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办学之初也没想到办学会如此艰难。

    

    她当时约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好友，大家合资办起了这所学校。

    

    申报、审批、批地、建设等都很顺利，可办起来之后才发现，要盈利，很难很难。

    

    因为生源不足。学校没名气，家长不信任，好学生不来，坏学生难出成绩，办了五年了，年年亏，一直往里搭钱。

    

    股东们怨声载道。柳林压力巨大。

    

    股东们不肯再往里投钱了，学校眼瞅着就要关门。

    

    这时有人伸来了橄榄枝，郝氏集团对学校有兴趣，想要收购。报价数十亿。

    

    几个股东的小心脏狂跳不已。如果成交，他们的本金不但全回来了，还将翻上几个翻。

    

    可强硬的柳林一口回绝，不卖！

    

    断人财路，形同杀人父母。他们当然不干了。

    

    于是学校开始不安宁了。校霸横行，学生失踪，校园闹鬼，宿管死亡。最终周瑞诡异地自杀又暴露在公众眼前，天下大哗，学校被迫停摆。

    

    股东们心想，这下穷途末路，总该同意卖了吧。

    

    可沟通数次，柳林还是两个字：不卖！

    

    当股东们挖空心思在想方设法劝柳林回心转意时，柳林竟然妙手回春，让学校又复学了。这让那些人又气又恼，最终只好图穷匕见。

    

    而我被那些人认为是柳林妙手回春、重整旗鼓布下的暗手，也是一个他们猜测不透的变数，必须除之而后快。

    

    如果成功在校园将我除掉，可以收到一箭双雕的效果：那就是校园继续闹鬼，又有宿管死亡！

    

    那刚刚复学的校园，将被当头浇上一盆冷水，那刚冒的一点希望之火定将彻底熄灭。

    

    到时，这学校不关也得关，不卖也得卖了。

    

    如果柳林还一意孤行，那就只能连她一起除掉。

    

    吴良德跟我说完这些，我收起手机，关了录音。然后说了一句话，让他一身冰凉。

    

    “吴大校长，现在你知道这么多，而且有些事你还是直接参与者，你想没想过，当有一天，事情盖不住时，你背后的那些人会怎么对你？”

    

    我故意停顿一下，接着说。

    

    “别跟我说你没想过这个问题，我都想得到，你不可能想不到。他们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三个，也是杀，这名单上你排第几呀？”

    

    吴良德听后一脸死灰：“我说了，我回不了头了。”

    

    “这可不一定，你只是他们手上的一枚棋子，你并没有直接杀人，杀人的是这个道士，你就算承担责任，应该也不会很重。而且你现在去属于自首，如果将这道士一起带上，那就是立功。你还有机会的！”

    

    吴良德低下了头，默不作声。

    

    我决定彻底断了他所有的幻想和退路。我把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要知道，现在我有了这录音，如果我把这录音往公安那一交，你可就真的没机会了。”

    

    他终于抬起了头，眼神还是飘浮不定。

    

    “我只给你4个小时，现在是中午一点，到下午5点下班时前，如果你还没有去自首，我就会把这些录音上交。祝你好运！”

    

    “记住，自首时，关于我的事，最好一个字都不要提，这样对你更好。毕竟我身后的人，你更惹不起！”

    

    ……

    

    扯虎皮，求自保。我越来越聪明了。哈哈！

    

    离开酒店，我回到了自己的公寓，我要看看团团怎么样了。

    

    回到公寓，关上门窗，拉上窗帘，将整个房间封闭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丝阳光渗透进来。

    

    打开灯，我拨开了小葫芦的木塞，使劲呼唤团团。它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团团不怕灯光，只怕阳光。它为什么没反应？

    

    好在那份微弱的感受与联系还在。

    

    我束手无策，只能拿起手机刀，又拨打了小道士的电话。可他的手机还是关机状态。

    

    他可能被他那古板的师傅给关禁闭了。

    

    我在大脑中仔细回忆那时小道士给我讲鬼魂时的一些话语，寻找有没有救助小鬼的方法。

    

    一头雾水，毫无头绪。

    

    早知道那时候多请教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就好了，也怪自己一直在他面前表现得那么矜持与骄傲。

    

    其实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资本在人家面前自傲，偏偏还那副德行。

    

    我明白，我为什么当时会在他面前表现得那么高傲，其实依仗的也就是人家对自己的那份在意罢了。

    

    如果没有这份在意，我怀疑以他的身份、地位以及能力，对我这样普通女孩可能多看一眼都不会吧 。

    

    没人可问，我只好求助于度娘、豆包等搜索智能工具。

    

    度娘叫我烧香，豆包叫我祈祷……胡扯！

    

    我突然想起，小道士好像说过，鬼魂最好的滋养品是人体的精血，特别是与它签订了饲养契约人的精血。

    

    团团的饲养人不就是我吗？

    

    说干就干。我不敢耽误了学习。我挽起袖子，拿来上次劈木头的菜刀，看着自己白皙的手腕，又犯愁了。

    

    不是我舍不得切，是我不知道要切多深，切哪个地方合适。

    

    万一切错了，我救鬼不成反而要变成自杀了。

    

    这菜刀挺锋利的，自上次劈开木头之后，我就没舍得扔，一直带着。

    

    手腕有血管，肯定切不得。手臂切开也不好弄，那血没办法倒进小葫芦，也不行。

    

    手指头应该可以。

    

    我伸出大拇指，在菜刀锋刃上轻轻划了一下。过于小心了，竟然没划开皮肤。我皮这么厚吗？

    

    还好不是脸皮。

    

    第二下，我闭上了眼睛，加大了力度，一阵疼痛让我禁不住发出了尖叫。十指连心，这是真的痛呀！

    

    低头一看，妈呀，拉出一个好大的口子，血一下就涌了出来，迅速流了一地。

    

    我顾不了这么多，直接把手指按在了小葫芦上。

    

    我想，这么小的小葫芦，就是装满血也要不了多少，可一按上去之后，一股吸力，顿时紧紧地将我手指给吸住了。

    

    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血流，顺着手臂、手腕、手指，快速涌入那个小葫芦。

    

    刚开始流速还不快，不一会儿，这流速明显加快，疼痛感也猛然增加。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下意识地想抽回手指，可无论我如何使劲，这小葫芦就像焊接在我手指上一样，难动分毫。

    

    我的眼前开始冒金星，脑袋一阵阵发晕，四肢变得软弱，全身发冷……

    

    这是缺血的症状。我觉得自己在快速变得干瘪，就如同一个插入了一根吸管被吸干了汁的柿子。

    

    我要死了吗？

    

    当我最后一丝意识被抽离时，我在脑海中轻轻唤了一声：

    

    “团团......”