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被人暗中盯着的感觉。
不过，现在团团没反应，我最大的依仗没了，嘴上说要主动出击，实际还是想再看看。
中午，我回了一趟刘老头家。
由于发生了前面的事，郝叔对我寸步不离。由他开车，我们到了刘老头小区。
刚一上楼，就听到果果的笑声。
我一敲门，门马上就开了，是果果。
这小姑娘一把扑过来，抱住了，一口一个姐姐。
她穿着小军的衣服，脖子上披着一条毛巾，不男不女，但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只是太瘦了。头发也有点乱。
原来，刚才刘老头在给她剪头发。
“小圆，你先坐会儿。果果，过来，头发还没弄完！”老刘头拉着果果坐下，继续给她剪头发。
果果嘟着小嘴，做着鬼脸。
郝叔在车里没上来，我带来了几套衣服，还有一大堆吃的。
我决定将果果长期放在老刘头这。
来之前本来还有些顾虑，现在看刘老头的表情和果果的状态，我放心了。
刘老头的高兴压都压不住，他似乎是找回了自己的女儿了。
“小圆给果果买衣服的？”
“是的，也不知合不合身。”我在一旁看着，心里暖暖的。
“衣服其实不急，只是有些东西麻烦你还得跑一趟。”刘老头一副老父亲的得意样，但说到这，还是有些尴尬。
“什么东西？”我一头雾水。
“就是……就是女孩子用的呀……快去！”
我一拍脑袋，真的是反应迟缓呀。
没想到一个大男人，想得挺周全。
我跑下楼，直奔小区门口小超市。
我这一跑，又把楼下车里那个男人吓一跳，郝叔一个箭步，也跟了出来。
“姑奶奶，你别一惊一乍的行不行？我年纪大，经不起惊吓的！”郝叔十分不满。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买了东西又上了楼。
刚拐进楼道，一抬头，我站住了。
那里坐着一个人，正一脸疑惑地看着我。她脸上的皱纹堆积，双目却炯炯有神，只是脸色还是那么刷白。
这是一个老奶奶，不，是土地婆婆。慈祥的土地婆婆。
其实，我一直没弄明白，这个土地婆婆为什么要帮我，而且不惜得罪鬼差。
“婆婆，您老怎么在这？”
婆婆帮过我，应该救过我的命。
“丫头呀，你可真是心大呀。把鬼差的事全给忘记了吗？”
婆婆没起身，就那么坐着，将楼道都给堵住了。
“没忘呀，可我记得又是啥用？他要来抓我，还不是随时会来。”
“你得去做大功德呀！不能等死哟！”
婆婆有些恨铁不成钢。
“您告诉我，啥叫大功德？我马上去做！”
“这是天机，不可露。得你自己去找！”
“姐姐，快上来！”我本来还想问点别的事。果果突然在楼上探出头来叫我。
眼前一晃，婆婆不见了。
不过，脑海中还是传来了婆婆的一句话：“鬼丫头，我再帮你一次。其他的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随着婆婆话音一落，我感觉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弹了一下，然后有枷锁崩断的声音。
这声音变成一丝颤音，在脑海中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顿时整个大脑一片清明。
“姐姐，让我回小葫芦……请往里……滴几滴血……”
一缕雾气，从我耳中钻出，消失在我的口袋中。
团团终于从我身上脱离了！我欣喜若狂！
原来，那小镜子并没有将团团带走，只是把它禁锢在了我的脑海中，与我的魂魄连接在了一起。
当时如果我的魂魄被吸走，我们俩都完了。
现在婆婆帮我们解除了禁锢，但团团虚弱至极，我必须马上给它输注血液，否则后果无法预料。
团团两次为了保护我，都险些残魂破碎。
看来，我和它都必须尽快强大起来。否则面对真正的危险，根本没有自保之力。
但上次我直接输血的教训还在，这次我可不敢大意了。
我几步跑上楼，把东西给了果果，自己跑到厨房，找到一把锋利的小刀和一只碗，又一头钻进卫生间。
果果跟着我跑来跑去，被我挡在了卫生间门口。
我用刀划开自己的手臂，将鲜红的血液滴入碗中，然后再把碗中的血倒入小葫芦中。
一小半碗血一滴不剩，全倒入了小葫芦中。可明明只有大拇指大小的小葫芦，装了这么多血液，仍然没有满。
我甚至隐约听到团团在小葫芦中，贪婪吸吮血液的饥渴之声。
我没有犹豫，又是半碗……
当我脚底虚浮地走出卫生间时，门外刘老头和果果都一脸惊慌。
我脸肯定白得吓人。
“让我躺会儿……给我泡一碗红糖水……”
这是小时候妈妈教我的，虚弱时喝红糖水。
躺在床上，我给郝叔打了一个电话，我怕老头担心。
但老头还是听出了我的虚弱。
十分钟后，老头拎着一盒蛋白粉和一根人参上来了。
这老家伙比刘老头还细心。
我在床上躺着，听到两个老头一边在忙活，一边在交谈，甚至是争吵。
他们从前根本不认识，这也能吵起来。
“她怎么出血了？”
“我哪知道？她从楼下一上来，就躲在卫生间把自己给弄伤了！”
“你瞎吗，什么都不知道？这是失血过多懂吗？”
“我还想说你呢？我明明看到她下楼，从你车边一过，你蹦出来，跟她说什么了？”
“我没说什么呀？”
“你不是保护她的吗，你保护什么了？”
“我……”
“二位，别吵了……我这是在自救……给自己治病……”
我听着都烦，只能强打精神阻止他们。
他们一人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碗进来了。
一碗是人参加红糖，一碗是蛋白粉营养汤。
看着那两张紧张又关注的脸，我咬着牙，将这两碗全给喝了。
小肚子顿时鼓了起来。
一会，精神也好多了。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刘叔，这位是郝叔。二位都是我的贵人，保护神。刚才是我自己折腾的。但女孩子的事，不好细说，现在没事了。乖，别吵了，让我睡会！”
“我叫果果，也是姐姐的贵人，保护神！”果果在床边站了起来，挺着小胸脯，一脸坚定。
“行，都是贵人。几位贵人，中午吃什么，我来做！”刘老头摇着头问。
“我无所谓，有牛肉就行……”
“没有！”刘老头出去了，郝叔也跟了出去。
“啤酒鸭！”
“没有！”
“辣子鸡，总有吧？”
“没有……”
在他们祥和的争吵声中，我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