!替我报仇!”
“老人家,您说,我信您!”在这二者中选其一,我当然选老太婆。
“童子尿有吗,浇他的头。他早已是半人半鬼,童子尿阳气极重,定可破他!”
“老太婆!你真的如此恨我吗?”老头急了,目眦欲裂。
我看向郝叔和小武,二人一身污浊,却连连摇头。
临时去找童子尿,来不及呀。
“狗血也行,门边有狗窝,去找!”
老太婆气血虚弱,语气却异常坚定。
“金莲!我错了!我给你道歉!......我们一起松开,否则都不得善终呀!.....”老头惊恐不已。
“晚了,你害儿子时,你找那贱人时.....可想到有今日.....”
他们二人还在斗嘴,郝叔已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不一会,拎着一只瑟瑟发抖的乡下土狗走了进来。
“怎么弄?”
“将狗血泼他头上!快......”气若游丝,老太婆快撑不住了。
“尔敢!我定当将你等剥皮抽筋,千刀万剐!”
老头要疯了。他在剧烈扭动,猛地一掌击向老太婆按在额头的手臂。
老太婆的手臂“咔嚓”一声,变成了一个向上的弯曲弧形,骨头肯定已经断了。
可她还是将手死死按在他的额头之上,似乎已经焊接上去了一般,牢不可破。
郝叔不敢迟疑,将那土狗举过头顶,双臂一摇.......
我双眼一闭,不忍直视。
我只听到一声狗叫哀鸣,然后是布匹撕裂般的声音,以及鲜血洒落的声音……
再然后就是老头不甘地狂吼……
血腥之味冲天而起,我几步跑出室外,狂吐不已。
.......
一个时辰之后,我们走出了村庄。
这时,已是满天星辰。
在后屋,我们找到了熟睡中房屋真正的主人,一对老夫妻。
我们没有惊动他们,只是草草给前厅收拾了一下,并找到了一部老人机,打通了外部的电话。
留下一些钱,我们来到村外的大道上,等待前来接我们的汽车。
老太婆不愿跟我们同行,反而把那面小镜子给我了。
她告诉我,要双镜合一,同时毁掉,才能将这害人的阴阳镜一同毁去,否则它们相生相护,根本就是不死不灭的邪物。
她还帮我将团团从镜中放出,只是这时的团团已是虚弱不堪,只能在葫芦中静养。
只是现在有那块蕴灵玉,它要恢复并非难事。
我很奇怪,为什么这块玉别人拿它似乎没什么用,我和团团却可以顺利地吸取它的能量。
当我偷偷问了老太太时,她笑着说:
“这都是因为你,你的体质正好与它契合。这小鬼也是沾了你的光,你用精血饲养它,它也就能吸取这玉中能量。”
不过,她老人家也提醒我,不可贪多,否则必遭反噬。
当我看到她耷拉着一条胳臂,牵着那个半痴半傻的老头,步履蹒跚地消失在夜色之中后,心里满是感慨。
她可以杀死那个狠心狡诈的丈夫,却绝不放弃这个人事不知的老公。
这是一种什么感情呀。
听她的讲述,我才得知。
他们二人曾是龙虎山张天师座下弟子。
从小在天师府长大,长大后由于资质平庸,修炼与师兄弟们距离越拉越大。终为师父所不喜。
二人同病相怜,反而暗生情愫。
道士是可以结婚生子的,何况二人见修炼无望,更明着相爱了。
后来心生退意,拜别师门,回归家乡过起了平凡却也恩爱的日子。
生下一子,小日子越发滋润。
却不想,有一日男人外出与朋友游玩,归来后,又沉浸于修炼。
一问才知,他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门功法。
此功法修炼起来,一日千里,加上他本来在龙虎山就已经有了扎实的功底,更是如虎添翼。
而且此功法也适合夫妻双修,二人相互促进,修炼越发精进。
几年之后,便有小成。
后来,二人将儿子给父母抚养,离开家乡,找了一处被人废弃的道观,修缮之后,就此住下,潜心修炼。
十年之后,已有大成。
有了功法在身,夫妻二人想重回龙虎山,认祖归籍,谋个好的前程。
可回到龙虎山,却被师门所不齿,认为他们修炼的是旁门左道,有污师门。
一怒之下,夫妻二人与师门师兄弟起了冲突,竟失手伤了同门。这下捅了马蜂窝,遭到了围攻。
二人不敌,男人为了保护妻子,受了重伤,被赶了出来。
从此男人性情大变,更是在江湖上结交了一些野道,学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如控魂之术,驱鬼之法,炼尸之能等。
对外自称无上真人,自己的功法也称之为无上功法。
名气一大,还收了两个弟子,那吕道士和贾道士(黄衣道士)便是。
这时在老家的儿子却因疏于管教,变得刁蛮顽劣,为祸四邻,二人只能把儿子接到了身边。
夫妻二人这时潜心于修炼,就将儿子也引入了修炼之途。
本来按女人的想法,只是教儿子龙虎山的正道功法,虽不能法术大成,但也可强身健体,益寿延年。
可男人却见儿子天资聪慧,竟偷偷传授其所谓的无上功法。
由于急功近利,功法又不完善,最终走火入魔。
在一天夜里,女人听到儿子在道观后山嘶吼,当她赶到时,儿子已经急火攻心,全身燥热。
这时,他才十六岁。
面对面目狰狞、神志全失的儿子,女人痛彻心扉。
当女人扑上去想救儿子时,却被儿子一把掐住喉咙,按倒在地。
此时的儿子已经入魔,他见人杀人,见佛杀佛了!
好在男人及时赶到,一掌将儿子打倒,人事不省……
五日后,儿子吐血不止而亡。
儿子咽气前突然清醒了,他抱着母亲说出了一句话,让她痛不欲生:
“妈,你们接我来,就是为了杀死我吗?”
从此,夫妻二人行同陌路。甚至分开居住,直到近些年才稍有和好。
却不想,此次来渝州,从老头的徒弟口中,老太太听说他在外还有一房,已有数年之久,这才起了杀心。
......
老太太走时,还特意提醒我,那身穿黄道袍的道士,全名贾仕道。
他深得无上真人真传,其道法之邪更甚他师傅。
若是遇上,需万分小心。
好在阴阳占卜、预测先机之术,他并不精通。
阴阳占卜、预测先机是老太太的独门绝技。
我问老太太,是谁请他们来对付我的。
老太太也不是很清楚,对外联络都是老头。但她曾见到过一个穿黑衣的人,虽然戴着口罩,但从身材看,应该很年轻。
她告诉我,她从阳镜中看到,我心中一直挂念一个少年。
通过她的占卜,那少年还活着。就在东南一角,具体位置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她说的是我的弟弟马小方。
她还告知,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找到他的具体线索了,叫我别急。
我厚着脸皮想学占卜之术。若是学会,找弟弟就方便了。
老太太摇头拒绝,说此法窥探天机,折寿损阳,为祸亲人。不可学。
她甚至怀疑儿子夭折也与此法有关。
可她却不知道,她的独门绝技早已让那贾道士偷学去了七七八八,正在前面给我又设下一道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